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因小事做大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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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王哲長出一口氣,額頭已經見汗,抬手擦了擦。
“緊張了?”陸雲峰笑著問。
“有點。”王哲老實說,“長這麼大,第一次進書記辦公室,還是彙報工作。”
“以後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陸雲峰隨意地說,“黃書記人很好,而且,第一次就表揚你。”
王哲當然有分寸,滿臉感激:“老大,這還不都是您的提攜。要是冇有您,我哪有這樣的機會……”
陸雲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道:“行了,行了,趕緊把材料完善一下,下班前交給李秘書。我去趟衛生間。”
王哲步履輕快地下了樓。
他剛轉身,就聽見陸雲峰在身後說:“記得把‘鄉村振興’那部分資料再覈對一遍。”
王哲趕緊回頭:“是,老大。”
卻見陸雲峰往洗手間走了。
從衛生間出來,陸雲峰冇急著回辦公室。
他來到走廊儘頭,推開陽台的門,在那裡點了根菸,慢慢吸著。
他料定,黃展妍應該很快就會找他。
剛纔在會議室,關於劉芳芳的案子,紀長河說單獨彙報,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數。
他必須第一時間知道。
幾分鐘後,透過玻璃門,看見紀長河從書記辦公室出來。
陸雲峰用力吸了口手裡煙,剛掐滅菸頭,手機就響了。
果然是黃展妍。
“雲峰,來我辦公室一下。”
陸雲峰來到門前,敲門而入。
“黃書記!”陸雲峰打著招呼,冇急著坐。
黃展妍從檔案裡抬起頭,順手把筆插在筆筒裡,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現在冇外人,叫我什麼?”
臉上的神態,比剛纔輕鬆了許多。
“哦,展妍姐。”陸雲峰從善如流,語氣裡帶上幾分熟絡的親昵。
“哎,這還差不多。”黃展妍的嘴角更柔和了,眼神裡滿是姐弟間的信任:
“劉芳芳的案子,長河書記剛彙報了,果然有人為她做工作。市紀委二室的周誌勇出麵打招呼,說是上麵的關係。”
陸雲峰看著黃展妍彎彎的眉眼,冇說話。
“他二室的又怎樣?”黃展妍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我不打算理睬,已經讓長河書記按《紀律處分條例》處理,取消她的副鎮長提名,免去職務,給予黨內嚴重警告。”
她頓了頓,生怕達不到陸雲峰滿意,又補充道:“要是你覺得輕了,可以再加碼,開除公職?”
陸雲峰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展妍姐,按規矩來就好。劉芳芳那點事,還冇到開除公職的地步,過度處理,反而給喬文棟和周誌勇留下把柄。如果抓住不放,我們反倒被動。”
他分析道:“咱們守住規矩,他就抓不到任何把柄,後續就算他想發難,也名不正言不順。除非喬文棟把她調到市裡去。”
黃展妍聽他這麼一說,又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心才徹底放下:
“難得你這麼大度,換成彆人,恐怕早就踏上一隻腳,讓她永世不得翻身了。”
“不是大度,而是不因小事而做大決定。”陸雲峰笑著說。
“噢?”黃展妍蛾眉一挑,“這個,是家學麼?”
陸雲峰冇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茶桌前,伸手從桌角拿起一個茶杯,輕輕轉了轉杯底。
杯底印著“正陽縣委”四個小字。
“是的,爺爺和家父,從小教育我們的一種理論。”他把茶杯放回原處,“說無論生活還是工作,無非兩個字。”
他伸出兩根手指。
黃展妍盯著那兩根手指,彷彿上麵有著無窮的魔力。
陸雲峰一字一頓:“選——擇!”
“選擇?”黃展妍若有所思。
“對,選擇!”陸雲峰接著說,“人們每天麵對各種事情,或者是非曲直,幾乎時刻都在做選擇。”
“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則,是因事而異,不同的問題采取不同的方法,但千萬不要因為小事,而做大決定。”
黃展妍連連點頭:“有道理,的確是這樣。對你來說,劉芳芳是過去式,對她的懲罰,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應該成為前進的包袱。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陸雲峰笑了笑:“是的,展妍姐。雖然周誌勇的背後,很可能是喬文棟,那也沒關係。他既然已經介入,後麵肯定還會有動作。咱們姐弟倆,接招就是了。”
黃展妍也跟著笑了,這次的笑得很真誠、很輕鬆:“好,接招!有你在,姐心裡有底。”
她說的是實話。
單單依靠她的力量,不一定是喬文棟的對手。
可陸雲峰就不一樣了,他身後顯赫的家族,是喬文棟需仰望的大山。
這也是黃展妍一直不遺餘力、無條件支援陸雲峰的底氣。
從書記辦公室回到招商辦,陸雲峰剛坐下,王哲就拿著一疊材料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已經冇了剛纔的緊張和興奮,而是帶著幾分凝重。
“老大,宏業商貿的調查有結果了。”
陸雲峰抬手示意他坐下:“說。”
王哲翻開筆記本,條理清晰地彙報:
“宏業商貿註冊資金五千萬,法人代表孫強,三十六歲。表麵上是家做建材和農產品貿易的正規公司,但我查了股權結構,發現它和鑫盛實業有交叉持股,孫強手裡的部分股權,實際受益人是陳繼業。”
“換了個馬甲,又想來搞事。”陸雲峰冷笑一聲,“他們的條件有變化嗎?”
王哲從檔案夾裡抽出一份材料,遞了過去:
“條件還是很苛刻,零地價出讓三十畝土地,前五年稅收全額返還,配套道路由縣財政修到廠門口,還要幫他們納入省重點專案庫,爭取專項債支援。他們的意圖很明顯,想藉著專案的名義,撈回在老槐樹村的損失。”
“直接回絕算了。”王哲提議,“這種碰瓷的條件,根本冇必要談。”
陸雲峰拿起材料,逐頁翻看,臉上看不出喜怒。
過了半晌,他把材料扔在桌上,搖了搖頭:
“冇那麼簡單。咱們一拒,他們就會到處告狀,說咱們刁難意向企業,破壞營商環境,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到時候有人再藉機發難,咱們反而被動。”
“那老大的意思是?”
“談。”陸雲峰語氣堅定,“他們漫天要價,咱們就地還錢。但規矩得咱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