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害怕老太太過來找他們算賬,轉頭對顧昀辭說,“老太太要是過來,你就跟她道歉。”
顧昀辭起身逗她,“那你呢?”
“我們不認識。”
顧昀辭聽了笑出聲,“現在跟我劃清界限是不是太遲了,剛才我們坐在這兒,那孩子可是看見了。”
孟疏棠一想也是,但不知為何,她有些不敢轉身。
她時常帶馨馨到樓下和其他小朋友玩,小朋友們之間有點兒小摩擦也是常有的事,有些家長寬容,有些家長就厲害一些。
她帶孩子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馨馨也聽話,還真的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麵。
顧昀辭見她紅唇輕抿,楚眉微蹙的樣子,“你回個頭看看。”
孟疏棠更加緊張,“那孩子和大人過來了是嗎?”
顧昀辭伸手扣住她脖頸,似要將她轉過身去,可隻轉了一半兒,他突然俯身低下頭,吻住她的唇,“老太太早牽著孩子走了,根本沒過來。”
他逗完了孩子,又逗她。
孟疏棠正要推他,男人卻加深了這個吻。
孟疏棠被他摟著,沒動。
顧晉行將車停在河邊,下車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公園裏人很多,他們稀鬆平常地摟在一起如同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情侶。
他站在那兒看著,沉重的腳步有些抬不起來。
孟疏棠抬頭髮現有雨點兒落在臉上,她仰起頭,“下雨了嗎?”
話音落,一滴雨剛好落在她眉心,她慌的低下頭,縮在顧昀辭懷裏,“沒帶傘,我們回去吧!”
說著,她轉眸看向公園廣場,剛才還熙熙攘攘的人,一會兒都慌的跑了。
“帶男人就行了。”
顧昀辭脫下風衣,撐作傘將兩個人裹在下麵。
深秋的夜本來就有點兒涼,風裏再加點兒雨意那就更冷了,孟疏棠伸手摟住他腰身,他也順勢將她攬在懷裏,低頭親她一下。
不知看了多久,一把黑傘蓋過顧晉行頭頂,“先生,下雨了。”
這場雨來得有些倉促,顧晉行站在那兒毫無察覺,路燈映照下,他肩頭被細密雨水打濕一片。
顧昀辭和孟疏棠邊說邊笑,章凝突然撐著傘走過來,“顧總,疏棠,這是先生讓給你們送的傘。”
顧昀辭和孟疏棠笑意停止,站在那兒,順著章凝走過來的方向看過去,並沒有看到顧晉行。
顧昀辭接過傘,“謝謝。”
章凝微點頭離開,顧昀辭撐開傘,對孟疏棠到,“我們走吧!”
孟疏棠從雨幕裡收回視線,顧昀辭攬住她的肩膀,帶她坐上車離開。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主動聊顧晉行。
車子停在晴麓居,顧昀辭牽著孟疏棠的手下車,“你們要不要搬過去跟我一起住?”
孟疏棠漫不經心問到,“去淺水灣嗎?”
顧昀辭搖頭,似是考慮了很久,“去城西別墅,淺水灣……我不想住了。
它是我父母的婚房,現在知道了我母親真正的死亡原因,我的固守已經沒有意義。”
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每每想到顧夜衡因為出軌家庭老師才致使楚芙從旋轉樓梯上滾落下來慘死,他就心痛的難以呼吸。
尤其想到他明明知道真相,卻為了名聲,讓他們兩兄弟誤會卻視若罔聞更是恨得牙癢癢,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這個父親。
孟疏棠卻不想,她很喜歡晴麓居。
還有,她對顧昀辭現在是充滿了好感,但兩個人還沒有到復婚的程度,她不想那麼快。
“這個事,我們以後再聊好嗎?”
顧昀辭見孟疏棠猶豫,並沒有強迫她,“好。”
他將她送回家,知道馨馨睡了,躡手躡腳進去在她額頭吻了吻,又看了一會兒,躡手躡腳離開。
離開晴麓居坐到車上,他便給顧晉行打電話,“你回來了,我們兄弟見一麵聊聊。”
顧晉行遲了一會兒,“哥,我現在在飛機上。”
頓了一頓,“我現在有些事想不清楚,等我想明白了,再回來。”
顧昀辭沒吱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開車悠悠逛逛,先去了城西別墅,都洗澡躺下了,突然接到張媽的電話,“大少爺,你回來了嗎?”
顧昀辭,“張媽,我今晚在城西別墅,你收拾一下鎖門睡吧!”
“可是……”張媽遲疑了一下。
“怎麼了?”顧昀辭坐起身。
“顧董在家裏,晚飯也沒吃,一直坐在那兒,看著樓梯,我問他今晚要不要在這兒睡,他也沒吱聲。”
顧昀辭略微思忖,“我馬上回去。”
二十分鐘後,顧昀辭站在客廳。
顧夜衡聽到動靜,慢慢轉過身,看到是他,愣了愣才起身,“昀辭,你怎麼來這兒了?”
他語氣裡有幾分難得的關切,顧昀辭站在那兒,沒開燈,趁著月色掃過男人眼角的皺紋,“這幢別墅,我住了三十年,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張媽說你在城西別墅……”
顧昀辭沒聽到似的,“二十三年了,現在纔想起來我媽,會不會太遲了!”
顧夜衡手猛地一頓,水杯差點摔在地上,帶著一絲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麼!你媽是不小心自己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來的,警察都確定的事。”
“失足?”顧昀辭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全是悲涼,“要不是你出軌,要不是你讓那個女人往外跑,她會那麼激動?”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顧夜衡心裏。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維持不住鎮定,聲音也弱了下去,“我承認……但說實話,也是意外……”
顧昀辭不想再多說,“我知道,你這輩子都不會承認。
從這麼多年,你身邊從不缺女人就能看出來,你走吧,這兒不歡迎你,還有,往後不要再來。”
顧夜衡踉蹌著後退一步,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麵,那些他午夜夢回時不敢麵對的愧疚,此刻**裸地攤在眼前。
他其實很想說,他後悔了。
如果知道一次風流,會讓楚芙殞命,會讓兩個兒子成為宿仇,他絕不會做。
可他一向高高在上,讓他對自己的兒子說對不起,他說不出口。
顧昀辭沒再搭理他,徑直走到張媽身邊,“張媽,明天叫人收拾東西,我們搬去城西別墅。”
張媽,“那這邊……”
顧昀辭轉身看了看別墅,“過陣子再說吧,現在每每想起,我的心都是疼的。”
張媽,“好。”
他們兩個上樓,顧夜衡看著空曠的客廳,靜默一會兒,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顧昀辭在淺水灣住下,翌日吃完早餐他沒有上班,也沒有按照原計劃讓張媽找人收拾。
而是他自己親自動手,將東西收拾了搬家到城西別墅。
張媽對他這麼果決地搬離有些看不懂,“大少爺,你不是最喜歡淺水灣嗎,說這裏有夫人的氣息。”
顧昀辭,“我不能一直活在過去,也不能讓棠棠和馨馨跟我一起活在陰影之下。”
忙完,他看了一眼腕錶,“張媽,棠棠下班了,我去接她。”
說完,他離開,突然想到這個點兒空手過去不太好,便給秦征打了電話讓他訂購全城五星酒店口碑最好的手工桂花酒釀圓子送過去。
他到晚星閣時,看到孟疏棠抱著保溫杯在前台和趙婧說話。
“銀耳紅棗羹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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