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辭心一緊。
他走了,陸深陽走了,那不就是顧晉行留在這兒嘛!
果然,孟疏棠在給他說完之後,轉眸笑著看向顧晉行,滿眼寵溺,好似姐姐看弟弟的那樣。
“晉行,你方便嗎?”
顧晉行明顯喜出望外,“方便,我方便。”
顧昀辭不滿這個結果,臉色冷下來。
馨馨瞅見了,乞求,“媽媽,讓爸爸也留下來照顧你好不好?”
孟疏棠搖頭,“爸爸很忙的,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們不能太耽誤他。”
一屋子目光齊刷刷看向顧昀辭,那個素來穩握風雲的人,此刻喉間發緊,眼底翻湧著他們從未見過的破碎與狼狽。強撐的矜貴轟然崩塌,隻剩下藏不住的死寂和荒蕪。
他沒有爭取,隻是低頭吻了一下馨馨的頭,“晚上,爸爸過來看你。”
說完,他寵溺揉了一下她的頭,轉身離開。
陸深陽見了,簡單寒暄跟著出去。
兩個人一起乘坐電梯下來,顧昀辭垂頭沉默著,一路沒說話。
陸深陽看著他,也沒安慰。
顧晉行被留下來照顧孟疏棠,他有些意外。
在收拾完吃的,送孟疏棠回臥室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選我?”
孟疏棠粲然一笑,“你是弟弟啊!”
顧晉行臉上的笑微微僵住,他好想問孟疏棠,“所以在你眼裏,我就真的隻是個弟弟?”
可他問不出口,做弟弟還是他提議的。
這一刻,他才猛然發覺,他有些弄巧成拙,因為這一刻,他才真的知道,他不想做弟弟。
一想到這個稱呼,他心口就發悶。
顧晉行的神情孟疏棠並沒有看到,她乖乖吃完葯便躺床上休息了。
睡覺之前,她又對顧晉行說,“晉行,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人日夜守著。
你要是忙,就去忙吧!”
顧晉行點頭,“好。”
孟疏棠睡了之後,顧晉行在旁邊坐下,他不是有意翻弄,是湊巧看到抽屜裡的日記纔拿出來看的。
那一頁剛好是訂婚宴前夜。
【希望我和晉行的未來,昭昭如願,歲歲安瀾!】
旁邊還貼了一張照片,她去相國寺祈福,將紅繩掛在大榕樹上。
雙手合十,她低頭輕闔眼眸,神情肅穆而真摯,像是把所有心事都揉進這一拜一祈裡,認真又虔誠。
顧晉行看著,淡淡笑了笑。
孟疏棠的確是這樣一個人,乾一行,便守一行;擇一事,便終一生;愛一人,便傾盡真心。
當初她認定了他,便想著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隻可惜訂婚宴上,顧昀辭突然殺出來,硬生生橫刀奪愛,才將原本屬於他們倆的歸宿,生生拆散了。
顧晉行隻覺得心口一陣怵怵生疼。
因為母親的死,顧昀辭記恨了他十六年。
搶走孟疏棠,就是他殘忍的報復。
包括現在,明明離婚了,還陰魂不散地纏著孟疏棠,也是。
男人手微微攥緊,將日記本放回去。
孟疏棠睡了整整一天,快到下午時,她才醒。
這中間,顧晉行並沒有走,而是坐在她辦公桌那兒看她的筆記。
她很認真,在古珠修復方麵儼然大師一枚。
“咳咳……”
聽到孟疏棠的輕咳聲,他放下筆記起身,“你醒了?”
孟疏棠點頭,“我還以為你走了。”
顧晉行,“擔心你,沒捨得走。”
孟疏棠隻當他隨便客套,畢竟七年前的顧晉行性格外向,開朗樂觀,也沒有往心裏去。
顧晉行問她想吃什麼,孟疏棠突然很想吃清湯掛麵,可她又害怕說出來,讓顧晉行多想,“隨便,湯湯水水的都行。”
顧晉行點頭,“外婆帶著馨馨剛下樓扔垃圾,我給你做。”
做飯是顧晉行的拿手好戲,不過短短幾分鐘,他便把一碗香噴噴的清湯掛麵放到孟疏棠麵前。
孟疏棠很開心,坐下來吃,“謝謝你,晉行。”
顧晉行見她吃得開心,“你也喜歡吃這個飯?”
孟疏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以往她是不喜歡的,可能是今天病了,胃口弱,才會想吃。
顧晉行雙手托腮,靠在桌上,怔怔看著他,“我媽媽和我也很喜歡這個飯,但我哥……不喜歡。”
孟疏棠心一咯噔,跟顧昀辭共同生活三年,她敢肯定,他最愛吃的就是這個。
“晉行,你和你哥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四年前,離婚的時候,張媽對她說,有什麼不懂得讓她隨時問。
但她從來沒有問過。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好奇地隻想知道答案。
“他以為我害死我們的媽媽。”
顧晉行有些哽咽。
孟疏棠心微微揪緊,“那真實情況呢!”
顧晉行放下一隻手,無意識地在桌子上亂畫,“真實情況什麼樣……我……”
那個時候,他太小,也僅僅隻有五歲。
不過是聽從顧夜衡的指令,好心地拉住媽媽,哪知道楚芙會從旋轉樓梯上摔下來,還摔死了。
“我爸不想我提這件事。”
說著,顧晉行起身,“還吃嗎,不吃我去刷了。”
孟疏棠乖乖起身,看著顧晉行遠去的背影,她突然控製不住,“晉行,你誤會你哥了。
其實你哥,他特別愛吃這個飯。”
顧晉行腳步一頓,立在原地,背影矜貴又好看,寬肩窄腰,身形挺拔,隻這一頓,便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滯。
但他也隻是微微轉過身,“好好休息。”
顧晉行去廚房刷了碗,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給孟疏棠說了一聲離開。
可是走到半路,發現有東西落在孟疏棠房間,又折身回來。
在他離開這段時間,下樓的李秀雲和馨馨碰到了顧昀辭,三個人一起坐電梯上樓。
顧昀辭哄了一會兒馨馨,馨馨坐下安心畫畫,李秀雲則去了廚房準備晚餐。
顧昀辭來到孟疏棠房間。
孟疏棠昏昏沉沉誤以為顧晉行又回來了,她睜開眼,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欣喜,低低開口,“你怎麼又回來了?”
待看清是他,所有笑意驟然僵在臉上,欣喜像被冷風吹滅,一點點沉了下去。
顧昀辭看著她,心似被生生剜去一塊兒,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
他周身氣壓冷得嚇人,但無半分淩厲,隻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孟疏棠心猛地一緊,說不清是惻隱,還是別的什麼複雜情緒,堵得她一時說不出話。
四目相對,在暮色中。
落日餘暉漫過兩人肩頭,將彼此的輪廓揉得模糊。
最終是孟疏棠心軟,“顧昀辭,你怎麼了?”
顧昀辭眉心用力一擰,朝著她走過去,將坐在床上的她,擁在懷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