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善惡終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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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穀場上,時間重新流動。
隨著縣紀委副書記周明華一行人的腳步,空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肅殺。
剛纔還圍著陸雲峰歡呼的村民們,下意識地安靜下來,紛紛往後退了退,讓出一條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曬穀場那塊陰暗的角落——這幾個人五人六的傢夥,終於要栽了。
周明華身後,跟著兩名身著正裝的紀檢乾部,兩名鎮紀委的同誌緊隨,神色嚴肅。
他徑直走到石健和趙誌彪麵前,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證件亮了亮,聲音平穩卻極其嚴肅:
“石健同誌,趙誌彪同誌。根據縣委安排,現請你二人隨我們回去,配合調查紅山鎮招商引資專案中可能存在的違紀問題。請吧。”
“嗡”的一聲,石健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身體不受控地晃了晃。
他摳著桌沿的手猛地鬆開,手指不住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是被矇蔽的,想喊自己冤枉,
可話到嘴邊,對上週明華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隻發出一種奇怪的“嗬嗬”聲。
最終,他頹然地垂下頭,脊梁骨像是被瞬間抽走,整個人垮了下去。
和石健的沉默崩潰不同,趙誌彪的反應堪稱慘烈。
他“嗷”的一聲怪叫,既不是哭嚎,也不是怒罵,更像是瀕臨絕境的野獸,發出的最後悲鳴。
他的腿一軟,“噗通”一聲滑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掙紮著,嘴裡語無倫次地哭喊:
“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
“是陳繼業……是鑫盛的人逼我的!”
“還有石健……是他讓我這麼乾的!他說拿了錢冇事,還說陸主任蹦躂不了幾天了……我是被蠱惑的,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趙誌彪!”石健猛地扭頭,眼神凶狠地瞪向他,像是要吃人。
可那凶狠隻持續了一秒,隨即觸及紀檢乾部冰冷的目光,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生怕趙誌彪把更多臟水潑到自己身上。
兩名鎮乾部早就上前,立刻彎腰,一左一右架住癱軟如泥的趙誌彪。
趙誌彪還在哭喊掙紮,腳在地上亂蹬,濺起一片塵土,活像個耍無賴的潑皮,哪裡還有半分村支書的樣子。
石健則被紀檢乾部半扶半架著跟上,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如紙,
路過陳繼業和郭暉身邊時,他的眼神裡滿是怨毒。
兩人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被一步步帶離曬穀場,走向外圍停著的紀檢專用車輛。
冇有激烈的對抗,冇有歇斯底裡的反抗,隻有這種文明式的押解,更透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肅殺,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頭一凜。
幾乎就在同時,另一撥人也同時行動。
紀委的一名女乾部,一名縣委組織部的乾事,還有縣融媒體中心的負責人,徑直走向了角落裡的劉芳芳和劉佩佩。
劉芳芳還癱坐在地上,頭髮淩亂,妝容花得像個調色盤,原本精緻的職業套裝沾滿了塵土。
看到她們走近,她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恐,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最可怕的時刻來了。
“劉芳芳同誌,”
組織部的同誌率先開口,語氣嚴肅,“經縣委研究決定,暫停你城關鎮副鎮長候選人資格,即刻起停止履行職務,隨我們回去配合調查相關違紀問題。”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劉芳芳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我冇違紀!是陸雲峰陷害我!是他故意針對我!你們不能信他的話!”
她一邊喊,一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雙腿發軟,剛撐起一點又重重摔了回去。
絕望之下,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摸向手包裡的手機,
“我要給喬市長打電話!我要找喬文棟!他會證明我的清白!”
她的手指顫抖著,好不容易摸到手機,還冇來得及按下撥號鍵,手腕就被紀委的女乾部一把抓住。
女乾部的手勁很大,捏得劉芳芳疼得齜牙咧嘴。
“劉芳芳同誌,請你端正態度!”
女乾部的聲音冰冷,
“這是組織調查,有什麼話,到紀檢委說清楚!現在,手機給我,跟我們走!”
說著,女乾部直接從劉芳芳手裡奪過手機,隨手遞給身邊的同事。
劉芳芳的希望徹底破滅,她看著被奪走的手機,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不是之前的驚恐,而是毫無希望的崩潰,帶著無儘的悔恨。
她猛地轉頭,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尋,最終鎖定了被村民簇擁著的陸雲峰。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鄙夷、不屑,也冇有了攀附不成的怨毒,隻剩下卑微的哀求。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地喊:
“陸雲峰……雲峰……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和你離婚,不該……你原諒我好不好?”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你幫我求求情,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你作對了……”
她一邊喊,一邊朝著陸雲峰的方向爬去,連褲襪在粗糙的石板上磨破,膝蓋磨出血,卻渾然不覺。
可剛爬了幾步,就被女乾部死死拽住了胳膊。
“劉芳芳,請你配合!”女乾部的語氣帶著警告。
劉芳芳被一個趔趄拽起,回頭看向陸雲峰,眼裡的哀求更甚,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糊得滿臉都是,醜態畢露。
“雲峰……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聽石健的話,索要回扣,不該瞧不起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嗚咽,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她這副模樣,冇有絲毫同情,反而發出了陣陣嗤笑。
“現在知道錯了?早乾嘛去了?”
“原來她就是陸主任的前妻啊,剛纔多囂張啊,現在裝可憐了?”
“活該,讓她對不起陸主任!這種女人,就該受到懲罰!”
“這就叫善惡有報!”
陸雲峰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當初的情分,早在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就已經隨著那個筆尖,徹底斷了。
他輕輕移開目光,冇有說一句話——對於這樣的人,任何迴應都是多餘的。
劉芳芳看到陸雲峰無動於衷的樣子,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熄滅了。
當初,在正陽大酒店,在兩人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也是她母親五十歲的生日宴上,她們一家人逼著陸雲峰簽下離婚協議書,對陸雲峰極儘諷刺貶低之能事。
那一刻,她何曾在乎過兩人三年的婚姻,何曾想過陸雲峰曾經為她和她家做過的一切。
那時的她,急於擺脫陸雲峰,隻為爬上喬文棟的床,成為城關鎮的副鎮長。
可現在,僅僅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劉芳芳就隻配匍匐在陸雲峰的腳下,像隻喪家犬。
最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任由兩名女工作人員架著胳膊,腳步踉蹌著往外走。
路過劉佩佩身邊時,她甚至冇有勇氣再看自己的姐姐一眼。
而劉佩佩的表現,也好不到哪去。
她想把自己藏在人群裡,可還是被縣融媒體中心的負責人揪了出來。
她的直屬領導皺著眉走到她麵前,語氣嚴厲:
“劉佩佩,你涉嫌在工作中弄虛作假、惡意抹黑乾部形象,跟我回去說明情況!”
劉佩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嘴裡不停地唸叨:
“我不是故意的……是石健讓我拍的……都是他讓我乾的……”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被直屬領導拽著胳膊,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隻剩下無助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