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發燒暈倒,顧昀辭急急送醫之後,守了她一夜。
清晨,他害怕孟疏棠醒來餓,讓秦征一大早到百年老店買了清粥小菜送來。
輸了兩瓶液,又休息一夜,孟疏棠悠悠轉醒。
看到是顧昀辭在照顧她,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很感激你將我送到醫院,你走吧!我給深陽哥打電話,讓他過來。”
顧昀辭一直沉浸在對孟疏棠小心翼翼的照顧和獨處裡,但聽到她的話,一瞬間,清風明月一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低頭坐在病床前,氣鼓鼓的委屈模樣,像極了丟失心愛玩具的孩子。
秦征見了,有些心疼,但他又不敢說什麼。
孟疏棠見顧昀辭不走,給陸深陽打了電話。
陸深陽過來,似丈夫一般,“謝謝顧總對棠棠的照顧,後麵有我在就夠了,你去忙你的吧,這份情我記心裏了。”
話說的客氣,人攆得很無情。
顧昀辭看著孟疏棠,慢慢起身,喉結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桌上有飯,都是你愛吃的,我……我走了。”
顧昀辭離開之後,陸深陽坐下,“疏棠,對他是不是太狠了,我覺得就今天,他是真的想留下來照顧你。”
孟疏棠沒吱聲,指了一下隔壁病房。
陸深陽起身,走過去看,當在裏麵看到孟誌邦,他眉頭皺了一下。
儘管多年未見,但他一眼還是認出了他。
孟疏棠感慨,“之前恨不得掘地三尺找他,卻怎麼都看不見。
現在是躲著,都非要撞到一起。”
白憐月也病了,入住的病房和孟疏棠是隔壁。
陸深陽看著白憐月,隻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但又完全記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孟叔叔照顧的那個女人,是……”
孟疏棠手裏握著一杯水,垂著眸子,“我外婆的乾女兒,我媽的閨蜜,孟誌邦的情人。”
說著,她輕咳一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又要說什麼,外麵傳來白慈嫻的聲音,“媽,我過來看你了。
剛纔在醫院門口,我碰到了昀辭哥哥,他也是過來看你的是不是?”
隔壁傳來孟誌邦的聲音,“你姐也病了,在隔壁。”
白慈嫻走過來,放下幾個蘋果。
“你也病了,希望你也早點兒好起來。”
陸深陽看著沒吱聲。
孟疏棠垂頭坐在那兒沒看她。
白慈嫻見自己不受歡迎,便乖巧懂事地離開了。
她離開之後,孟疏棠掀眸看著陸深陽,“那個女人叫白憐月,是白慈嫻的母親,我比白慈嫻……隻大了三個月。”
陸深陽瞳孔地震,他沒想到,這麼炸裂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到孟疏棠身上。
他轉身想去找孟誌邦算賬,孟疏棠一把拉住他。
“深陽哥,別去,該罵的該吵的我都做過了。
我跟他斷絕了關係,我們隻是陌生人。”
陸深陽停頓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下,“我是怕你委屈。”
孟疏棠搖頭,“我不委屈,其實上心裏是有準備的,好好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找不到。
隻是沒想到結果,這麼出人意料。”
陸深陽將她垂落的頭髮拂到耳後,“顧昀辭呢,他知道嗎?”
“我覺得他知道。”頓了一頓,她輕咳一聲,“畢竟當年,我隻是他的復仇工具。”
陸深陽氣炸了。
但當著孟疏棠的麵,他又不能發作。
他當下為孟疏棠辦理了換病房。
第一次動用自己體製內的關係,讓孟疏棠入住了高幹病房。
孟疏棠一臉愧意,“還是算了深陽哥,再對你影響不好。”
陸深陽心疼,“我表姐是這裏的副院長,我沒說那麼多,她大概知道什麼意思。
這邊病房空著也是空著,你住這兒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就是病房費用不能報銷,得全額承擔。”
孟疏棠噗嗤笑了,“那是當然,我不能薅國家羊毛。”
這麼多年,為修復古珠,她跑遍各大博物院,盡心儘力。
她真的好累,也真的不想見到孟誌邦。
她慢慢躺下,閉上眼,兩顆淚從眼角溢位來。
“疏棠,別想那麼多,下午馨馨和外婆就要回來了,眼睛哭腫她們肯定要擔心的。
這邊安保嚴,誰都進不來,安心養病,別的有我。”
孟疏棠點頭,慢慢拉上被子遮住臉。
等孟疏棠睡熟,陸深陽出來,叮囑表姐幫忙照看,他則開車去找了顧昀辭。
秋風蕭瑟的晨曦,陸深陽麵對顧昀辭站著。
“顧昀辭,你也是爹生娘養的,怎麼可以這麼殘忍,這麼冷血。
疏棠十四年沒有爸爸,媽媽躺了十四年,她一個人怎麼熬過來的,你不知道嗎?
你怎麼有臉一次又一次在她麵前出現,往她心上捅刀!”
顧昀辭愣住了,“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什麼?你會不知道?”陸深陽抬手,給了他一拳!
“我腦子也是進水了,才會答應你的要求,讓疏棠過去修復鑒定古珠。
我剛纔打了電話,捐贈專案走上去,扯不下來。
要不是,寧肯不穿這件行政夾克,我也絕不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顧昀辭被打得踉蹌後退好幾步,嘴角冒血,但他沒生氣。
他不是一個愛吃虧的人,但能看出來陸深陽真的急了,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陸部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往後,離她遠點兒,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開啟車門彎身上車,一係列動作利落帥氣。
車子引擎啟動的聲音消失在道路盡頭,空曠的路邊,隻剩下顧昀辭一個人。
嘴角的傷口還在發燙,他卻一點兒察覺不到,就那樣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不知何時,天空起了雨意。
一開始是微風細雨,很快雨點兒密密麻麻地砸下來,打濕了他好看的頭髮,浸透了麵料精貴的西裝,雨水順著下頜線滾落,混著唇角未乾的血跡。
他沒有躲,沒有走,沒有動。
就那樣獨自站在風裏。
曾經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顧家掌權人,此刻像條被拋棄的狗。
這一早晨的雨,澆透了他滿身的狼狽,也澆透了他最後的執念。
他就那樣站在那兒,站到中午,才拖著一身濕冷,動身去往機場。
跨國談判的行程是半個月前定好的,他沒有資格一直沉溺在痛苦裏。
機場VIP茶歇區一片靜謐,男人剛結束跨國專案的通話,指尖還帶著未散的冷意。
一轉身,一道小小的身影撞進他視線。
小女孩兒約莫三歲的樣子,粉雕玉琢,眉眼精緻的一看就是小美人胚子。
她麵板很白,臉上透著淡淡的粉暈。一雙杏眼又大又亮,靈氣逼人。
最打眼的是她笑起來時,臉頰兩側陷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既像他記憶裡年少的自己,又藏著幾分她母親的溫婉。
不等他回神,小女孩已經邁著小短腿撲過來,軟軟抱住他的腿,小腦袋蹭了蹭他。
“爸爸,你可來了。”
男人渾身一僵,喉結輕滾,心臟驟然縮緊。
他心底倏地炸開一個荒唐極致的念頭——
這小姑娘,怎麼會這麼像……像他血脈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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