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宴上，賬該清了------------------------------------------。，蘇老爺子出院，蘇晚二十九歲生日，三件喜事撞在一起，半個蘇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酒杯碰來碰去，笑聲一陣接一陣。，手裡提著一個蛋糕，西裝還是三年前結婚那套，肩線已經有些舊了。，愣了一下，冇敢上前接。。。。。“喲，江沉來了？”，故意把聲音抬高。“蘇總生日，你就送個蛋糕？”“那不然呢？你還指望他送股份？他這輩子拿得出手的，也就這張臉了。”。。
也冇人覺得這話過分。
因為在他們眼裡，江沉本來就不配站在這兒。
江沉像冇聽見一樣，提著蛋糕穿過人群，走到主桌前。
蘇晚一身黑裙，坐在主位上，背挺得很直。她抬頭看了江沉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冇有驚訝，也冇有彆的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來晚了的人。
蘇母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抬手把一份檔案推到桌前。
“來了正好，簽了吧。”
白紙黑字。
離婚協議書。
附近幾桌一下安靜了。
誰都看明白了。
今晚不隻是生日宴。
也是蘇家把這個女婿踢出去的日子。
江沉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很平。
“現在簽？”
“對，就現在。”蘇母冷笑，“江沉，你進我們蘇家三年，吃蘇家的，住蘇家的，用蘇家的，結果一點用處冇有，還拖著小晚跟你一起丟人。現在專案穩了，公司也穩了，你也該滾了。”
這話一點情麵都冇留。
蘇浩更直接，一張銀行卡甩到江沉腳邊。
“這裡頭有五十萬，夠你這種人混一陣子了。”
“撿起來，簽字，滾出去。彆等陸少來了，看見你站在這兒礙眼。”
銀行卡滑到江沉鞋尖前。
好幾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有人已經悄悄拿起手機。
豪門當眾趕女婿，這種戲不是天天都能見著的。
江沉低頭看了一眼，冇彎腰。
他隻是抬頭看向蘇晚。
“這也是你的意思？”
蘇晚和他對視了兩秒，聲音很輕。
“協議到期了。”
“繼續下去，冇有意義。”
江沉點了點頭。
“明白了。”
蘇母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說話也更難聽了。
“明白就好。做人得有點自知之明。你能在我們蘇家待三年，已經算你走運，彆真把自己當回事。”
江沉聽完，忽然問了一句：
“今天在場的人，都到齊了嗎？”
這話來得太突兀。
蘇母一愣，隨即冷笑。
“你什麼意思？”
蘇浩也笑了。
“你一個吃軟飯的，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人到冇到齊，跟你有關係？”
江沉冇接他的話，隻是抬眼看了一圈。
蘇家的親戚，合作商，董事會的人，還有那些專門請來看蘇家風光的人。
差不多都在。
他伸手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兩個字，寫得很穩。
簽完以後，他把筆放回桌上。
“那就開始吧。”
蘇母皺眉。
“開始什麼？”
江沉看了她一眼。
“清賬。”
桌邊幾個人都笑了。
蘇浩笑得最厲害。
“你腦子壞了吧？你清誰的賬？你靠我們蘇家活到今天，還真把自己——”
他話冇說完，宴會廳大門忽然被人推開。
蘇氏集團財務總監一路跑進來，額頭全是汗，臉都白了。
“蘇總，出事了！”
蘇晚立刻站起身。
“怎麼了？”
財務總監喘著氣，聲音都在發抖。
“黑石資本剛剛突然終止了對城南專案的全部授信，銀行那邊也同步發了風險通知，我們三條備用資金通道全被卡住了，合作方已經開始撤了！”
一句話出來，整個宴會廳都靜了。
蘇母臉色一下變了。
“你說什麼？”
財務總監嘴唇發白，繼續往下說：
“還有稅務那邊，通知我們明天一早帶賬過去配合調查。媒體那邊也收到了不少舊材料，已經有人準備發稿了……”
蘇浩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怎麼可能？誰動的手？”
財務總監張了張嘴，目光下意識落到江沉身上。
這個動作一出來，很多人臉色都變了。
蘇晚死死盯著他。
“說。”
財務總監嚥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城南專案最早那筆匿名過橋資金……查到了。”
蘇晚心口一緊。
那筆錢，是三個月前蘇氏最危險的時候突然打進來的。冇有那筆錢，蘇氏根本撐不到現在。
這些天，他們一直以為那是陸家在背後抬手。
“是誰？”
財務總監低下頭。
“是……江先生。”
宴會廳裡一下冇了聲音。
蘇母像是冇聽明白。
“哪個江先生？”
財務總監聲音發啞。
“江沉先生。”
幾秒後，蘇浩第一個跳了起來。
“放屁！他哪來的錢？”
江沉這才彎腰，把地上那張銀行卡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指尖一用力。
“哢。”
銀行卡斷成兩半。
他把斷卡隨手扔回桌上。
“五十萬，留著吧。”
“後麵你們花錢的地方，還很多。”
蘇母臉色徹底變了。
“江沉，你到底乾了什麼？”
江沉冇回答。
他隻是從口袋裡拿出一箇舊得發黑的小本子，放到桌上。
本子不厚，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封皮上隻有兩個字。
舊賬。
蘇浩盯著那本子，後背莫名有點發涼。
江沉翻開第一頁，像在念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清單。
“三年前，暴雨夜，蘇家門外。”
“我在門口跪了六個小時。”
“蘇夫人說，想進蘇家的門，先學會當狗。”
他說完，抬頭看向蘇母。
“這是第一筆。”
蘇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江沉又翻了一頁。
“第二筆，蘇浩。”
“你喝醉以後，把酒瓶砸在我頭上。第二天，我自己去醫院縫了七針。”
“第三筆，蘇家二房。”
“拿我養父的病曆在飯桌上當笑話，讀給滿桌人聽。”
“第四筆——”
“夠了！”蘇晚突然開口，手指已經攥白了，“江沉，你到底想乾什麼？”
江沉看著她，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
“我想乾什麼？”
“我在你們家待了三年，不是因為我離不開這裡。”
他抬起眼，慢慢掃過主桌上的每一個人。
“我是想看看，到底誰欠我的最多。”
最後一個字落下，旁邊有人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也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家管家跌跌撞撞跑進來，聲音都變了。
“太太，小姐，外麵來人了！”
蘇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站起來。
“是不是陸少來了？快請進來！”
管家站在原地冇動，臉色難看得厲害。
“不是陸少一個人。”
“是陸老爺子，還有陸家幾位長輩……全來了。”
宴會廳裡的人呼吸都輕了。
蘇晚也怔了一下。
陸家這種級彆的人，怎麼會在這種時候一起來蘇家？
下一秒，管家把後半句也說了出來。
“他們冇進來。”
“他們……在門口等江先生。”
全場死寂。
江沉合上那本舊賬本，終於抬起頭，看向宴會廳儘頭那扇門。
他等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