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很白靜的一張臉,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年紀,穿著打扮中透著幾分豪門氣息。白惠看看那女人的大肚子,活脫脫就快臨盆的樣子。
“這位大姐你怎麼樣啊?要不要去看醫生?”她走了過去,
那女人的聲音有些虛弱,“剛纔有點兒難受,現在好了。”她的身形緩緩地離開了那根柱子,伸手去提剛纔掉在地上的東西。從外包裝上看,好像是嬰兒用品。
挺著那麼大的一個肚子,低頭可能都看不到自己的腳麵,白惠很難想象一個女人會在這樣艱難的時候獨自外出,購買嬰兒用品。她忙彎身替那女人將手提袋撿了起來。
“謝謝。”女人麵相和善,眉清目秀的,隻是或許因為月份高的原因,臉色不好,而且說話間還喘息著,好像很費力的樣子。
“我扶你吧!”白惠看她一個人拎著東西,一手扶著肚子,擔心她滑倒,忙又跟了過去。
那女人笑笑,說了聲謝謝。白惠一直扶著她,小心翼翼地扶她到商場的外麵,又幫著她攔了一輛計程車。那女人臨上車的時候,對她揮手,“謝謝你,嫂子。”
白惠被這女人的一聲嫂子叫得愕住了。她自認冇見過這個女人,而能叫她嫂子的人畢定是徐長風的發小們,那麼這個女人是……
她在風中立了一會兒,就打了輛車去了母親那裡。白秋月留女兒吃飯,白惠胃口方麵懨懨的,冇什麼食慾,隻是吃了一點兒就在母親疑惑的目光下離開了。
她想了想給徐長風打了個電話,但冇人接。但是過一會兒小北打電話過來了,問她在哪裡,說老闆要他來接她去徐家。
白惠便報了地址。
很快,小北的車子便停在了白秋月家的樓下。小北開車的時候,一連線了好幾個電話,白惠聽出來,可能是小北的妻子有什麼事在催他回家。而小北便有些煩躁了。正好前麵就是徐氏的一個專案地了,白惠眸光向外一瞥的時候,恰好就看見了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上,看起來極像徐長風的賓利。
“停車吧小北,我在這裡下車就行了,長風好像在這裡。”
“可是少夫人……”小北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冇事的,他不會怪你的。”白惠安慰道。
小北便苦笑著,說真對不起。
彼時,已是一片暮色滄茫。車子停下來,白惠下去,沉沉的暮氣籠罩著這片正在建設中的分部辦公樓。依稀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白惠看不清那都是誰,但從身形上看應該不是她的男人。
她沿著那一排排的藍色遮擋板向前走,想找到個入口,進去找他。她正走著,有人影從裡麵大步走出來,邊走邊吸著煙,暮色籠罩著那人的臉,看不清神色,那人走著走著看到了她,身形便滯了一下。
“靳齊,長風在哪裡,你有看到他嗎?”白惠問了一句。
靳齊漆黑的眉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他隨手向著右側的方向一指,“風哥好像在那邊。”
“哦,謝謝。”
白惠客氣地說了一句,便邁開步子拎著東西向著靳齊所指的方向走去。她完全冇有預料到,這一走,便將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送走了。夜色越發的濃了,白惠看不清那條路通往什麼方向,她有些遲疑。但還是慢慢地向前走去。
身後,靳齊冷哼了一聲,他修長的身形斜倚著黑色轎車的車身,冷冷地吸了一口煙,冰冷的黑眸好像看見了前方路段上那塊早已豎起的牌子:此路段維修中,行人車輛請繞行。
白惠行走間,眼前卻是越來越黑了,她不由躊躇。徐長風你在哪裡?
啊——
腳下忽然間踩空,驚叫聲中,她的身形急速地向下墜去。
砰的一聲,眼前一片漆黑。
白惠全身的骨節都在落地的那一刻齊齊折斷了一般,痛得她大腦中一陣陣的暈眩,全身好像都痙、、攣了。麻木了好半晌之後,她的手才顫顫地去摸索,手夠到了冰涼的什麼東西,像是磚石。
“長風……”她口裡念著丈夫的名字,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腹部有疼痛如絞,像是有一隻大手在用力地揉捏,撕扯,她痛得低叫。
巨烈的疼痛中,好像有什麼在迅速地抽離體內,嘩啦一下,下麵便是一片的濕熱,白惠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好像都濕了,她驚顫地伸手摸去……
“天啊——”
“長風……”
“長風……”
“嗬……”
“白惠!白惠!你醒醒!”不知過了多久,意識越發的模糊的時候,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想睜開眼睛看看那個人,可是她冇有力氣。一絲都冇有。身下的濕熱早已變成冰涼,冰冰涼涼的感覺從她的衣服裡滲進她的麵板,她的四肢,她的百骸。和著四周冰冷的空氣,她覺得自己就快要被凍僵了。不,已經凍僵了。
她想動一動身體,可是卻有千斤重一般,她想伸伸手,可是她的手指隻能動一動,卻伸不出去。她聽得見那喊聲,聽得見身旁一片的嘈雜聲,但就是睜不開眼,說不出話。而且,她的聽覺好像也在漸漸地消失。
“惠!惠呀!”淒厲的喊聲一陣陣的劃破她的耳膜,那來自於她的母親。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是婆婆胡蘭珠的聲音,焦急而擔憂。
“老闆,我真不是有意的,老闆我錯了。”是小北的聲音。焦切而恐慌。
“她要有事,你們一個都彆活!”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最響,最沉痛。好像就在她的身旁。
“白惠,你醒醒,你醒醒白惠!”有人在搖撼她的肩膀,可是她真的冇有力氣了。
她被凍僵了。疼痛早已麻木,她的意識已經快要流失怠儘。耳朵邊嗡嗡的,那些聲間在忽遠忽近,她感覺自己的最後一點意識也快要脫離而去。
前方有一團的光亮,耀眼而溫暖,她看見一個纖細的身體奔著那個方向顫顫地走去。
哦,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