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高跟鞋嗒嗒地上了剩下的樓梯,然後當先推開了前麵的一扇門,對著她莞爾一笑,“進來吧,這是我的臥室。”
她的臉直到此刻仍然是溫和如初的,白惠便笑笑走了過去。眼前是一處極開闊的空間,比她和徐長風的那間臥室並不小。頂上是潔白晶瑩,造型極優美的晶晶吊燈,和她在徐家的那間臥室裡的吊燈竟是有些相似。床櫃極為講究,都是上好的木材。白惠不懂那些材質方麵的東西,但是從那做工上看得出來應該是極為珍貴的。房間佈置得十分漂亮,有淡淡香水味道盈入鼻端,但是這些都隻是一個富家女子的房間應該有的,並不稀齊。讓白惠眼前一閃的,則是那雪白的牆壁上一張張照片。一張張,或大或小,楚喬和徐長風的合影豁然出現在眼前。
兩個人緊挨著身體,男人的長臂圈著女人的肩頭或腰肢,女人的頭偎在男人的肩頭,背景或是一片的白雪皚皚,或是亞熱帶的風景:陽光和海灘。兩人皆是一臉的笑,明媚而快樂。白惠的眼睛不由疼了一下。
楚喬笑道:“這些照片都是當初我和風在一起時照的,這個是在阿拉斯加,這個是夏威夷,這個是澳大利亞……”
楚喬高挑的身形在那些照片前緩緩走過,聲音裡流露出一種深深的甜蜜和幸福,這是隻有經曆過那種幸福的女人纔可以流露出來的。
白惠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她在心裡安慰自己,那些都是過去了,那時,她還冇有出現,他和楚喬還是情侶。楚喬忽的回眸一笑,“你看這個。”她的手裡已然多了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瓶。
“這個和風哥辦公室裡的那個是一對,當年我過二十五歲生日的時候,他正好在加拿大的一處拍賣會上,便拍了這對瓶子,花了足足有一百萬美金,又找人將我們的一副照片印了上去,瓶子我們一人一個。”楚喬笑,明媚的眼睛看著白惠,眼底有炫耀和一種挑釁的光芒。
這些確實是白惠不曾經曆過的事情,她和徐長風的那段乾淨純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過往,實在是冇有什麼可以拿出來在楚喬麵前炫耀的東西。她看著那隻炫耀記載著楚喬和徐長風幸福過往的瓶子,她忽然間心頭澀得難受。瓶子上的笑臉依然那麼地刺眼,而眼前的女人,那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也是那麼地讓人生生地厭惡起來。
白惠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的冰涼,她微微一笑,“是呀,的確很值得羨慕。”她走過去,輕輕地接過了楚喬手裡的瓷瓶,放在眼前仔細地端瞧,“嗯,真的很好,照片漂亮,瓶子更好。不過可惜……”
她將瓶子又遞還給了楚喬,卻是話峰一轉,眸光無限悠遠地望向窗子的外麵,幽幽開口:“可惜,跟他結婚的人是我。我們有事實的婚姻,這就足夠了。”
白惠說完,明眸又嫣然一笑,轉身款款而去。她的身形還冇有下樓,便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
她腳步一滯,卻是笑了。邁開步子,下樓而去。
楚喬手心發抖,全身都抖了起來,剛纔還佯裝起來的驕傲和幸福傾刻間無蹤。她看著腳下一地的碎片,片片的青花瓷記載著她和他曾經美好幸福的感情,片片光駁閃耀著的是,她和他幸福的笑臉,卻在那砰的一聲響後,碎了一地。
“小姐!”有傭人聽見響聲跑了進來。楚喬臉色比紙還要白,指間正捏著一塊瓷片,在簌簌發抖。傭人見狀大驚,忙過來,執了她的手,將那片瓷片拿了開去。
楚喬的手指已經破了,血珠往下掉。傭人慌了,忙去找藥箱。
“彆動!”楚喬忽然間低喝了一聲。
傭人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她,“小姐?”
“你出去吧,看到什麼彆說出去”楚喬沉聲地說。
“是……”傭人看看她流著血珠的手指,不放心,但也不敢說什麼,放心不下地離開了。
白惠到樓下的時候,神色已經十分淡然,她發現,自己竟然也變得十分擅於偽裝了。嗬嗬,真是環境造就性格呀!
徐長風的眸光似是溫和的睞了過來,白惠對著他笑笑,走了過去,而徐長風卻是站了起來,“楚伯伯,我們走了,時間不早了,您休息吧!”
“啊,慢走啊!”楚遠山站了起來,白惠看到他的身形很魅梧,楚遠山的身形送到門口時便站住了,他讓管家送他們離開。
白惠回頭一看,楚遠山的身影已經不見了。那聲響,想是都聽得到的吧!
白惠彎身鑽進了車子,黑色的車子在夜色下駛出了楚家的院子。
白惠的眼前出現了楚喬蒼白的臉,緊咬的嘴唇,和舉著那隻記載著她和徐長風幸福過往的瓷瓶摔向地板時的咬牙切齒,憤怒無邊。
她輕輕地合上了眼睛。
真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徐長風一路上並冇有說話,楚喬摔瓶子的聲音,他想來也應該聽到了吧!他在想什麼?白惠不由側眸。
她看著他薄抿的唇線,看著他目不轉睛開車的樣子,看著他深沉的眉眼,她想,她這一生,就要這樣過下去了嗎?
“想去哪邊睡?”他問了一句。
白惠仍然說道:“當然是我自己那裡。”徐長風深沉的眼神望了過來,“換個房子吧?”
他忽然就來了這麼一句。
白惠一下子怔了。
“嗯。”她垂了眼睫,卻是應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應了。前幾天他問的時候,她還說不去呢,可是現在竟然應了。
車子到了小區的樓下,他好久冇有下來,他在那兒坐著,心思深沉,不知在想著什麼。
白惠心頭澀了起來,“你很心疼吧?你可以去安慰她,反正你的整顆心也都是她的,再多點兒什麼,我也不會在乎。”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男人的神態和反應在無聲中在她本就受著傷的心上撒了一把鹽。她不是寂寞的駝鳥,她是受傷的刺蝟,她又挑起了渾身的刺。
徐長風的眸光瞄了過來,那麼的深,“你怎麼就那麼嘴硬,我更喜歡你醉酒流淚的樣子。”他沉聲說了一句讓白惠冇頭冇腦地話,卻是開門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