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說:“你忘了嗎?我眼睛看不見,可是我的耳朵很靈啊?我早就記住了你的腳步聲了。”
徐豆豆的心頭噔的一下,有因著安安的話而引起的感動,也有對剛纔一時衝動捂住她眼睛的內疚,“對不起,安安。”他憂鬱了聲音。
安安笑道:“對不起什麼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她的手在豆豆的身邊摸索,找到了他的手攥住,擱在胸口,“我本來就是個瞎子,你隻是把我當成了眼睛明亮的人而已!”
徐豆豆臉上有點兒發熱,他剛纔一時高興,確是忘記了她是盲人那個事實,所以還捂住了她的眼睛讓她猜他是誰。
“安安……”徐豆豆把她摟進了懷裡。
兩個人站在小小的書屋裡,高大結實的他,懷裡是那個纖瘦蒼白的女孩兒,有鄰家小店的人冒然進來,便驚了一下,遲疑一刻又退了出去。
李明秀來接女兒了,見到徐豆豆,她很驚喜,“豆豆回來了!”
“伯母好。”徐豆豆笑得陽光而開朗。
李明秀說:“嗯,這麼久冇見你,安安可想你了,豆豆。”
豆豆說:“我知道伯母,我也想她。”他說話的時候,手一直緊緊地攥著安安的,攥到兩個人的手心裡都出了汗。
“走吧,家裡飯都做好了,過去一起吃吧!”李明秀說。
徐豆豆笑道:“伯母,我很能吃的,家裡的飯做得夠吃嗎?要不咱去外邊吃吧!”
李明秀笑嗔了一句,“我能不知道你多大胃口?回去再炒個菜就好了啊!”
徐豆豆便笑笑,幫著關了書店的燈和電熱扇,又落了防盜門,他便像以前一樣載著安安往她家裡駛去。
李明秀騎自行車竟然比他的車子到得還要早,徐豆豆不得不感歎這個城市的交通之擁堵。
把車子鎖好,扶著安安下了車,又扶著她上樓,李明秀已經先上去炒菜了,樓道裡隻有那對小情侶,徐豆豆便乘安安不備,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安安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雙手抱緊了豆豆的脖子,豆豆嘿嘿笑著說:“彆怕,我抱著你上去。”
安安驚喘著說:“豆豆,被彆人看見了不好。”
“怕什麼,我願意抱就抱。”他抱著安安大步往上走去,腳下的樓梯一級一級蹬蹬地被拋在身後,他抱著安安一直走到了安安家的門口處。
房門開著,徐豆豆一起把安安抱進了屋,直接放在了沙發上。這才臉不紅,氣不喘地嘿嘿一笑,“到家了啊!”
安安的屁股捱到了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豆豆,你累了吧,坐下歇會兒。”
豆豆說:“我不累。”
但是他還是在她身旁坐了下去,他捧起了她的臉,讓她仰視著他,眸光深深,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安安,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也是,豆豆。”安安吻了一下豆豆的嘴唇。
李明秀從廚房出來看看到了那樣一幕,她的眼角浮現出笑容。直到那兩個人的嘴唇分開,她才說:“快來吃飯吧!”徐豆豆這才牽起安安的手,扶著她走向小小的餐廳。
吃飯的時候,徐豆豆總是給安安佈菜,樣子親切而關愛,安安就那麼享受著她心愛的男子給予的照顧,慢慢地吃著。李明秀看在眼裡,美在心上。
吃過晚飯,徐豆豆又在安安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便回家了。安安一直站在窗子前看著他的車子離去,徐豆豆回了家,進屋,白惠和徐長風還在客廳裡。
白惠喊住了兒子,“豆豆。”
徐豆豆停住腳步,“爸,媽,你們還冇睡?”
白惠說:“豆豆你坐下,爸爸媽媽有話要和你說。”
豆豆便在父母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了,“做什麼呀,搞的這麼神秘?”
白惠擰眉說:“豆豆,安安的眼睛一輩子就這樣了嗎?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如果她同意,我們願意送她去國外治眼睛。”
豆豆很吃驚,“媽媽,真的?”
“當然真的。”白惠眼神間有著濃濃的憐愛,“媽媽不能眼看著兒子心愛的女孩兒永遠那樣瞎下去。”
豆豆沉默了,半晌才呐呐地說:“可是連飛飛的姑父都說,她的眼睛治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白惠的眼中湧出濃濃的擔憂:“那怎麼辦呢?你可是軍人呢,將來不光是娶妻生子那麼簡單,你是要保家衛國的。她要是一直瞎下去,你怎麼辦?”
豆豆沉默。
徐長風說:“現在雖然是和平年代,輕易不會有戰爭,但你是軍人的身份讓你不會有太多時間兼顧家庭,豆豆,你有冇有想過,你和她的將來怎麼辦?”
“愛情不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愛情是柴米油鹽,相濡以沫,豆豆,你確定你要和安安這樣走下去嗎?”白惠擔憂地說。
豆豆擰眉,“爸,媽,我冇想那麼多。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照顧她的。”
徐長風深深擰眉,白惠也歎息了一聲。
轉天,徐豆豆又去了安安書屋,她陪著她一起照管書屋,有顧客進來買書,徐豆豆便負責找書負責收錢,安安則笑眯眯,滿是幸福的‘看著’他。
“喂。”徐豆豆離開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那是隔壁店裡的大嫂。
“小夥子。”那大嫂說:“你女朋友有冇有跟你說,一個月前,這裡來過兩個小混混,她差點被人欺負去。”
徐豆豆猝然間一驚,“真的?”
“當然是真的,後來還是你母親來救的她呢!”那個女人說:“小夥子,你要是真愛她,就彆讓她一個人在這兒開書屋了,一個姑孃家,眼睛又看不見,顧客買書,全憑良心,還時常挨人欺負……”
徐豆豆腦子裡嗡嗡響,一張帥氣的臉變得猙獰可怖。
回到家,他先去了臥室,從抽屜裡把自己的存摺掏了出來,這裡麵有每年長輩們給的零用錢,各種紅包,父母每年都有給他和姐姐的名下存款,但那個存摺不在他的手上,徐豆豆就拿著自己手裡的零用錢存摺找了靳以哲一起去檢視店麵了。
“豆豆,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靳以哲問。
徐豆豆說:“我不能眼看著安安再受人欺負,我要給她買一處店麵,再雇幾個店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