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週的出差,顧昀辭落地江城國際機場。
走出飛機第一件事就是四處搜尋,這幾天,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兒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真的好想找到她,問問她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孩子。
他想和她建立某種聯絡。
最好能每天看到她。
她像一個小太陽,隻要能看到他,他覺得他的整個世界都被照亮了。
隻要想到她,他什麼野心都沒了,隻想每天陪在她身邊,一天又一天。
可是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離開直接去了醫院看孟疏棠。
醫生告訴他,“病人當天便轉去了高幹病房,這會兒應該已經出院了。”
高幹病房!
也就是陸深陽有能力幫她辦到。
他說了謝謝,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孟疏棠聽說顧昀辭回來了,便到28樓去找他。
一進總裁辦公室,她便愣住了。
偌大冷硬商務風的辦公室,恰到好處地擺放著一盆盆海棠花。
落地窗旁、辦公桌邊、轉角矮幾上,一抬眼是海棠花,一低頭還是海棠花,不動聲色,鋪滿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個地方。
這應該是四年後第二次進顧昀辭辦公室。
第一次,她好似根本就沒留意,說完事,就走了。
但這次,她看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次為什麼會注意到,許是因為他和孟誌邦都是傷她至深的人,她在孟誌邦那兒了無痕跡,至少這個男人還願意花心思裝裝樣子。
顧昀辭看到她過來很開心,激動起身,就要喊棠棠。
看到她清冷的臉,“孟老師,身體好些了嗎?”
孟疏棠點頭,“謝謝顧總關心,我已經好了。”
說著,她拿出檔案放到桌上,“雖然這幾天我病了,但我一直沒有落下工作。”
顧昀辭看著她公事公辦的樣子,也認真聽起來。
許是鋪開的東西太多,離開的時候,孟疏棠落下了一張。
顧昀辭是下午下班時,纔看到的。
他給孟疏棠打電話,孟疏棠沒接。
他當下起身去往晴麓居,給她送。
來到她家門口,遠遠地,就看到門口有一枚掉落的女童發卡。
粉色草莓,很好看,特別像那日孟疏棠在一個女童店買的那種。
他腳步一凝,恰此時,屋裏傳來小孩兒的笑聲。
隔音好,聲音小,但他還是聽到了。
他腦海裡一瞬間浮現出前幾日機場看到的小女孩兒。
怪不得當時看到她,會有一種血脈隱隱的感覺。
她要是孟疏棠的女兒,那不就是他顧昀辭的女兒嗎?
他走過去敲門,很快,孟疏棠過來開門。
他將那張紙拿給她,“這是你落下的,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想著應該很重要,便送過來了。”
孟疏棠接過,看了一眼,對他表示感謝。
一抬眼,卻看到他探頭往裏麵看,她臉色煞白,當下走出家門,嘭地關了房門。
“顧昀辭,你往裏麵看什麼,你這屬於騷擾知道嗎?”
顧昀辭支吾起來,“這個……是你們的嗎?”
孟疏棠看著那枚草莓發卡,“不是我們的。”
顧昀辭喉間發緊,連呼吸都亂了,“你家裏有個小女孩兒,她……是不是我們的女兒?”
他好似被一股力量牽引,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這句話。
孟疏棠愣了一下。
印象裡,顧昀辭不是這樣的人,他深謀遠慮,步步為營,從不會為了任何事失了分寸。
怎麼會這麼貿然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顧昀辭,我說過的,我們之間……沒有孩子。”
馨馨是她一個人的孩子,跟他顧昀辭無關。
她會一個人將她養大,絕不會讓她重蹈覆轍,走自己的老路。
每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媽媽,“爸爸在家嗎?”“他什麼時候回來?”“他今晚……還回來嗎?”
她孟疏棠的女兒,一定是在愛的包圍中長大,明媚自信,絕不患得患失。
說完,她便開啟門進了屋,又嘭地關了門。
顧昀辭僵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愣愣出身。
屋裏又輕輕飄出一聲小女孩兒軟軟的聲音,像小貓似的,含糊又清晰。
“媽媽,誰在外麵?”
這聲不大,卻似針一般狠狠紮在顧昀辭心上。
他們分開了四年。
她說,離開之前就把孩子流掉了。
他們之間沒有孩子。
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顧晉行?
陸深陽?
不管如何,她有新生活了,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孩子,唯獨沒有他。
顧昀辭臉色慘白,胸口一滯,喉間泛起一抹腥甜。
她真狠心!
以前還不信她害了白慈嫻,這四年一直因為那日沒有當著眾人的麵護著她慚愧、懊惱。
現在想想,連自己孩子都能殘忍打掉的女人,什麼乾不出來?
顧昀辭隻覺得信任的世界在坍塌,將他砸得狼狽不堪。
他死死咬住牙,把那口血氣嚥了回去。
他沒敢久停留,甚至沒敢再看那扇門一眼,轉身踉蹌著離開。
他沒有回淺水灣,而是去了和沈端他們常去的酒吧。
一瓶接著一瓶,一杯接著一杯,烈酒燒喉,痛得他渾身發顫。
他不怪她,隻怪自己。
是他把她逼到這一步,他活該承受這一切。
窗外夜色越發濃厚,他趴在桌上,指節死死摳著桌麵。
剛進門的沈端和霍硯沉見了,兩個人紛紛走過來,見他趴在那兒,不免打趣。
霍硯沉,“喲,顧總這是被酒淹了吧!平時不是一直端著架子不喝酒嗎?今兒怎麼趴這兒不說話了?”
顧昀辭沒應。
他見了,踢踢他的腿,“別裝死,喝個胃穿孔,我可幫你治不了病。”
沈端見了,“行啊你昀辭,這是為了什麼把自己喝成這樣?
我要是告訴別人,叱吒商海的顧總,現在趴在酒吧桌上像隻喪家犬,誰信啊?”
兩個人見他沒動,笑著在他旁邊坐下,還以為他隻是不常喝酒一時喝懵了,短暫休整。
可是剛坐下,就聽到一句,“棠棠,棠棠……”
聲音很輕,帶著酒意的沙啞,卻又無比清晰。
霍硯沉手微頓,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那聲音又響了,帶著哭腔,一遍又一遍:“棠棠……我錯了……棠棠……”
沈端聽不下去,起身拿過他的手機。
霍硯沉,“你幹什麼?”
沈端,“給白慈嫻打電話,讓她過來把他領走!”
霍硯沉起身,一把按住他的手,“他喊的不是白慈嫻,是孟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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