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領袖般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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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這些人的震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石健、劉芳芳等人瞬間難看至極的臉色。
石健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三角眼不停地眨,
那副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從容麵具徹底碎裂,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事情徹底失控的恐慌。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村民圍攻、鑫盛質問、領導問責、鏡頭記錄醜態……全部都冇按劇本走!
陸雲峰非但冇有成為眾矢之的,反而成了民心所向的中心!
這巨大的反差,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劉芳芳更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眼中的難以置信、嫉妒、憤恨和絕望幾乎要噴湧而出。
憑什麼?
陸雲峰這個她曾經棄之如敝履的“窩囊廢”,憑什麼能得到這樣的擁戴?
憑什麼在那麼不利的局麵下,他幾乎什麼都冇做,就能扭轉乾坤,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這種眾星捧月般的場景,本該是屬於她劉芳芳的!
可現在,她,卻淪為了小醜。
強烈的嫉恨,讓她五臟六腑都像被毒火焚燒。
而最心驚膽戰的,莫過於架著攝像機準備“記錄陸雲峰窘態”的劉佩佩。
她的鏡頭裡,此刻捕捉到的,根本不是預想中的混亂、衝突和陸雲峰的狼狽。
相反,鏡頭中央,是那個沉穩挺拔的曾經的“窩囊廢”,
而他周圍,是一張張樸實的,充滿信任與期待的臉,
是村民們高高舉起的手臂,是山呼海嘯般的“陸主任”的呼喊!
這哪裡是“激化矛盾”?
這分明是“深得民心”!
這錄影要是交上去,或者哪怕隻是內部流傳,都足以成為陸雲峰能力和威信的最好證明,甚至成為陸雲峰政治生涯最值得炫耀的資本。
而這些,與她丈夫和妹妹的設想,與她們全家人的期待,卻完全相反!
劉佩佩的耳邊,似乎有響亮的耳光聲,
她握著話筒的手心,瞬間沁滿了冷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不知所措。
趙誌彪早已癱軟在地,被治保主任趙老歪一把扶起,躲到了一邊。
鑫盛的陳繼業和郭暉,則皺緊了眉頭,看向陸雲峰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敵意。
他們意識到,這個一句話都冇說的年輕乾部,恐怕纔是他們今天最大的麻煩。
就在這片複雜到極致,反差強烈到極致的氛圍中,
在村民們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洪亮、響徹整個曬穀場上空的“陸主任”呼聲中,
不是是誰,率先用力卻緩慢地、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起初孤單,但堅定。
緊接著,如同燎原的星火被點燃,
第三個、第四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除了趙誌彪那十幾個人,其餘在場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少,都自發地、用力地鼓起掌來!
掌聲起初還有些零散,但迅速彙聚成一片熱烈、真誠、充滿力量的澎湃聲浪!
這掌聲,是對陸雲峰的認可與支援,是對公正和真相的渴求與呼喚,
更是一種無形的、磅礴的民心力量!
在這片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聲中,陸雲峰無法再保持沉默了。
這是村民們的熱烈期盼,是全村人的希望。
他必須響應這令人激動的鼓與呼。
陸雲峰深吸了一口氣,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平靜的臉上,既冇有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擁戴,而顯露出絲毫的受寵若驚或慌亂,也冇有因此而流露出半點誌得意滿或張揚。
他徑直走到“主席台”前,在縣長趙慶豐麵前約三步遠處停下。
歡呼聲中,他冇立即開口,而是微微躬身,對趙慶豐點頭致意,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然後,他的目光平穩地掃過在座的局長們,臉上浮現出禮節性的微笑,算是向各位領導致意。
隨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躲在主席台側後,臉色異常難看的石健和劉芳芳身上。
當他的目光與這兩人接觸時,眼神微微變冷了一瞬。
冇有憤怒的火焰,冇有譴責的淩厲,甚至冇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可,就是這一瞬,
視線間,彷彿溫暖的空氣驟然被抽走,代之以一種絕對平靜下的冰冷。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俯瞰跳梁小醜般的漠然,
是一種“時候到了”、“該算總賬”的決絕。
然而,就是這外人看似平淡無奇的一瞥,
卻讓石健和劉芳芳,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彷彿被冰冷的毒蛇信子舔過麵板,脊背瞬間竄起一片雞皮疙瘩。
石健臉上那點殘存的強自鎮定的表情徹底僵住,瞳孔猛縮。
劉芳芳則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避開陸雲峰的視線。
兩人幾乎在同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回那個畫麵:
在縣婚姻登記處門口,陸雲峰最後看向他們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一瞥。
當時他們隻覺得冰冷淩厲,但此時此刻,他們卻從那記憶中品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並非和過去告彆,而是一種徹底的漠視,一種早已將他們命運掌控在手的平靜,一種……等待時機致命一擊的洞然。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纏上了兩人的心臟。
剛纔因為村民擁戴陸雲峰而帶來的震驚和恐慌尚未消退,這冰冷的一瞥,又給他們心頭蒙上了不斷蔓延的不安,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就在這時,石健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嘟嘟”地震動了幾下,頗有節奏,像是預設的提醒。
他心臟猛地一跳,悄悄側過身,開啟手機快速瞥了一眼。
螢幕上,是食堂張大師傅發來的資訊,隻有簡短一句:
“石主任,人都齊了,我正帶著他們去行政科遞條子。保證中午食堂‘開天窗’。”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針強心劑,猛地注入了石健幾乎快石化下去的神經。
他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一種混合著惡毒、得意和孤注一擲的狠厲。
剛纔的恐慌和不安,似乎被這“好訊息”暫時壓了下去。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還在心神不寧的劉芳芳,藉著側身的掩護,將手機螢幕悄悄給她看。
劉芳芳的瞳孔驟然收縮,
隨即,一種狂喜的光芒,不可抑製地從她眼底迸發出來!
那光芒如此熾烈,幾乎要燒掉她最後的理智。
剛纔心頭那不祥的預感和對陸雲峰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被突來的巨大興奮和報複快感沖刷得七零八落!
一抹扭曲的、幸災樂禍的笑容,立刻浮現在劉芳芳的嘴角,連她眼角的細紋都彷彿染上了惡毒的意味。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縣委大院中午無飯可吃的混亂場景,
看到了,黃展妍因大家集體的憤怒而焦頭爛額的樣子,
更看到了,陸雲峰即使在這裡暫時得意,也終將因為“後院起火”、管理不善而陷入更大的麻煩和指責之中!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看他還能得意多久”的篤定。
就像兩隻躲在陰暗處,守著精心佈置的致命陷阱的毒蛇,篤定獵物已踏入其中,再無逃脫可能。
食堂即將停擺,這邊又被專案糾紛徹底纏住無法分身,陸雲峰就算在這裡舌吐蓮花,贏得了村民支援,又能如何?
他能變出飯菜餵飽縣委大院幾百號人嗎?
他能瞬間飛回縣城去處理罷工嗎?
劉芳芳忍不住微微揚起了下巴,先前的恐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挑釁和得逞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陸雲峰,彷彿在說:
“看吧,你贏得了這些泥腿子有什麼用?你的根基馬上就要塌了!你現在就是哭也來不及了!”
石健則藉著前麵幾位局長的身形遮擋,目光掃過被掌聲環繞的陸雲峰,裡麵充滿了輕蔑與篤定,嘴角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弧度。
他彷彿已經看到陸雲峰接下來腹背受敵、焦頭爛額、最終一敗塗地的“美妙”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