【第223章 周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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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警察,身材微胖,神色嚴肅。
他目光掃過走廊,沉聲問:“哪個是王哲?”
“我是。”王哲往前站了一步。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向陸雲峰,滿是警惕。
“你是?”
“我是王哲的領導,縣委辦陸雲峰。”他主動亮出身份。
現在的正陽官場,冇有幾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的臉色稍稍緩和,語氣也客氣了幾分:
“原來是陸主任。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了,這事比較嚴重,我們需要王哲配合調查,錄一下口供。”
“應該的。”陸雲峰說,“不過王哲的父母和嫂子都受傷了,需要人照顧。調查能不能在醫院進行?”
警察沉吟片刻,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又想了想陸雲峰的身份,最終點頭:
“可以,但必須單獨問話。”
“理解。”陸雲峰點頭,轉身對王哲低聲叮囑,
“如實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尤其是對方強拆、傷人的細節,實事求是。”
王哲點點頭,跟著警察走進旁邊一間閒置的病房。
陸雲峰站在走廊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纔拿出手機,猶豫了兩秒,撥通了黃展妍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黃展妍肯定已經睡了,但事情緊急,他必須儘快爭取支援,防止有人暗中篡改證據、乾預辦案。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
黃展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雲峰?出什麼事了?”
陸雲峰走到走廊儘頭,壓低聲音,
“展妍姐,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有件急事必須彙報。”
“王哲家被強拆了,定山公司的人乾的,和王哲家人起了衝突,他哥哥傷了人,一死兩重傷,現在被派出所帶走了。”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黃展妍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怒意:
“胡鬨!深夜強拆,他們真是無法無天!”
隨即,又叮囑陸雲峰,“雲峰,出了人命就不是簡單的拆遷糾紛了,是刑事案件。”
“我知道。”陸雲峰說,“但這事有前因。強拆違法在先,王哲的哥哥是保護家人,屬於正當防衛。”
“防衛過當致人死亡,也很麻煩。”黃展妍說,“雲峰,這事你得慎重。司法程式一旦啟動,就不是我們能控製的了。”
黃展妍雖然無條件支援陸雲峰,但她必須提醒,畢竟陸雲峰年輕。
“我明白。”陸雲峰說,“我想先瞭解一下具體情況,再看看怎麼處理。”
“需要我做什麼?”
陸雲峰:“麻煩您和宋明局長打個招呼,我感覺,已經有人開始乾擾辦案了。讓他盯著城關鎮派出所,確保調查公正,不準任何人插手篡改證據。並允許我隨時瞭解案件進展情況。我稍後過去派出所。”
“好,我這就打。”黃展妍應下,又叮囑道,“你自己也加點小心,彆被彆有用心的人抓到什麼把柄。需要其他支援隨時跟我說。”
“好的,展妍姐。”
掛掉電話,陸雲峰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黃展妍的謹慎,是應該的,身為縣委書記,不可能像自己這樣,隻為了兄弟。
何況,這場較量,因為出了人命,變得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
但他冇有退路,必須動用身邊的資源,儘快部署。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撥通了福伯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福伯的聲音稍一混沌,就立馬清醒。
作為陸家的管家,他常年保持著隨時待命的狀態。
“少爺,這麼晚了,出事了?”
“福伯,有個急事需要你處理。”
陸雲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發青的天色,語氣冷冽,
“我手下一個同事的家人出事了……”
他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重點提及了強拆和一死兩傷,以及郭定山和陳繼業的勾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福伯的聲音依舊沉穩:
“少爺想怎麼做?”
“兩件事。”陸雲峰條理清晰地吩咐,“第一,聯絡國內最好的刑事律師,要專攻正當防衛案件,有成功案例的,儘快動身來正陽,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聯絡,連夜趕過去。”福伯應聲。
“第二,查清楚定山開發公司和陳繼業的所有勾結證據。”
陸雲峰補充道,“包括他們過往合作的專案、資金往來、和社會人員的勾結情況,越詳細越好。再查一下那個死者和重傷者的身份,有冇有案底,與陳繼業和郭定山的關係。”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查。”
福伯頓了頓,又問,“少爺,需要家裡出麵協調市裡或者省裡的關係嗎?”
“暫時不用。”陸雲峰想了想,說道,“先按正規程式走,我倒要看看陳繼業和郭定山能翻出什麼浪來。需要時,我再告訴你。”
“好的,少爺。”福伯應下,“另外,我馬上協調地方上安排人手去縣醫院守著,保護王哲家人的安全,防止有人過來騷擾、威脅。”
“這樣最好,辛苦你了。”陸雲峰掛了電話,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福伯辦事,總是這麼周到。
有黃展妍盯著縣公安局,有福伯調動律師和調查資源,再加上手裡的傷情鑒定,至少能保證初期調查的公正,不至於讓王皓被輕易定罪。
走廊那頭,王哲錄完口供走了過來,臉上的神色比之前輕鬆了些:
“老大,我都如實說了,警察也做了記錄,還問了我那個助理的樣子,說會去調查。”
“好。”陸雲峰點點頭,看了眼窗外,東邊的天空露出一線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微光穿透雲層,灑在地麵上。
“走吧,去派出所。”陸雲峰轉身朝門口走,“去看看你哥的情況,不能讓他在裡麵遭罪。”
“好的,老大!”王哲的心裡,再次一暖。
他的心裡,好像突然有了一座安穩的大山。
安魁星立馬跑去開車。
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人,環衛工人開始清掃路麵,早餐店的燈光亮了起來,飄出淡淡的包子和油條的香氣,透著一股煙火氣,與醫院裡的壓抑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廂裡依舊安靜,安魁星憋了半天,纔開口道:“老大,派出所會不會不讓咱們看?”
“他們會的。”陸雲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清河鎮的袁國豪就是例子,他們應該不想步他的後塵。更何況,黃書記已經給宋局打了電話,他們不敢不聽。”
他指尖在螢幕上滑動,給李雪鬆發了條資訊:
“雪鬆,上班後幫我調取定山公司城關鎮商業綜合體的拆遷審批檔案、補償標準細則,還有最近三個月所有已簽訂的拆遷補償協議,要最詳細的。”
過了一會兒,李雪鬆回覆:“這麼早,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陸雲峯迴道:“見了麵再詳細說。”
李雪鬆幾乎是秒回:“需要我做其他事嗎?”
“不用,先調檔案,辛苦你了。”陸雲峰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車子駛過十字路口,城關鎮派出所的藍白色牌子漸漸出現在視野裡。
車停穩,陸雲峰推開車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麵而來,使人清醒。
他抬頭看向派出所的大門,邁步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