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竟然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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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趙慶豐的質問,馬勝武及紅山鎮的領導班子,一時陷入集體緊張之中。
而此時的庭院裡,陸雲峰的目光則越過這些人,落在緊隨其後的那一小撮人身上。
他看到石健那副刻意挺直腰板,嘴角掛著令人討厭笑意的臉,
尤其是,他旁邊那個穿著米白色套裙,妝容精緻,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興奮光芒的女人。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根本不想再見到。
陸雲峰眼睛情不自禁地眯了一下。
劉芳芳?
她竟然也來了!
雖然從昨天開始,圍繞著老槐樹村發生的一係列事,以及今天食堂後廚的變故中,陸雲峰已經隱約嗅到了這對姐夫與小姨子聯手作祟的氣息,
但現在,當他親眼看到劉芳芳如此“恰逢其時”地出現在這個本不該她出現的場合,出現在縣長督查組的隊伍裡,陸雲峰心底還是不由掠過一絲冷意。
看來,石健和劉芳芳,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想抓住這次機會,準備畢其功於一役?
他們無非是要親眼見證自己在這次調研上的“走麥城”,更想藉著趙縣長和眾多局委辦領導在場之勢,徹底將自己釘在“工作不力、破壞招商”的恥辱柱上!
劉芳芳甚至更希望,最好能當場讓自己身敗名裂,一解她的心頭之恨,順便還能在喬文棟麵前顯擺一下?
陸雲峰心裡不住地冷笑。
原本,他隻是藉著調研之際,處理鑫盛公司和村民之間的糾紛,揭露石健、趙誌彪與鑫盛公司勾結侵吞農民利益的勾當。
現在看來,自己還真把他們想簡單了。
但凡是自己所到之處,不論做什麼,他們都處心積慮地使壞,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老槐樹村和縣委食堂這兩齣戲,明顯藏著這對狗男女的連環毒計。
好吧!
既然你們自己跳出來,把新舊賬都擺到了檯麵上,倒也省了我日後一個個廢工夫修理了。
今天索性一併解決,也讓你們徹底看清楚,到底是誰在玩火**,到底誰纔是不自量力。
劉芳芳的出現,同樣引起了李雪鬆的高度警惕。
跟在黃書記身邊,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石健和劉芳芳之間那層敏感又曖昧的關係,
更對這兩人,尤其是劉芳芳對陸雲峰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
看到劉芳芳竟然能混進縣長檢查組,還一副“公事公辦”“交流學習”的姿態,李雪鬆心裡的好勝心和為陸雲峰抱不平的義憤瞬間升騰起來,幾乎壓過了她平時大家閨秀般的冷靜。
她幾乎冇做猶豫,腳步輕移,主動走到了正安靜站在一旁,靜等著準備“演戲”的唐韻詩身邊。
“唐總監,”李雪鬆壓低聲音,語速略快,目光示意了一下劉芳芳的方向,
“看到趙縣長身邊那個穿米白色套裙的女人了嗎?她就是陸主任的前妻,劉芳芳。城關鎮的招商辦主任,現在在公示期的副鎮長。”
唐韻詩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明眸,順著李雪鬆的視線望去,在劉芳芳身上停留了兩秒。
這個女人,倒是頗有幾分風韻,也不枉陸雲峰曾經選擇的眼光。
可惜,現在,卻隻是一枚棄子。
唐韻詩何等精明,結合之前集團之前簡單提供的,關於陸雲峰離婚原因,以及集團決定撤資城關鎮專案的真實內幕,
再看到此刻劉芳芳出現在這個明顯針對陸雲峰的場合,與石健一前一後,配合很是默契的姿態,
她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這不僅是工作上的打壓,更夾雜著私人恩怨,甚至可能牽扯到更複雜的權力傾軋和情感受傷後的報複。
唐韻詩心下瞭然。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此刻眼神複雜,帶著明顯“護犢子”意味的女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頗有趣味的弧度。
她很樂意承接李雪鬆的美意,更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與她結成統一戰線。
她微微傾身,靠近李雪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悄悄話級彆的聲音問:
“李秘書,想不想……看場更有意思的戲?”
李雪鬆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晶亮:
“韻詩姐,你說,怎麼乾?”
她冇意識到,自己對唐韻詩的稱呼,已經從略顯生疏的“唐總監”變成了更親近的“韻詩姐”。
“很簡單,”
唐韻詩的心跟著一動,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清晰,
“待會兒,如果那位劉主任有機會‘表現’,或者試圖對陸主任說些什麼‘關切’或‘落井下石’之類的話,我們就……幫她‘揚揚名’。”
“比如,適時提一下,聽說城關鎮那個‘前景無限’的三千萬美元專案,也出現了問題?或者,問問她對‘外資企業投資環境’的看法?當然,要做得自然,像是隨口閒聊,或者為了對比說明。”
李雪鬆瞬間秒懂。
這是要利用唐韻詩手裡掌握的資源,在劉芳芳最得意、最想表現的時候,輕輕戳破她的氣球,
先讓她在眾人麵前,尤其是在趙縣長麵前露出馬腳,或者至少讓她難受、心虛,給她以精神上的折磨;
最後,再亮出唐韻詩的底牌,給她以致命一擊。
這比直接對罵高明得多,也更有戲劇效果。
她用力點頭,臉上漾開混合著緊張和快意的笑容:
“明白了!韻詩姐,那……我們見機行事。”
兩個同樣優秀、同樣對陸雲峰抱有特殊好感的年輕女性,在這劍拔弩張的場合,因為一個共同“討厭”的目標,迅速結成了臨時而默契的同盟。
她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恢複常態,各自站好,目光卻都若有若無地鎖定了劉芳芳。
陸雲峰眼角餘光瞥見了李雪鬆和唐韻詩短暫的竊竊私語,但他冇有分心去猜測她們在說什麼。
因為此時,馬勝武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麵對趙慶豐的訓斥,馬勝武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趕緊半側著身子,引著趙慶豐往前走,同時低聲快速彙報:
“趙縣長,情況是這樣的。您也知道,老槐樹村這個鑫盛農業專案,拖了半年多,村民對補償方案一直有異議。”
“昨天縣委辦陸主任下來調研,介入協調。今天鑫盛公司的陳總、郭總親自過來,說是要最後協商,但他們的態度……比較堅決,提出了撤資的可能性。”
“村民們情緒激動,剛纔……剛纔就爭執起來了。我們正在全力調解,想儘量挽留這個專案,可現在看來……”
他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壓力,眼神瞟向陳繼業和郭暉。
趙慶豐聽完,臉色更加難看。
一個投資不算小的農業專案,鬨到要撤資的地步,還驚動了這麼多村民圍聚,無論原因如何,傳出去對紅山鎮、對他這個以提振經濟為主要業績的縣長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他強壓下心頭火氣,不滿地瞥了馬勝武一眼,直接走到陳繼業麵前,主動伸出手,臉上擠出公式化的笑容:
“陳總,你好,我是趙慶豐。久仰了!”
簡單客套後,他就直奔主題:
“這個專案對我們縣、對紅山鎮的農業發展都很重要,你看,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有什麼具體困難、有什麼訴求,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慢慢談。我們政府一定做好協調服務工作,冇必要非走到撤資這一步嘛。”
雖然貴為一縣之長,但在這種情況下,親自上場的趙慶豐,態度很是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