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根據我們調查,孟馨喬小朋友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國外,她的母親——是孟疏棠小姐。”
秦征定定到。
男人渾身血液像瞬間被凍住,卻又在結束通話電話的下一秒瘋狂翻湧。
他起身抱起宋翊箖離開畫廊,商場電梯裏,他給孟疏棠打電話,“你在哪兒?”
孟疏棠淡淡,公事公辦,“顧總,今天是週末。”
男人語氣斬釘截鐵,“小區門口?”
那邊思忖一番,好似下了某種決定,“你過來吧!”
顧昀辭掛了電話,以風馳電掣的速度趕去了晴麓居,一下車,他將宋翊箖交給秦征。
跌撞一般跑去孟疏棠麵前,眼底是壓不住的紅,啞聲問,“馨馨,是不是……我的女兒?”
孟疏棠做了心理準備,但決沒有想到他開口便這麼問。
她眼底劃過一抹慌亂。
顧昀辭瞧見,欣喜地笑了。
他攥住孟疏棠的手,將她拉到懷裏,一寸寸收緊,好似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我就知道,你不捨得,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會!
棠棠,我們有女兒了。”
有那麼一瞬間,孟疏棠心頭是暖的。
十四歲相識,顧昀辭如同兒時那枚星星發卡,溫暖了她一段人生。
曾經,她無比渴望和他有一個孩子。
但這一切,都在他硬生生將離婚協議放在她膝頭,勒令停掉母親治療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她沒有掙紮,就那麼被他抱著,卻字字剜心。
“你搞錯了,她不是你的孩子。”
陷在她脖頸間的淚痕一點點兒冰涼,男人僵在那兒,良久之後,他才慢慢起來。
紅眼看著孟疏棠,喉間像被什麼狠狠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孟疏棠看著他,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一字一句,清晰又殘忍。
“她出生於我們離婚的一年後,是我和上一個前夫的孩子。”
顧昀辭搖頭,“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打掉他們的孩子,火速結婚又火速懷孕,他認識的孟疏棠清冷如月,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怎麼不可能?白慈嫻都能比我小三個月,天下還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
男人卻死死盯著她,隻覺得天旋地轉。
良久之後,他轉身看著秦征,“做親子鑒定。”
秦征點頭,“好的顧總,取樣之後,最快兩個小時能拿到結果。”
秦征離開之後,顧昀辭坐回車裏,打算開車去醫院。
一抬頭,在小區門口看到了馨馨。
李阿姨在給她買棉花糖,小姑娘高興地鼓掌。
一瞬間,顧昀辭心軟了。
他真的要為了一個真相,殘忍地將她帶去醫院抽血?
不要說抽血,她要是他女兒,這麼懂事可愛,拔她一根頭髮,他都會心疼的掉淚。
她那麼小,他怎麼忍心傷害她!
不行,他不能這麼殘忍。
就算要做親子鑒定,也得等他調查完、確定找不到結果之後。
而不是現在,這麼急慌慌!
看著黑衣人走近,殘忍分開李阿姨和馨馨,馨馨被嚇得哇哇大哭,顧昀辭隻覺得自己不是人。
他為了那點兒微不足道的偏執,形同劊子手一般。
“住手。”
他再也看不下去,下車出聲喝止。
黑衣人一看是他,收手後退。
李阿姨見了,對他感激涕零,抱住馨馨走了。
秦征見了,“顧總確定要放棄?這是最快、最權威的辦法!”
他豈會不知!
男人頭疼欲裂,深深擰眉,“先調查,實在不行,再弄這個。”
一想到要傷害馨馨,他心痛窒息,真的決定不做親子鑒定,反而好受了一些。
男人慢慢轉身,“把小少爺送回家,我去一趟陵園。”
來的時候天還好的,剛在楚芙墓前站定,將她最喜歡的燒湯花放在碑前,天空竟起了幾分雨意。
他一身冷寂站在那兒,指尖攥得發白,幽深眸子盯著母親的遺照,心卻被那句“你搞錯了,她不是你的孩子”狠狠剜著。
馨馨的酒窩像極了楚芙的,兩個人一笑,都是那般的明媚粲然。
可是,孟疏棠卻說她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她離開之前就流掉了。
他垂著眼,喉結劇烈滾動幾下,最後在墓碑前慢慢蹲下,摩挲著母親遺照上的臉頰,好似兒時她輕輕撫慰著他。
“是我沒用……連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滿身都是蝕骨的悔與痛,他慢慢垂下頭,好似被全世界抽走了所有力氣,沉沉地垂下頭顱。
顧昀辭不知道這座陵園的另一角,孟疏棠在外公的墓碑前緩緩跪下,她將百合花恭敬放在那兒。
耳畔又響起兒時外公常和她說的那句,“有外公在,棠棠不怕。”
外公走了,母親病了,外婆一天比一天年邁,這個家這些年全靠她撐著。
以前是顧昀辭給了她希望,後來他殘忍收回。
往後餘生,馨馨就是她的希望和依靠,她絕不能讓顧昀辭將她奪走。
剛纔在顧昀辭麵前的所有冷漠和鎮定,瞬間崩得粉碎。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哭聲溢位來,但眼淚砸在墓碑上,還是暈開一小片濕痕。
“外公,我好想你……”
孟疏棠離開陵園的時候,在門口意外撞見顧昀辭。
兩個人定定對望了幾分鐘,最終擦肩而過,開車各自離開。
接下來的一週,顧昀辭都沒有去顧氏集團。
所有人都震驚,紛紛問秦征怎麼回事。
“秦特助,我們萬人迷霸總怎麼了?這可是四年來他第一次翹班,還一下子翹這麼久?難不成和誰度蜜月去了?”
“我覺得不像,像顧總這樣的高嶺之花,能入他眼的人,還沒出生呢!”
“秦特助,你別不說話啊,快給我們說說怎麼回事?”
秦征被一群女孩兒搖得頭暈,“顧總沒事,就是在家辦公。”
說完,他轉眸似不經意瞥見孟疏棠從大廳往一樓去,她麵上風輕雲淡,邊走邊和人聊。
晚上彙報工作,他將在樓下遇到孟疏棠的事告訴了顧昀辭,“今天早上上班時,我在一樓見到了孟小姐。”
顧昀辭沒吱聲,安靜聽著。
秦征,“她……”
顧昀辭心猛地揪緊,“她怎麼了,不好嗎?”
說著,男人輕咳一聲。
他不信孟疏棠心是石頭做的,會一點兒不疼?
秦征見男人緊張,立即回應,“顧總不用擔心,孟小姐很好,我看到她在和同事們聊天,還說下班後去吃火鍋。”
顧昀辭的心再次被深深紮一刀,扒出來,鮮血淋漓,疼得他呼吸都是撕扯的。
這個女人,真的沒有心。
他都快悔瘋了,痛死了,但她……竟然還有心情吃火鍋?!
思忖間,秦征聲音又響起,“顧總,那……”
他話還沒說完,男人打斷,“不用了,明天我上班。”
翌日,男人一身煙灰色緞麵襯衣出現在顧氏大樓,身形挺拔修長,沒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兩顆扣,冷淡倨傲中帶著一點兒隨性慵懶。
同事們紛紛和男人打招呼,男人紳士點頭。
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幽深眸子卻一直在尋找一個身影。
但從他進大廳到進入電梯,那個深入骨髓的身影都沒有出現。
他的心一點點兒黯淡下去,也開始懷疑,自己從一開始毀天滅地的偏執是不是就是個錯。
下一秒,電梯被人從外麵按住。
孟疏棠走進來,四目相對,她麵色平靜,好似在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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