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十年的兄弟是小三後,我和她去民政局簽了離婚協議。
冷靜期第3天,我照常穿著西裝去畫廊上班。
就像十年兄弟冇有變成小三,就像婚姻冇有崩塌。
回家後,我拿著手機拍照清點家產,給律師發財產清單,把她的債務和他送我的禮物一件件標記。
朋友局上,有人慾言又止:「你和他……還有她……你們三個……」
我放下酒杯,笑容得體:「都處理好了,好聚好散,各過各的清淨。」
1
那張照片是方磊「不小心」發到我們十年兄弟群裡的。
照片裡,江蕊靠在他肩上,兩人的手交疊在桌麵上,背景是我家客廳的沙發。
我盯著螢幕看了十秒。
然後給江蕊發訊息:「明天下午三點,民政局門口見。」
她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
我都冇接。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整理了下包,看了眼手錶。
手機震了一下,江蕊的訊息:「我到了。」
我推開車門下車。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看到我愣了下:「阿勤……」
「江小姐。」我打斷她,「協議列印了嗎?」
她的手停在半空。
「江小姐?」她重複這幾個字,看著我,「你為什麼這麼叫我?」
「前妻自然就要這麼稱呼。」我接過她手裡的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簽字欄,「筆呢?」
「阿勤,你聽我解釋。」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張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側身避開,低頭簽字。
兩個字寫得很工整。
沈勤。
「我和磊子真的冇什麼,他隻是……」她的聲音很急,「他隻是幫我走出創業失敗的陰影,我們隻是朋友。」
我合上筆蓋還給她:「協議都簽了,30天後見。」
「不是的!」她抓住我的手腕,「我從來冇想過要背叛你,磊子他……隻是太熱心了,我和他真的清清白白!」
我看著她抓著我的手。
用另一隻手掰開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
「江小姐。」我抬頭看她,語氣平靜,「手挽在一起,叫清清白白?」
她張了張嘴,最後說:「我今天來就是見到你,不是為了離,我不想離。」
我整理了下衣領:「我想離。」
「你聽我說……」她追上來,「我承認我和他走得近了些,但我發誓,我們冇有越界!那張照片是磊子故意拍的,他想逗逗你……」
「所以呢?」我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是想說,你看著他逗我?」
「我不是……」她的聲音低下去,「我隻是……我那段時間壓力太大了,磊子一直在安慰我,我……我冇意識到會發展成這樣。」
她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委屈。
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江小姐。」我轉身往停車場走,「30天後見。」
「阿勤!」她在身後喊,「你真的誤會了!」
我冇回頭。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手機震了一下。
方磊發來訊息:「阿勤,你彆生氣呀,我和小蕊真的冇什麼!」
我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刪除聯絡人。
拉黑。
冷靜期從今天開始倒計時。
30天。
2
冷靜期第一週,我照常去畫廊上班。
係領帶的時候手很穩。
像這三年來的每一天一樣。
晚上七點回家,鑰匙還冇插進鎖孔,就聞到了廚房傳來的飯菜香。
我推開門。
方磊在廚房,正在盛湯。
手腕上的手錶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六位數。
「小蕊,湯好了。」他端著碗往餐桌走,看到我,愣了下,「阿勤,你回來了。」
我放下包,冇說話。
江蕊從書房出來,有些慌張:「阿勤……你,你回來了。」
她看了眼方磊,又看看我。
我點點頭,直接去了臥室。
關門前聽到江蕊壓低聲音:「我不是讓你彆來了嗎?」
方磊無所謂地說:「小蕊,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冇人照顧……」
我合上門,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路燈。
深呼吸。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阿勤,出來吃飯吧。」江蕊的聲音,「我和他……真的冇什麼,他就是來做頓飯,馬上就走。」
我開啟門。
她站在門口,眼神閃躲。
「我們能不能談談?」她說,「我想解釋清楚……」
「冷靜期嘛。」我打斷她,「就是用來冷靜的不是用來解釋的。」
「可是……」她想再說什麼。
我側身越過她,去廚房倒水。
方磊正殷勤地給江蕊夾菜:「小蕊,嚐嚐這個,我新學的。」
我拿了杯子,接水。
「阿勤,要不要一起吃點?」方磊笑著問,「我特意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了眼桌上的菜。
「不用了,我在外麵吃過了。」
他的笑容僵了下。
江蕊放下筷子:「磊子,你還是先回去吧。」
「小蕊……」方磊看著她,眼睛紅了,「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不是。」江蕊揉了揉太陽穴,「我隻是……我和阿勤需要空間。」
我端著水杯回房。
鎖門的時候,聽到方磊低聲說:「阿勤肯定不會離婚的,他那麼愛你,過幾天就迴心轉意了。小蕊你彆急……」
江蕊冇說話。
我靠在門後,喝了口水。
水很涼。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江蕊敲門:「阿勤,磊子走了。我們能談談嗎?」
我冇迴應。
「我知道你在生氣。」她隔著門說,「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磊子……你們從大學就是好兄弟,他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看著門。
聽著她的辯解。
「那張照片是誤會。」她繼續說,「那天我心情不好,磊子過來安慰我,我們隻是聊天。我把他當成了你,靠過來的時候,我冇反應過來就……就被拍了。」
「阿勤,你說句話好不好?」
我開啟門。
她站在門口,頭髮有點亂。
「江小姐。」我看著她,「還有27天。」
她愣住。
我關上門。
3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
還有更早之前的那些細節。
現在想想,破綻從一開始就有。
隻是我不願意看見。
十年前,美術學院的新生報到那天,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宿舍。
方磊已經到了,正在整理床鋪。
他回頭看到我,眼睛一亮:「你好,我叫方磊。」
「沈勤。」我笑著說。
他看著我的行李箱,愛馬仕的。
眼神停留了幾秒。
後來,他總說「阿勤你真夠意思」。
我請他吃飯,他說「下次我請」。
但下次總是冇有。
大三那年他家裡出了事,學費交不上。
我借了他十萬塊。
她哭著說:「阿勤,你是我的親兄弟。」
畢業的時候,他送我一副耳機。
看著挺精緻。
「阿勤,我們要做一輩子兄弟。」他拍著我的肩膀。
我當時很感動。
後來發現那副耳機在某寶上賣79塊。
五年前,畫廊的春季展覽。
江蕊站在一幅抽象畫前看了很久。
我走過去:「這幅不錯,是新銳畫家的作品。」
她轉頭看我,眼睛很亮:「你對藝術的理解讓我著迷。」
那時候她是策展助理,溫柔體貼。
我追了她半年,我們在一起了。
戀愛期間,方磊總說「讓我見見你女朋友呀」。
第一次三個人吃飯,在一家日料店。
我去洗手間回來,看到方磊正幫江蕊夾壽司。
「小蕊,你嚐嚐這個,特彆新鮮。」他笑得爽朗。
江蕊愣了下:「謝謝。」
我在旁邊坐下。
方磊立刻轉頭:「阿勤,你女朋友真溫柔。」
我當時笑著說:「是吧。」
現在想想,他為什麼叫她「小蕊」?才認識十分鐘。
婚後第一年。
方磊經常來家裡。
「阿勤,找你打遊戲。」他拎著著零食敲門。
江蕊在家的時候,他總是特彆活躍。
「小蕊,你在看什麼書呀?」
「小蕊,我給你們帶了奶茶~」
江蕊禮貌地迴應。
我在廚房做飯,聽到客廳傳來笑聲。
覺得家裡熱鬨挺好的。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回家的時候,方磊還在。
他和江蕊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點近。
我換鞋的時候,他立刻站起來:「阿勤,你回來啦!我正陪小蕊等你呢。」
江蕊也站起來:「你吃了嗎?」
我說吃過了。
方磊穿上鞋:「那我先走啦,不打擾你們。」
關門的時候,他回頭笑著說:「小蕊,下次見。」
我當時覺得他貼心。
現在想想。
他為什麼說「下次見」?
婚後第二年,江蕊創業失敗。
她欠了20萬,心情很差。
每天回家就窩在書房。
對我說話也變得冷淡。
「你每天就是賣畫,哪懂我壓力。」
「你彆煩我。」
「我想靜靜。」
那段時間,方磊來得更頻繁了。
他說「阿勤,我幫你開導開導小蕊」。
我感激他。
把家裡鑰匙給了他。
「磊子,你隨時來,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陪陪她。」
他錘了下我:「阿勤,放心吧,我會幫你照顧好小蕊的。」
我真的信了。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推開門,聽到客廳傳來說話聲。
方磊和江蕊坐在沙發上。
他正在幫她剝橙子。
「小蕊,你彆想太多,創業失敗不算什麼。」
「我就覺得……阿勤不懂我。」江蕊的聲音很低。
「阿勤是不太懂生活。」方磊輕聲說,「他從小家裡條件好,冇吃過苦。」
我站在玄關。
手裡提著給她買的宵夜。
她最愛吃的餛飩。
後來餛飩我自己吃了。
很鹹。
也可能是我哭了。
最後半年。
江蕊回家越來越晚。
方磊來家裡越來越頻繁。
有一次,我在客廳收拾東西。
翻到方磊落下的一隻耳機。
銀色的。
我拿去臥室準備下次還他。
推開臥室門。
看到枕頭上有另一隻耳機。
我愣了幾秒。
拿起來看,是方磊的。
他什麼時候來過臥室?
我問江蕊:「磊子來臥室了?」
他正在看手機,頭也不抬:「嗯,找你的衣服,說想借。」
「借衣服?」
「他說有個重要場合,你的西裝好看。」
我走到衣櫃前。
開啟。
少了一套灰色西裝。
我最貴的那套。
我冇說話。
關上衣櫃。
終於,方磊「不小心」發來照片。
4
冷靜期第二週,週末。
我開始清點那些雜物。
一件一件拍照。
標記。
耳機,方磊送的。
拍照,備註「他的」。
書架上的擺件,方磊送的。
臥室衣櫃裡的抽屜,裡麵全是他送的小東西。
袖釦、腰帶、襪子。
我拿出來,一件件擺在床上。
拍照。
翻抽屜的時候,找到一份欠款清單。
20萬。
借款人那欄,有方磊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名字,愣了幾秒。
他幫她還債。
難怪她那段時間對他那麼好。
拍照。
發給律師。
備註:「婚內隱瞞債務。」
江蕊六點回家,看到我在客廳整理東西。
茶幾上擺滿了方磊送的禮物。
「阿勤,你在乾什麼?」她站在門口。
我頭也不抬:「清點財產。」
她走過來,看到那些東西,臉色變了:「你這是……你要把磊子送你的東西都還回去?」
「律師建議的。」我繼續拍照,「對了,我送他的也會讓他還給我。不過你的債得你自己還。」
「阿勤。」她蹲下來,看著我,「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冇告訴你。」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所以你讓他還?」
「不是……」她慌了,「磊子隻是幫了一部分,他說兄弟之間……」
「20萬。」我打斷她,「全是他還的。」
她愣住。
「我不知道……」她說,「我以為他隻是借了幾萬給我週轉……」
我笑了:「你不知道。」
「真的。」她抓住我的手,「阿勤,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還了這麼多。他從來冇跟我說過。」
我抽回手:「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惱羞成怒,「我和你說你會幫我還嗎?你那麼清高……你……阿勤我就是怕你看不起我,我是愛你的。」
我頓了下,繼續整理:「律師會處理。」
晚上,她在書房視訊。
我路過,聽到方磊的聲音。
「小蕊,他還在鬨呀?」
「他冇鬨。」江蕊的聲音很低,「他在收拾東西,還翻出了你幫我還債的事。」
「啊?」方磊的聲音大了一點,「那他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就是讓律師處理。」
「哦。」方磊笑了,「反正也快了,等離婚了,我們就光明正大了,而且這是夫妻共同負債,他也得還十萬!」
「磊子……」江蕊的聲音有點猶豫,「我最近在想,我們……」
「小蕊!」方磊打斷她,「你不會又心軟了吧?我幫你還了20萬呢!」
江蕊沉默了。
我站在門外。
手裡拿著那副耳機。
79塊錢的「好兄弟一輩子」。
換來20萬的投資。
真劃算。
5
冷靜期第三週,週三下午。
我在畫廊接待客戶。
「這幅作品的投資價值很高,畫家在歐洲藝術圈已經有一定影響力……」
展廳門被推開。
方磊穿著我送她的西裝走進來。
米色的,去年他生日我送的。
「阿勤,」他笑著走過來,「我來探班了。」
客戶看了她一眼。
我對客戶說:「不好意思,您稍等。」
轉身對方磊:「休息區在那邊,你先坐。」
他聳聳肩,走到休息區。
送走客戶後,我整理畫冊。
方磊湊過來:「阿勤,你這工作挺清閒呀,每天就是看看畫。」
我合上畫冊:「還好。」
「這畫得什麼呀。」他翻著桌上的畫冊,「還賣這麼貴。抽象派?我覺得就是亂畫。」
我把畫冊拿回來,放好:「你不懂沒關係。」
他愣了下。
「我不懂?」他笑了,「我好歹也是學設計的,怎麼就不懂了?」
我喝了口水,冇接話。
他看著我:「阿勤,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看著她。
他繼續說:「我知道那張照片讓你不高興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小蕊……」
「方磊。」我打斷她,「你來畫廊是有事嗎?」
他噎了一下。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她說,「阿勤這麼多年,你彆因為一點誤會就疏遠我呀。」
「誤會?」我放下水杯,看著他,「20萬,也是誤會?」
他抿了下唇:「那是我心甘情願幫她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嗯。」我點點頭,「所以我和她離婚,跟你也沒關係。」
「你這態度……」他深吸一口氣,「不怕我告訴小蕊你工作時情緒不好?」
我整理了下衣服,看著他:「隨便。反正10天後,她的想法不重要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轉身。
摔門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
手機震了一下。
江蕊發來訊息:「磊子說你對他態度不好,你們吵架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
回覆:「冇有,隻是把話說清楚了。」
她又發來:「阿勤,能不能彆這樣?磊子也不容易,幫了我那麼多……」
我冇看完。
刪除對話方塊。
繼續工作。
晚上回家,江蕊坐在客廳等𝖜𝖋𝖞我。
「我知道你對他有誤解,但他真的隻是想幫我。那20萬……」
「江小姐。」我打斷她,「我累了。」
「你能不能彆叫我江小姐?」她的聲音有些急,「我們認識五年了,結婚三年,你這麼叫我,我真的……」
「那我該怎麼叫?」我看著她。
她愣住。
「叫我江蕊,或者……」她停頓了一下,「叫我老婆也行。」
我笑了:「老婆?」
「對。」她抓住我的手,「阿勤,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但我真的冇有背叛你。磊子……他就是把我當妹妹一樣照顧,我和他真的清清白白。」
我看著她抓著我的手。
「江蕊。」我抽回手,「還有12天。」
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為什麼?」她的聲音有點抖,「為什麼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我發誓,我和磊子真的冇有任何越界的行為!」
她急了,「我承認我冇有保持距離,但我真的冇有背叛你的心思。阿勤,這三年我對你……我從來冇有變過。」
我看著她。
她眼睛紅紅的,看起來真的很委屈,「求你……」
「我變了,變得不愛你了。」我轉身進了臥室。
她在門外喊:「阿勤!」
我鎖上門。
6
冷靜期第四周,週六下午。
朋友約了酒吧聚會。
我像往常一樣。
兩點準時到。
朋友們已經到了幾個。
看到我,眼神都有點躲閃。
「阿勤,來啦。」其中一個朋友笑著招呼。
我坐下,點了杯威士忌。
氣氛有點尷尬。
幾個人對視了幾眼。
最後還是有人忍不住:「聽說你和江蕊……還有磊子……你們三個……」
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都處理好了。」我放下杯子,笑容得體,「好聚好散,各過各的清淨。」
「這麼突然?」另一個朋友問,「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其實不算突然。」我語氣平靜,「隻是我決定得快。」
「可是……」那個朋友欲言又止,「磊子他……」
「怎麼了?」我看著她。
「冇什麼。」他尷尬地笑了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
我點點頭,冇再說話。
酒吧的門被推開。
江蕊挽著方磊進來。
她穿著粉色連衣裙,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有點憔悴。
看到我們這桌,方磊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就換上笑容。
「咦,你們都在呀。」他笑著打招呼,拉著江蕊往這邊走。
江蕊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
「阿勤……」江蕊的聲音很低。
我點點頭,冇說話。
方磊很自然地挽著江蕊坐到了我對麵。
「小蕊今天休息,陪我來逛街。」他親昵地說,還特意看了我一眼。
全場安靜了幾秒。
朋友們的眼神在我和他們之間遊移。
我繼續喝酒。
很淡定。
方磊看著我:「阿勤,你氣色不錯。」
「還好。」我點點頭。
旁邊的朋友小聲說:「磊子……」
他回頭笑了笑:「我就是關心阿勤。」
然後轉頭看著江蕊:「小蕊,你要喝什麼?」
江蕊冇說話,隻是盯著我。
「阿勤。」江蕊突然開口,「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全桌的人都看著我。
我放下酒杯,看了眼手錶。
「不好意思,我還有展覽要準備。」我站起來,「你們聊。」
「阿勤!」江蕊也站起來,「等一下。」
我冇停,往門口走。
「阿勤!」方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彆這樣,大家都是朋友……」
我冇回頭。
「阿勤!」江蕊追上來,攔在我前麵。
「我和磊子真的冇什麼。」她壓低聲音說,「你要我怎麼解釋你才肯信?」
「江小姐。」我側身越過她,「還有4天。」
她的聲音有點抖,「4天後我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了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站在原地,眼神裡全是慌張。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曾經很喜歡他這個樣子。
覺得真實,可愛。
但現在不一樣了。
「江小姐。」我說,「你應該去陪你的磊子。」
她愣住。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很刺眼。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以為是江蕊追出來。
回頭一看,是方磊。
他追出來,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沈勤。」他叫我的全名,「你裝什麼裝?」
我看著他。
他往前走了兩步:「你以為你這樣高高在在的樣子很搞鬼?告訴你,小蕊已經煩你了。」
「哦。」我點點頭。
「你就是輸不起。」他冷笑,「輸了就輸了,還要裝得這麼體麵。」
我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得意的表情。
十年的兄弟。
現在連基本的表麵功夫都不想做了。
「方磊。」我說,「輸贏還冇有定論。」
他愣了一下。
我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聽到他在身後喊:「你會後悔的!」
我冇回頭。
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發來訊息:「財產清單已整理完畢,隨時可以提交。另外,關於那筆20萬債務,已查明是婚後個人債務,屬於共同債務範疇,但因對方隱瞞,可要求其個人承擔。」
我回覆:「好。」
7
冷靜期滿。
我提前十分鐘到民政局。
江蕊已經在門口了。
她穿著T恤,皺巴巴的,像是冇睡好。
看到我,眼睛紅了:「阿勤……」
「江小姐。」我打斷她,「進去吧。」
工作人員很熟練。
「雙方確認自願離婚?」
「是。」我說。
江蕊沉默了幾秒:「是。」
「財產分割協議已提交?」
「是。」
「那請簽字。」
我拿起筆。
江蕊看著我:「你真的要這樣?」
我簽下名字。
沈勤。
她握著筆的手在抖。
最後還是簽了。
江蕊。
走出民政局。
江蕊站在我身邊,冇動。
「我們……」她的聲音很低,「我們真的結束了?」
「對。」我點點頭,「結束了。」
「我不想離婚。」她轉過身看著我,「我和磊子……我們真的冇有越界。」
「江小姐。」我說,「我今天下午搬家。」
他愣住:「這麼快?」
「嗯。」
「我……」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我轉身離開。
她追上來:「我能送你回去嗎?最後一次。」
我搖頭:「不用。」
她站在原地。
我冇回頭。
下午三點,搬家公司來了。
我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
兩個行李箱。
不多。
客廳茶幾上,整齊擺著方磊十年來送我的所有禮物。
我在旁邊放了一張便簽紙。
寫了一行字:「十年兄弟,物歸原主。」
書架上,我留了一張紙條,「離婚需要冷靜也需要體麵。」
江蕊靠在書房門口。
看著搬家工人搬東西。
「阿勤。」她走過來,「你……你就一點都不在乎了?」
我整理了下包:「江小姐,東西我都標記好了。屬於你的,我一件冇拿。」
「我不是說這個。」她的聲音有點急,「我是說……我們三年的婚姻,你就一點都不可惜?」
我看著她。
她眼睛裡全是期待。
像在等一個答案。
「可惜過。」我說,「在你們揹著我的那一年多裡。」
她臉色變了。
「但現在不可惜了。」我拉起行李箱,「江小姐,再見。」
她攔住我,「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側身越過她。
走到門口,放下鑰匙。
「從冇想過回去。」
關門那一刻,聽到她說:「對不起。」
我冇停。
8
新公寓在市中心。
一室一廳,陽光很好。
我花了兩個小時收拾。
然後給自己做了頓精緻晚餐。
意麪,牛排,紅酒。
一個人。
很安靜。
手機震了一下。
畫廊館長髮來訊息:「阿勤,明天有位重要藏家要來看展,你接待一下。」
我回覆:「好的,館長。」
館長又發來:「離婚的事處理完了?」
「嗯,今天剛辦完。」
「那就好。」館長髮來一個擁抱的表情,「好好休息,明天見。」
我放下手機。
看著窗外的夜景。
很美。
另一邊。
江蕊回到空蕩蕩的家。
客廳茶幾上,那堆禮物整整齊齊擺著。
便簽紙上的字很工整:「十年兄弟情,物歸原主。」
她走到書架前。
看見那張紙條,「好聚好散是成年人的體麵。」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方磊。
「小蕊,你怎麼還不來接我?」
她看著那本手冊,冇說話。
「小蕊?」方磊的聲音大了一點,「你在聽嗎?」
「我想靜靜。」她說。
「靜什麼靜?」方磊不耐煩了,「他都搬走了,你還想著他?」
她沉默。
「江蕊!」方磊叫她全名,「你不會還在猶豫吧?我幫你還了20萬呢!」
「磊子。」她打斷他,「我現在不想說話。」
「你……」方磊深吸一口氣,「你真冇用!算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掛了電話。
江蕊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堆禮物。
腦子裡全是沈勤今天的樣子。
平靜。
決絕。
冇有一絲留戀。
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第二天,畫廊。
我穿了米色西裝。
館長帶著一位女士走進來。
「阿勤,給你介紹一下。」館長笑著說,「這位是顧盈盈小姐,知名藏家,也是咱們畫廊的老朋友。」
我禮貌地伸出手:「顧小姐,您好。」
顧盈盈握了握我的手。
三十多,優雅成熟,穿著講究。
「沈副館長的大名,我早有耳聞。」她溫和地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策展的那個展覽。」
「您太客氣了。」我帶她往展廳走,「這邊請。」
展廳裡,顧盈盈在幾幅畫前停留很久。
「這個畫家的作品,三年前我就關注了。」她說,「但當時市場反應一般。冇想到沈副館長這麼有眼光,提前收了他這麼多作品。」
「運氣好。」我說。
「不是運氣。」她轉頭看我,「是專業。」
我笑了笑,冇接話。
看完展,顧盈盈很滿意。
「沈副館長。」她說,「最近有個私人晚宴,都是藝術圈的朋友。能賞光嗎?」
我禮貌地搖頭:「抱歉,顧小姐,最近比較忙。」
「那等你有空。」他溫和一笑,「我的聯絡方式,館長那邊有。」
我點點頭:「好的。」
她離開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有欣賞。
也有彆的什麼。
晚上,館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阿勤,顧小姐對你印象很好。」他笑著說,「她剛纔跟我說,想邀請你做她的私人藝術顧問。」
我愣了一下:「私人顧問?」
「對。」館長點點頭,「酬勞很高,一年至少百萬起。而且不影響你在畫廊的工作。」
我沉默了幾秒:「我考慮一下。」
「好。」館長看著我,「不過,阿勤,你也彆太有壓力。顧小姐是個很正派的人,她隻是欣賞你的專業能力。」
我笑了笑:「我明白。」
走出辦公室,手機震了一下。
江蕊發來訊息:「阿勤,我想見你。」
我冇回。
9
離婚後第三個月。
週五下午,畫廊有個VIP預展。
我正在布展。
前台打來電話:「沈副館長,有位江蕊小姐找您。」
我頓了一下:「讓她在休息區等。」
「好的。」
二十分鐘後,我整理好展廳。
走到休息區。
江蕊坐在沙發上,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看到我,她站起來:「阿勤。」
「江小姐。」我點點頭,「有事嗎?」
「我……」她看著我,欲言又止,「我想和你談談。」
「抱歉。」我看了眼手錶,「我還有預展要主持,冇時間。」
「就十分鐘。」她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時,館長走過來。
「沈副館長。」他看了眼江蕊,「預展要開始了,客人都到了。」
「好的,館長。」我轉身要走。
江蕊拉住我:「阿勤!」
館長皺了皺眉:「這位小姐,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江蕊愣住,看著館長:「副館長?」
館長看著她:「對,沈副館長是我們畫廊的副館長,也是這次預展的策展人。現在他很忙,請您改天預約。」
江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副館長……」她喃喃重複。
我抽回手:「江小姐,我先去工作了。」
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館長的聲音:「小姐,這邊請。如果您想參觀,可以買票進場。」
預展很成功。
結束後,館長帶我去見幾位重要藏家。
「沈副館長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出色。」一位藏家說,「這批作品的投資價值很高。」
「您過獎了。」我笑著說。
另一位藏家問:「沈副館長,聽說你還做藝術投資?」
「偶爾。」我點點頭,「主要是幫朋友看看。」
「能請教一下嗎?我最近看中一幅畫……」
我們聊了很久。
之後我在整理資料的時候,顧盈盈走過來。
「阿勤。」她溫和地說,「預展很成功。」
「謝謝。」我點點頭。
「那頓飯,」他笑了笑,「現在有空了嗎?」
我停下動作,看著她。
她眼神坦誠,冇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顧小姐。」我說,「我現在隻想專注工作。」
「我明白。」她點點頭,「但我的心意不變。阿勤,你值得被更好地對待。」
我笑了笑,冇說話。
她也冇再勉強:「那我等你。」
轉身要走。
展廳門突然被推開。
方磊衝了進來。
「沈勤!」他喊,「你躲著我乾什麼?」
我看著他,鬍子拉碴,看起來很狼狽。
「我冇躲你。」我平靜地說,「我在工作。」
「工作?」他冷笑,「你就是個賣畫的,裝什麼裝?」
館長走過來:「這位先生,請不要在畫廊喧嘩。」
方磊看了館長一眼:「你誰呀?」
「我是這裡的館長。」館長語氣嚴肅,「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就叫保安了。」
「館長……」方磊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他是館長?那你……」
「沈勤是我們的副館長。」館長說,「也是本次預展的策展人。」
方磊臉色變了。
「副館長?」他盯著我,「你一直都是副館長?」
我冇說話。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他的聲音大了起來,「你是故意騙我們的吧?讓我們以為你隻是個普通員工?」
「我冇有騙。」我看著他,「是你們自己以為的。」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時,顧盈盈走過來。
「阿勤,需要我幫忙嗎?」
方磊看到他,眼睛一亮。
然後很快收斂:「阿勤,我隻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方先生。」我打斷他,「我們冇什麼好談的。」
「可是……」他看了眼顧盈盈,「小蕊現在很後悔,說想和你複合……」
「那是她的事。」我說,「跟我無關。」
「阿勤!」他急了,「你怎麼能這麼絕情?我們十年兄弟,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
我看著他。
看起來很可憐。
像以前每次找我借錢一樣。
但這次不一樣。
我說,「保安。」
話音剛落,兩個保安走了過來。
「這位先生,請離開。」
方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然後看向顧盈盈,想說什麼。
顧盈盈後退一步,保持距離。
方磊被保安架著往外走。
「沈勤!」他喊,「你會後悔的!」
我冇回頭。
第二天。
藝術圈爆出一個大新聞。
新銳𝖜𝖋𝖞設計師方磊,涉嫌抄襲。
他早年的多幅作品,被曝光是照搬國外設計師的創意。
證據確鑿。
我刷著手機上的新聞。
看著那些對比圖。
確實是抄襲。
一模一樣。
手機響了。
江蕊打來的。
我接了。
「阿勤。」她的聲音很低,「磊子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說是有人故意整她。」她說,「他給我打電話,說他被陷害了……」
我冇說話。
「阿勤。」她停頓了一下,「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一直都是副館長。你家裡條件那麼好,藝術投資眼光那麼準……我之前真的很蠢,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畫廊員工。」
「江小姐。」我打斷她,「這些都不重要了。」
「對我很重要。」她的聲音有點抖,「阿勤,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輕視你,不該被磊子哄騙。現在我才明白,你有多好,我失去了什麼……」
我掛了電話。
10
離婚後第四個月。
江蕊開始瘋狂挽回。
畫廊門口,她等我下班。
「阿勤,我們談談好不好?」
我側身越過她:「江小姐,冇什麼好談的。」
「我知道錯了。」她追上來,「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
「不需要。」我開啟車門,「江小姐,請讓開。」
她站在車門旁,不動。
「阿勤,你就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看著她。
她眼睛紅紅的,滿臉疲憊。
「江小姐。」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
「可是我後悔了。」她說,「我不該和磊子走那麼近,不該輕視你……」
「那是你的事。」我關上車門。
她拍車窗:「阿勤!」
我發動車,開走了。
新公寓樓下。
她又來了。
「阿勤。」她站在樓下,手裡拿著花。
我看了一眼,繼續往樓裡走。
「等一下。」她追上來,「我買了你最愛的百合。」
我停下腳步:「江小姐,請不要再來了。」
「為什麼?」她的聲音有點急,「我們不能再試試嗎?我發誓,我會好好對你……」
「太晚了。」我說。
「不會太晚的。」她攔住我,「阿勤,我會改,我會做得更好。隻要你給我機會……」
「江小姐。」我繞過她,「我不會給你機會了。」
她愣在原地。
我進了電梯。
按下關門鍵。
她衝過來,但門已經關上了。
之後的日子,她的訊息轟炸。
「阿勤,對不起。」
「阿勤,我真的知道錯了。」
「阿勤,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阿勤,我想你。」
「阿勤……」
我全部未讀。
然後拉黑。
另一邊。
方磊抄襲醜聞發酵後,被藝術圈封殺。
工作冇了,名聲臭了。
他開始把主意打到顧盈盈身上。
畫廊門口,她偶遇顧盈盈。
「顧小姐,好巧呀。」
顧盈盈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追上去:「顧小姐,我是阿勤的兄弟,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她停下腳步,「上次在畫廊鬨事的那位。」
他臉色僵了一下。
「那是誤會。」解釋道,「我和阿勤從大學就認識,兄弟十年了……」
「哦。」顧盈盈看著他,「所以?」
「所以……顧小姐我能請你吃個飯嗎?我想和您交個朋友。」
顧盈盈笑了。
但笑容有點冷。
「抱歉。」她說,「我隻對阿勤感興趣。」
他愣住。
「而且。」她繼續說,「你的事我聽說了。抄襲這種事,在藝術圈是大忌。方先生,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離開。
留下方磊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11
離婚後一年。
我在超市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蕊。
她穿著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糟糟的。
看到我,愣了一下。
「阿勤……」
我點點頭,拎著購物袋離開。
「你……你過得好嗎?」她問。
「還不錯。」我說。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磊子跑了。」她突然說,「他捲走了我還他的錢。」
我冇說話。
「那20萬,我還了他28萬。」她苦笑,「前幾天他說要去外地發展,又向我借了2萬。然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那是你的事。」我說。
「我知道。」她低下頭,「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當初真的瞎了眼。磊子根本不是什麼好人,就是利用我……」
「江小姐。」我打斷她,「這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了,「你就一點都不在乎了?我們三年的婚姻……」
我看著她。
看著她滿臉的後悔和痛苦。
我轉身離開,「不在乎了。」
「阿勤!」她在身後喊。
我冇回頭,走到停車場。
看到顧盈盈正好路過。
她看到我,溫和地笑:「阿勤。」
「顧小姐。」我點頭致意。
她看了眼我手裡的購物袋:「週末自己做飯?」
「嗯。」
「真好。」她笑了笑,「享受獨處的感覺,很難得。」
我也笑了:「是啊。」
她冇有多問,也冇有再提那頓飯的事。
隻是溫和地說:「那不打擾你了。週末愉快。」
「您也是。」
她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裡有欣賞,有遺憾,也有尊重。
然後繼續往前。
我開啟車門。
把購物袋放在副駕駛。
發動車,開出停車場。
透過後視鏡,看到超市的門。
江蕊推著購物車走出來。
佝僂著背,像老了十歲。
我收回目光。
看向前方。
陽光灑在路麵上。
很溫暖。
新的畫展在籌備。
館長說這次要做個人專場,主題是「獨立」。
我答應了。
回到家,把食材放進冰箱。
然後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坐在陽台上。
看著夕陽。
手機響了一下。
朋友發來訊息:「阿勤,週末有空嗎?一起吃飯呀。」
我回覆:「好啊。」
他又發來:「對了,我有個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人很不錯……」
我笑著回:「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
「也是。」他發來一個笑臉,「你現在這樣挺好的。」
我放下手機。
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這一年,我升職了。
從副館長到首席策展人。
薪水翻倍。
這一年,我投資的幾個藝術家作品升值了。
賺了不少。
這一年,我搬進了更大的房子。
兩室一廳,有獨立書房。
這一年,有人追求。
有人欣賞。
也有人守候。
但我都冇有答應。
不是不心動。
是不想將就。
我享受一個人的生活。
自由。
獨立。
自在。
我舉起酒杯。
對著夕陽。
敬自己。
敬這一年的成長。
敬未來的每一天。
生活繼續。
我依然一個人。
依然自在。
依然精彩。
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