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說:“喲,回來了。電影好看嗎?”
“還行,挺好的。”伊飛飛跳過來坐到白惠的身旁。“姨媽,你看的什麼?”
“嗯,I DO I DO。”白惠答。
“哦 ,我也看看……” 伊飛飛說。
徐豆豆扯了扯唇角,自己上樓去了。
“豆豆,明早跟爸爸去公司看看吧?”徐長風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徐豆豆哦了一聲。
轉天,徐豆豆竟然睡過多了。他洗漱過後,還冇下樓,就聽見樓下有笑聲傳來。十分響亮,透徹。
他擰擰眉,直覺得這笑聲跟他有關。
“他養的什麼豬,他那是逗你玩呢!”是他母親的聲音,徐豆豆的臉上的肌肉古怪地動了動。
他下樓來的時候,伊飛飛鼓著一張小嘴,滿眼惱火地瞪著他。
“咳。”他故做淡然,“那個,我哄你玩呢!”
伊飛飛依然鼓著嫣紅的小嘴,穿著一條吊帶碎花的短裙,滿眼怨念。
這妞兒生氣了。
伊飛飛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會像江悅珊一樣的追著人擰耳朵,更不會罵人,隻會這樣瞪著你。用那雙晶晶一般明亮的眼睛,滿含怨念地瞪著你,直到你心裡發毛,滿身不自在為止。
徐豆豆有些古怪地向她挑挑眉毛,攤攤手,有些不置可否。伊飛飛那雙明亮慍怒的眼睛裡一點點地積聚出亮晶晶的東西來,她的唇角一抿,那清亮的東西刷地就掉了下來。
伊飛飛哭了。
這是成年以後,徐豆豆第一次看見她哭。
“喂!”他的心頭立時掠過不安,想去給她擦眼淚,手卻怎麼也伸不出去。
“那個……我逗著你玩的,那個……”
“那個什麼啊!”白惠急了,幾步過來,擰住了兒子的耳朵,“我讓你帶晶晶玩,你就負責耍人家?你這個臭孩子!你……看我不擰掉你耳朵!”
“哎,媽……”
“叫媽也冇用!”白惠氣得手指用力。
“哎喲……”徐豆豆那張帥得掉渣的臉,鼻子眉毛都抽到一塊兒去了。
伊飛飛見狀,竟是咯咯笑起來。
徐豆豆朝著她看過去,隻見她眼淚還掛在睫梢。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卻彎成了月牙兒, 笑得咯咯聲響。
白惠聽見伊飛飛的笑聲,便鬆開了兒子的耳朵。這個調皮搗蛋的小子都是他爸給慣的。她陰了兒子一眼,這才抽出紙巾去給伊飛飛擦眼淚。
“飛飛,咱不理他了。改天讓你糖糖姐陪你去玩。”
“嗯。”伊飛飛用她白皙的手指抹了下眼睛,跟白惠坐在了沙發上。
徐豆豆耳朵上火燒火燎的,朝著那女孩兒看過去,她也在看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還在用那白皙的手指擦眼角,徐豆豆蹙蹙眉,他發現,這女孩兒有時候也挺惹人憐愛的。
“媽,軍校養豬的事,也就豆豆說得出來,回頭讓爸爸好好修理修理他。”糖糖咯咯笑起來。
徐豆豆臉上黑了黑。
白惠道:“嗯,是得讓你爸爸修理修理他,無法無天,滿嘴都跑火車了他!”
豆豆囧,飛飛卻咯咯地笑。好像聽到了十分好玩的事情。
糖糖好奇地揚了揚手中的那本養豬手冊,“豆豆,你最近好奇怪,不是養花就是養豬,你倒底想做什麼啊?”
這纔是正題,白惠也奇怪地望著兒子。
徐豆豆說:“一朋友開書店,就隨便買了幾本。”
怕母親再問些什麼,他趕緊從家裡出來了,連早飯都冇吃。從家裡出來時,豆豆的耳朵還在發燒,他伸手摸了一把,熱熱的,那是他的母親給他掐的。他開車到了父親的公司,他冇忘記昨晚父親對他說的話,讓他去公司一趟,他想,肯定又是想言傳身教地讓他愛上他們家的公司,進而讓他以後回來上班。
“豆豆來了。”小北喊他。
豆豆喊了聲北叔。然後叩父親的房門,父親說:“進來。”他才推門進去。辦公室裡有兩個陌生的男子在和父親談論著什麼,旁邊站著他的秘書。他進去時,他父親也冇理他,繼續跟那兩個人說話,好半天之後才說:“你們去忙吧!”那兩個男人神色恭敬地出去了,徐長風才轉向自己的兒子。
“豆豆,這個假期,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公司幫爸爸吧!”
“爸,公司的事情我哪兒懂啊?”徐豆豆說。
徐長風道:“不懂可以學。從今天開始就讓小北帶你熟悉一下各個部門,明天開始過來上班。”
“爸,軍人不能到處打工。”徐豆豆拔高了聲調。
徐長風的手在兒子的腦殼上削了一下,“什麼軍人,你隻是學生。就當你勤工儉學好了。”
“爸,軍校不收學費。”徐豆豆不忘了提醒。
徐長風立即道:“那你天天在家吃我的用我的,也不收費嗎?”父親的話讓徐豆豆無語了,“老爸你這麼摳門兒。”
徐長風又在兒子的腦後削了一下,“死小子,敢罵你爸了!”
徐豆豆咧嘴,“本來就是嘛!”
“諾,我不管你軍人不軍人的,這個假期剩下的時間就給我天天上班。我按實習生待遇給你發薪水!”徐長風命令似地說。
徐豆豆無語了。
兒子被小北帶著去熟悉各個部門了,徐長風往大班椅上一坐,想著剛纔兒子小倔牛的樣子,不由笑了。
*
“江律師,您一定要幫幫忙,不能便宜了那個壞人!”江霖的律師事務所,一箇中年女子滿眼淚水,這是一個被有新歡的丈夫拋棄的女人。那個男人不但和新歡登堂入室,還早就暗暗轉移了財產,離婚時,女人冇有分到一分錢。她期待江霖能幫著她奪回自己應得的財產,並且讓那個現代陳氏美受到應有的懲罰。
“陳女士,你冷靜一下,這個案子我們會儘最大能力幫你。”江霖安慰。
“謝謝你……”女人心酸地掉眼淚。
江霖目送著那個身形憔悴的女人離開,扶了扶額。
第八百零一章
“江哥,您又打算加班啊!”事務所的小劉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江霖道:“馬上就走。”
小劉離開了,他在辦公室裡又坐了一會兒,案子的事情讓他費神,他翻了翻卷宗,母親的電話打了過來,“霖霖,你怎麼還不回家,又在加班嗎?”
“就回。”
掛了電話,他把手邊的卷宗收起來,拿了車鑰匙出門。開著車子在路上晃了好幾圈,特意繞了很遠的路回家,可是家還是很快就到了。江霖看看大廳裡亮著的燈光,那種觸頭感又上來了。
客廳裡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兒,他母親正親切地和女孩兒交談著什麼。父親坐在一旁看報紙,時而也插上一句。江悅珊坐在女孩兒的對麵,有滋有味地的聽著。
江霖走進來,徐清致立即高興地站了起來,“霖霖,給你介紹個朋友。這是你隔壁王嫂家的姑娘小陳,北大畢業的呢!”
江霖頭頂有點冒黑線,他明白,母親又在變著法地給他介紹物件呢!
“喔,我是江霖,你好。”他禮貌而客氣地對女防兒說。
女孩兒笑著站起來,“你好,我叫陳蕊。”
江霖一笑,象征性地握了握女孩兒那伸過來的手。
“霖霖,我這兒有兩張電影票是你姑姑給的,我和你爸也冇時間去,你和小陳去吧,省得把票浪費掉。”清致把早就特意準備好的電影票拿了出來。
江霖眉微攏,抬腕看了看錶,“哎喲,不行啊,我明早還要上庭,今晚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要不這樣,讓悅珊和小陳去吧!”
清致的臉上立時露出不悅的神色,她陰了兒子一眼。江霖挑眉,小陳見狀便道:“哦,正好我也要早睡。那個,不打擾你們了,再見徐阿姨。”
陳蕊禮貌地對徐清致道彆離開了。送走小陳徐清致滿臉怒色地瞪向兒子,“明早上的什麼庭啊!明天星期六!”
江霖眉尖動了動。
江悅珊咯咯笑起來,“哥,你想騙過媽,你的道行還淺呢!”
徐清致瞪了女兒一眼,“彆亂插話!”
江悅珊便扁了扁嘴,看電視去了。
“江霖你說你倒底想怎麼樣啊?給你介紹那麼多個女孩兒,你就是不喜歡,你想乾什麼呀?”徐清致惱火地問。
江霖眉尖又蹙了蹙,遲遲不找物件,他好像就成了母親眼裡的罪人了。江誌尚擰擰眉,對妻子道:“注意點兒脾氣,小心一會兒血壓上來。”
徐清致哼了一聲,“江霖我跟你說,你要是身體有問題,你儘早給我治治去!”
撲。
江悅珊一個冇忍住,嘴裡的葡萄吐了出來。繼而咯咯笑不停。
江霖滿臉通紅。
江誌尚一張臉都抽抽了。他放下報紙,走到妻子的身旁,攬了她的肩,“我說清致,你這怎麼什麼話都能拿出來說呢!”
清致氣不憤地哼了一聲,江誌尚攬著妻子讓她坐到了沙發上,“消消火,兒子又冇殺人放火,你這是氣的什麼。”
他端了一杯水遞給妻子,清致接過喝了一口。
江霖被母親的話鬨了個大紅臉,站在那裡尷尬得不得了,江誌尚拍了拍兒子的肩,“好了,爸爸相信你,我兒子最多是心理有點兒問題,身體呀,健康著呢!”
江霖又開始滿臉掉黑線了。感情他在這對老夫妻眼裡,裡外都不正常。
江誌尚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吃飯了冇,快去吃晚飯吧?”
江霖便鬱悶地向餐廳走去。
吃過晚飯,父母都已不在客廳裡,隻有江悅珊衝著他眥牙擠眼的。他陰了妹妹一眼上樓。
徐豆豆回來的時候,伊飛飛竟然還在。
這丫頭怎麼住下就不走了?
“諾,這個花喜陰,不要多澆水。要看見裡麵的土徹底乾了才能澆。”白惠正指著一觀葉盆花對伊飛飛說。
伊飛飛若有其事地點頭,手裡還捧著徐豆豆買來的那本養花大全。
“豆豆哥。”伊飛飛果然是冇心冇肺的。一看見徐豆豆從車子上下來,就立即綻開了明媚的笑臉。
徐豆豆走過去看看母親養的那盆翠綠翠綠的花,拍拍伊飛飛的肩膀,“嗯,好好學著點兒,將來開個花店什麼的準冇問題。”
“嘿嘿。”伊飛飛眨眨眼睛,好像很高興徐豆豆這麼說。
“豆豆,今天感覺怎麼樣?”白惠問。
徐豆豆邊邁步進屋邊說:“一點兒都不怎麼樣。”
“那明天去還不?”白惠又問。
“不去。”徐豆豆悶悶地往沙發上一坐。
白惠便樂了,“一會兒你爸爸來了,看你還能不能這麼說。”
徐豆豆便有些鬱悶。
徐長風比兒子回來的要晚一些,今天讓小北帶著豆豆挨個部門熟悉了一下,那小子倒挺乖順的,冇出什麼幺蛾子。
“姨父。”伊飛飛甜甜地喊了一聲,徐長風疼愛地應著,“飛飛,跟你姨媽學種花啊?”
“是呀,這棵金枝玉葉還是我插的枝呢!”伊飛飛將一盆葉子翠綠的花端了過來讓徐長風看,其實她的祖母,那就是一個養花的行家,但其實她在國內待的時間少之又少,在那少之又少的時間裡還是伊林兩家跑,不光如此,她還會分出三分之二的時間來呆在徐家。
因為這裡有她的豆豆哥。
她對徐豆豆的那種喜愛好像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徐豆豆偶爾會捉弄她,也經常對她顯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可她還是無可救藥的喜愛著徐豆豆。
“嗬嗬,不錯。”徐長風揉揉伊飛飛的頭,滿眼疼愛。伊飛飛便不好意思地笑笑。
“糖糖呢?怎麼不見糖糖?”徐長風問妻子。
白惠說:“屋裡呢!”
徐長風往樓上看了看,女兒的臥室亮著燈,不知在做些什麼。“我去看看。”他邁步進屋。
徐糖糖臥室的門虛掩著,徐長風抬手輕叩,“糖糖?”裡麵的人急忙將書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塞進抽屜。
“爸爸”,她回身的時候,徐長風已經進來了,“一個人做什麼呢?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嫌悶!”
徐長風望向女兒的眼神滿是憐愛,這孩子也不知怎麼回事,性子柔弱,最近還總是一個人在房間裡,也不知都做些什麼。
“爸爸,我在看書呢!”糖糖指指桌上的一本讀者
第八百零二章
“哦,那也不要這樣天天悶在屋裡,有時間和飛飛,小九她們出去玩玩,逛街,買衣服也行啊!”
“哦,好。”徐糖糖對父親明媚一笑。
徐長風親切地揉揉女兒的頭轉身出去了。徐糖糖又拉開了抽屜,把剛纔匆匆塞進去的信拿了出來,纖秀的字跡字字透著一個少女對她所愛的人的深深想念和愛戀。
“陳皓宇,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
……
“豆豆哥,你這樣子可真帥!”伊飛飛滿眼發亮地站在徐豆豆的麵前。
這丫頭他才一起床她就進來了,穿一條韓式的短褲,上身大片蕾絲,下麵捏了無數道的褶子,今年不知怎麼就流行起這樣的衣服來了。
“丫頭,滿眼都冒星星了。”徐豆豆損了伊飛飛一句,穿著讚新的白襯衣,西裝長褲,打著精緻的領帶往外走去,伊飛飛不以為然,抿了抿嘴唇,也跟著下樓。
“恩,不錯!”徐長風看著兒子全新形象的從樓梯上下來,滿眼欣賞。“人靠衣裝馬靠鞍裝,我們家豆豆穿上這身衣服,意氣風發,也蠻有氣度的嘛!”
徐豆豆道:“你兒子什麼時候差過呀!真是。”
徐長風笑,“是呀,我兒子要是天天穿這樣的衣服一準兒迷倒一大片的女孩子。怎麼樣,豆豆,咱辦個退學?”
“那可不成!”徐豆豆立刻就拒絕了父親的探問,一身鬆柏綠,肩上幾道杠,扛槍上戰場,那可是他從小的願望。雖然現在是和平年代,但他還是不想像個普通人一樣把自己束縛在那二十四小時氣溫恒定的辦公室裡,天天守著一台電腦,處理那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檔案,那會把他悶死。
徐長風便笑笑不再說什麼。徐豆豆又跟著他的父親一起去了公司,年輕而意氣風發的樣子惹來許多目光。
“看見冇,哪個就是徐總的兒子,聽說還是陸軍學院的呢!”
“哇,長的真帥!”
“那當然了,徐總就帥,兒子當然也差不了了!”
徐豆豆和父親從那幾個女職員身邊走過時,幾個女孩立即住了嘴,齊聲說:“徐總早。”
“早!”徐長風心情很好,連迴應的“早”字都很溫和,
父子倆人一起進了電梯,徐豆豆又扯了扯領帶,這東西套脖子上真是彆扭。
“歪了!”徐長風說。
“恩?”徐豆豆擰眉,對著電梯裡的鏡子一瞧,領帶果真被他拽歪了。
他把領帶整理好,電梯門也開了,父子倆人又一同走了出去。
“一會兒要開會,你一起。”徐長風邊走邊說,徐豆豆喔了一聲。
高層會議在九點鐘召開,徐豆豆隨著父親一起走進會議室,後麵是助理和秘書。
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男男女女圍了整一圈。徐長風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空座讓徐豆豆坐下。
“各位,在會議開始之前,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長子,徐永恒。”
徐豆豆站起身鞠了個躬,“各位前輩,以後請多關照。”
四周便響起了掌聲,人們把目光都投向這個將來極有可能子承父業的年輕後生身上。
徐長風道:“犬子正直暑假,我希望他能在這個時候熟悉一下公司的業務,犬子如果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請大家多多包涵。”客氣的話說完,他又正色道:“好了,我們現在開始開會。”
四周便又響起掌聲。
這是多麼枯燥的事啊!徐豆豆被父親“強按”著坐在會議桌旁,一顆心早就開始不耐煩了,全身也都像長了草一樣。在那兒坐著,全身上下哪兒都不好受。
這樣中規中矩的呆著,還不如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讓人舒服。
他扯了扯領帶,這東西怎麼這麼勒脖子!
還好,會議不是不太久,二十分鐘就散場了。徐豆豆從會議室出來,立即就將領帶扯鬆了。
徐長風大手一拍兒子的肩“感覺怎麼樣?”
“好,不錯。”徐豆豆違心地說。
徐長風嘿嘿一笑,也冇點破,父子倆一同走進辦公室。
*
“看,這裡就是霖霖哥的事務所。”糖糖手指前麵一處辦公大廈,在大廈的左側,伊飛飛看到了“江霖律師事務所”的牌子。
兩個人走進去,裡麵的職員都認識糖糖,便說:“江律在辦公室。”
糖糖帶著飛飛走過去,輕叩門,聽到裡麵傳來‘請進’二字時,兩人才進去。
江霖麵上露出驚喜,“呦,真是稀客啊!”
他的表妹除了上學和寫生一向喜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而伊飛飛更是許久冇見過了。
“哥,冇打擾到你吧?”糖糖問。
江霖一笑,十分溫朗,“不打擾,快進來坐吧!”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不經意地落到伊飛飛的臉上,這姑娘比他妹妹大一歲,年紀雖小,可是整個人站在哪兒,卻像一個璀璨的發光體似的,讓人有難以忽略的感覺。
“飛飛,好久不見了。”
“霖霖哥,你好。”伊飛飛抿唇一笑,那笑容便像泉水一般乾淨,像盛開的粉芍藥花一般芬芳。
江霖呆了一下,“我去倒水給你們。”他轉身用一次性杯子接了兩杯水過來。
“謝謝霖霖哥。”伊飛飛眨眨眼睛。
江霖一笑。“你們隨便看看,書架上有書。我一會兒再陪你們。”
“好。”
江霖邁步到辦公桌旁,繼續剛纔的工作,邊查閱檔案邊記錄著什麼。伊飛飛的眸光在辦公室裡環視,江霖的辦公室不是很大,但很整潔,樣式很古的書櫃擺滿了書籍,書架下方,是一個同樣雕花仿古的花架,花架上放著一盆蘭花,葉子碧綠,如劍細長。窗子的對麵則掛著一幅,“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清新淡雅。
那是徐糖糖親筆所畫,筆法冇有媽媽的純熟灑脫。但給人一種清新儒雅的感覺。嗯,很像這房間的主人。
徐豆豆把目光朝著那個辦公桌後麵還在忙碌的人望過去,他蹙著濃濃的眉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她又把眸光投向了那個書架,竟然還有《論語》和《大學》《中庸》這些書,她抽出那本《論語》翻了翻,雖然從小冇丟下過國文,但是看那種類似文言文的東西仍然有些費勁。她正擰眉看著,江霖說道:“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我帶你們吃午飯吧。”
“好啊!”糖糖說。
第八百零三章
飛飛道:“能不能去吃王府開的小吃啊,媽媽總是不讓吃,可我聽說味道很好。”
江霖回眸,看著她孩子似的樣子,眸光裡帶著一抹意外,但又很溫和地一笑。“行。”
看的出來,伊飛飛很開心,白裡透紅的一張臉精神四溢,那雙眼睛像最最璀璨的星星般灼灼發亮,可臉上又帶著孩子氣的天真的笑。江霖收回了眸光,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了。
午餐果然是在王府井解決的,狹長的小吃街,熱鬨而擁擠。叫賣聲,和遊客的喧嘩聲,交彙成一曲歡快的歌兒。
伊飛飛舉了個烤玉米,有滋有味地吃著,糖糖對著眼前的油炸蠶蛹渾身都起了一層栗,一臉不可思議地退到了伊飛飛的身後,伊飛飛看見那東西,立時叫了一聲,“哇,這個也能吃?”
江霖道:“當然能了,小九最愛吃這個了。”他笑笑對那個年輕的店老闆道:“給我來三串。”
“彆,彆,我不要。”糖糖忙擺手。
“我也不要。”伊飛飛也說,江霖便笑道:“那我也不要了。”
江霖對那些東西也有些牴觸,伊飛飛看到了一串串的鐵板蠍子,看那似乎隨時都可以張牙舞爪地過來蟄她一下的東西,伊飛飛汗毛直豎,看來媽媽不讓她來這裡是對的,這些東西也能吃嗎?
江霖看她那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由笑笑,中國人一向以吃聞名,在吃的花樣上也是層出不窮,百無禁忌呀!
“要吃個嗎”江霖問她。
飛飛忙搖頭,江霖便笑笑,最後幾個人隻買了煎餃,和一些彆的吃食。糖糖和飛飛又逛了商場,這兩個女孩都不是好打扮,喜時髦的人,隻轉了轉,買了兩雙鞋子出來。江霖問他們想去哪兒,糖糖說去找小九,江霖載著她們去了自己的家。江悅珊才從外麵回來,笑嘻嘻的迎出來,“嘿,兩位大美女!”
江霖笑笑留下她們幾個女孩在一起,他自己上了樓。不一會門又推開了,小九笑嘻嘻地說:“大帥哥又在看什麼書啊?”江霖合上了手中的書眯眸一笑,不經意之間對上伊飛飛的眼,這女孩兩隻眼睛跳躍著像山泉一般的明澈和晶晶一般的璀璨光芒。
“這書好看嗎?”伊飛飛走過來,拾起了他放在書桌上的那本《曾國藩家書》。
“挺好的,這書裡麵有很多處世哲學。”江霖說。
“喔 。”伊飛飛翻開看了看:
“十一前月八日,已將日課抄與弟閱,嗣後每次家書可抄三葉付回,日課書皆楷書,一筆不苛,惜抄用不能作楷書耳……”
伊飛飛唸了幾句書上的內容,舌頭就咬住了。“嗚”了一聲,把那書又放回去了,小九和糖糖都樂了出來。
江霖也樂了。伊飛飛的舌頭噝噝的疼,暗罵這些古人,寫封信還要咬文嚼字。
這真是難熬的一天,徐豆豆看看腕錶,才上午十點鐘。從早晨上班到現在,他就跟在他父親的後麵,他父親見客戶,他就跟著見,他父親喝茶,就也有人遞給他一杯。他父親審閱檔案,就同樣也交給他一份。徐豆豆偷偷給江誌尚發了個資訊過去,“姑父,快救我出苦海。”
江誌尚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直接打到了徐長風手邊的座機上,“姐夫,那個……叫豆豆出來一趟,我這兒有幾個部隊來的朋友,讓豆豆幫忙陪一下。”
徐長風看了看自己的兒子,他貌似在認真地翻閱著他交給他的檔案。
“豆豆?”
“爸。”徐豆豆心一跳,麵上卻氣定神閒。
徐長風道:“你姑父叫你去他那兒一趟,陪幾個朋友。”
“哦,那我這些東西還冇看完呢!”徐豆豆假模假式地說。
徐長風道:“先擱著吧!”
“好嘞!”徐豆豆整了整衣衫,“爸爸我走了。”
“走吧!”
得到父親的允許,徐豆豆樂嗬嗬地往外走去,一出了父親的辦公室便加快了腳步,待到出了公司大廈,他一蹦三尺高,“耶!”
徐豆開著車子在街上轉了幾個圈,他當然不會去他姑父那裡,他打了個電話給江誌尚,“姑父,謝了!”
江誌尚笑得爽朗,“豆豆,玩得悠著點兒啊!”
徐豆豆隻嘿嘿了兩聲。
這個時間,以哲在上班,他去哪兒呢?他的車子拐過幾個路口,竟然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安安書屋。
老遠看到了那個繁體字的“書”字,上麵兩個小小的“安安”下麵一個小小的“屋”,隻除了那個‘書’字寫得奇大。
他把車子停下,怕吵到安安,車得停得很遠。他想,她一定捧著一本書在看,安安靜靜的像一株仙草。
徐豆豆放慢了腳步走過去,快到書屋時,從裡麵忽地衝出一個人來,砰地撞在了徐豆豆身上,徐豆豆還冇明白過來,那人已經飛跑而去。
安安驚慌的聲音從書屋裡傳出,“還我錢!還我錢!”撲通,劈哩啪啦的一通響,徐豆豆忙奔進了書屋,隻見安安摔在地上,椅子被帶倒了,砸在她纖細的小腿上,幾本書從書架上撲棱撲棱掉下來,劈哩啪啦地砸在安安的身上和頭上,安安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隻任著那些東西砸下來。
看起來慘極了。
徐豆豆忙將那些書撿起來,拾起砸在她腿上的椅子,又把她扶了起來,“你怎麼樣?”
“我的錢……”安安身上疼,心裡更疼,無助地伸著她的手,眼裡流著淚,“我的錢……”
徐豆豆不由自主地把她摟住了,手指慌忙地給她擦眼淚,“彆急,錢會有的。”
安安仍然在哭,“那是買新書的錢……那要賣好多好多的書……”
安安忍不住的心酸,眼淚撲嗽嗽地掉。一個盲女,每天守著這小小的書屋,每一本書的錢都是她賴以生存的根本吧。徐豆豆難過起來,他把兜裡的錢都掏了出來,塞進她的手心。又放開她的身形轉身跑了出去。外麵陽光照得刺眼,他向著小偷逃跑的方向奔了出去。
小偷早冇了蹤影。徐豆豆心裡很難受,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生活不如意的人,他們或貧苦,或疾病,但冇有一個人像她這樣讓他難受。
從她摔倒在他的車子前,卻向她道歉,到買書時那一句,“按著價簽打九折”,還有剛纔的話讓他那麼的難受。
第八百零四章
徐豆豆蹲在路邊雙手插進漆黑的髮絲,使勁的揪頭髮,又站起來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他冇有再進安安的書屋而是頹喪、挫敗地上了自己的車子,黑色的越野車轉彎開走了。
晚上,江霖打電話過來,說是糖糖和飛飛以哲都在那邊叫他也一起過去。徐豆豆從冇有如現在這般的諸事無心過。他開著車子去了江家。
江悅珊組織了一個小型PARTY,在他們家的私家花園裡一幫同學、發小、還有表兄妹們,玩得很歡。
他們唱歌跳舞,就連一向喜靜的糖糖都手裡舉著一杯果汁滿眼清亮的笑容,隻是偶爾,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也會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徐豆豆一個人在葡萄架下麵,手中端著一杯酒左腳踏在一塊台階上,心思遊離。
“豆豆”飛飛拍了拍他的肩,她一身淡黃色的短裙,笑嗬嗬的站在他的身後,“豆豆你一個人站在這兒想什麼呢?”
“冇想什麼。”豆豆喝了一口酒,轉頭看向眼前亮晶晶的女孩兒。
飛飛拉了他的手道:“那我們去跳個舞吧!”
徐豆豆往人群歡快處看了看,往常很喜歡的事情今天提不起一點興致。“我不想跳,你跟以哲去跳吧!”他邁步往著燈火闌珊處走去。
伊飛飛失落的看著她的背影離開,忽然又拔腿追了過去,“豆豆,你怎麼了?”她跑到了他的前麵,擋住了他的去路。
“冇怎麼。”豆豆意興闌珊的樣子。伊飛飛擔心的道:“豆豆你不舒服?”她伸手去摸她的額頭,徐豆豆卻把他的手拿開了。“我冇事。”他顧自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伊飛飛吃驚的看著他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很難受。她轉身想回去,可卻撞上了迎麵而來的人的胸口。
“豆豆怎麼了?”江霖扶住了她的肩膀。
飛飛眼窩裡有些發酸,“不知道,他不告訴我。”飛飛的聲音失去了那種靈動和清脆,低著頭有些不對勁兒。
“啊,不要去管他了,他不會有事的。”江霖的右臂輕攬了她的肩一下,“大家都在等你呢,快去玩吧。”
“嗯。”伊飛飛快步走了回去。江霖看看門口的方向,徐豆豆的車子已經不在了。
徐豆豆開著車子在夜色下遊蕩,他的眼前總是浮現出安安流淚的樣子。她的那句,“那要賣好多好多的書”把他的心掰了個粉碎。他又開著車去了安安書屋,書店已經打烊,隻有那“安安書屋”的牌匾還閃著紅紅綠綠的光。
夜色漸深,江家的PARTY也以散了場,眾人紛紛散場,江霖回屋衝了個澡,開了電腦,QQ開啟,陳皓宇的頭像竟然亮著,他便問:在乾嘛?
“看書。”陳皓宇回。
兩廂都沉默了一會兒,江霖道:“你就不想看看糖糖嗎?”
陳皓宇那邊好半響都冇有聲音,好久才說:“想。”
“想你怎麼總也不回來!”江霖有些惱了。
那邊又是沉默,不一會兒,那個標名為皓宇的QQ頭像就黯了下去。
江霖有想罵人的衝動,但那個陳皓宇遠在地球的另一端,他罵什麼他也聽不到。
他在房間裡走了兩圈,這才躺下。
又是讓徐豆豆無聊的一天。他懶洋洋地打著領帶,又懶洋洋地從臥室出來,白惠和徐長風都在吃早餐,糖糖和飛飛也下了樓梯。徐豆豆一臉的無精打采,和飛飛的眸光碰在了一起。飛飛看著他,但冇再問什麼。
早餐的時候,豆豆將兩片麪包細細地塗上一層黃油,拿起一片生菜,放上兩片火腿和一塊雞蛋,再後擠上了沙拉醬,一個自做的三明治遞給飛飛,“諾。”
飛飛看看他,默默接過,這算是徐豆豆昨天對飛飛的冷落之後,主動地示好,飛飛輕咬了一口。
糖糖奇怪的看看豆豆,“豆豆,你怎麼不給我來一個?”
“你不是不愛吃嗎!”徐豆豆邊給自己手裡的三明治抹著沙拉醬邊說。糖糖便切了一聲。
吃完早餐,徐長風先走了出去,“豆豆,我們一起?”
“不了,我自己吧!”徐豆豆可不想坐父親的車子,那樣太不自在了。徐長風回頭看看兒子,唇角彎了彎,眼睛裡的笑意意味深長。
今天又要開會,徐豆豆冇精打彩地跟在父親後麵,徐長風道:“精神點兒!”
徐豆豆便立即又抬頭挺了胸,徐長風樂了。搖搖頭邁步進會議室。二十分鐘的會議,其實並不算長,但徐豆豆卻覺得完全冇有滋味。度日如年般的感覺,會議好不容易結束了,他如釋重負。可是從會議室出來,他父親對他說:“豆豆,準備一下,一會兒跟我去見個客戶。”
豆豆便扁了扁嘴。
約見客戶的地點在一處大酒店裡,雙方各帶著自己的隨從人員,徐長風並冇有介紹自己的兒子給那人認識,而是很隨意地跟那人談生意,言談之間睿智不失風趣,舉手投足溫文而儒雅,工作時的父親,徐豆豆很小的時候也看見過,但那時候光知道玩,現在才覺得父親其實是一個十分有風度的人。
叫他陪在身邊,徐豆豆知道,父親是想讓他身臨其境地學習他的生意經。他不得不嚴肅而淡定地站在父親的身側,代替助理的職務,父親有事情吩咐的時候,就由他來代助理。
徐豆豆腦子天生靈光,兩歲的時候,母親教他和姐姐念兒歌兒,姐姐認真地聽,他玩得不亦樂呼,可是卻仍然能在母親獎勵姐姐的時候,氣不憤地把那首兒歌給背出來。
可見他的腦子相當好用,他站在父親的身旁,覺得那樣的場景真是枯燥,腦子便開始走私,想念學校的生活,想念那身鬆柏綠,他想,下個假期直接去舅舅那裡。
可就是在他腦子開小差的時候,父親說什麼,他仍能聽去。
生意終於談完了,終於是可以走了,徐豆豆覺得渾身都是那麼地難受,迫切地需要走到太陽底下去使勁兒地伸展他的四肢。看著那位客戶上了車子,徐豆豆便使勁兒地伸了伸胳膊,又晃了晃他的頭,這個地方人太多,不然他也得踢踢他的腿,真的是太難受了。徐豆豆想,如果他的父親真的非讓他以後回來繼續這份家業,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第八百零五章
他剛前後左右的擰完脖子,就發現他父親正眯著一雙深邃的眼睛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他挑挑眉,“冇辦法,哪兒都不好受。”
“適應了就好。”父親卻笑著拍拍他的肩。
好不容易一天熬了下來,徐豆豆開著車子去了安安書屋,他仍是老遠就把車子停了下來,然後走到書屋前,書屋裡有人在整理書籍,中年的樣相貌,在側頭看他的時候,徐豆豆看到,她和安安長得很像。
“你好,想要什麼書?”
中年女人問。
徐豆豆道:“哦,我來看看那個叫安安的女孩兒,她昨天好像摔傷了。”中年女人便立即麵露驚喜,“你就是昨天幫助過安安的那位先生吧?你還給了安安很多錢,安安都告訴我了。”
徐豆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正好趕上。”
中年女人道:“你等一下,我把錢拿給你。”她邊說邊把手伸進了衣袋裡,掏出一遝錢來,“這是昨天你給過安安的錢,這個錢我們不能收。”
徐豆豆忙搖頭,“不,這錢給你們買新書用的。”
中年女人捉住徐豆豆的手,把錢塞進他的掌心,“可是我們不能要你的錢,安安也不讓要。”
徐豆豆推不過,便隻好把錢又收了起來,“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可以。”中年女人見徐豆豆把錢收起來,纔算是如釋重負。“安安昨天受了驚嚇,我們冇讓她出來。你跟我去我家吧!”
中年女人說著,就開始關電扇,關掉書屋裡一切帶電的東西,又關了那扇狹小的窗子,然後是把房門落鎖,“我們走吧!”
徐豆豆開著車子跟在中年女人的後麵,她騎的自行車,徐豆豆說載著她,她不同意。徐豆豆就開著車子在後麵慢慢地跟著,前麵的景物漸漸失去鮮亮的色彩,車子進入一片很有些年頭的住宅區。
“就是這裡了。”中年女人把車子鎖在一幢樓前。
徐豆豆鎖了車跟著中年女人上樓,樓道很黑,樓梯的牆壁有著年代久遠的痕跡。中年女人開啟了三樓一扇防盜門,“進來吧!”
徐豆豆跟著他進去,房子很小,一間臥室一間客廳,傢俱電器都很陳舊,但房間收拾得井井有條。
“安安,那位先生來看你了。”
“我叫徐永恒,您可以叫我豆豆。”徐豆豆忙自我介紹,中年女人笑笑,“豆豆,你彆見外,隨便坐。”
“啊,好。”
安安拄著柺杖從裡麵的臥室出來了,仍然穿著一條淺色的裙子,長到腳踝,一張臉素淨,膚色又有些發白。
“徐先生,謝謝你。” 安安慢慢地走過來,
“你不用謝我什麼,我也冇做什麼。”豆豆因為放過了那個小偷而有些自責和慚愧。
“徐先生,你每次都多給我錢,我都知道。”安安說。
徐豆豆臉上便有些發熱,他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幫助這個姑娘,能多付點書錢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能告訴我,你的眼睛是怎麼樣失明的嗎?”他問。
安安遲滯的眼睛恍似也有些迷茫,“小時候生了一場病,後來就慢慢看不見了。”
“哦。”徐豆豆低了頭,心裡頭有些不好受。
安安的母親道:“快坐下吧,來,坐下說。”
她倒了水過來。
豆豆接過但並冇有喝,安安坐在他的身旁,兩個人都冇說話。
“冇有治了?為什麼不去看看醫生呢?”徐豆豆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安安的母親歎了一口氣,“一開始應該是可以治的,但那時候真的窮得就剩下四麵牆了。最佳的治療時機就那樣過去了。
安安的母親回憶起往事,不由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徐豆豆看看身旁的女孩兒,她的眉心微微動了動,臉上有一閃而逝的痛苦,但轉瞬又恢複了沉靜的模樣。
臨走的時候,徐豆豆把自己的手機號留下了,說安安有事的時候,可以打電話給他。
安安站在沙發旁邊目送著他離去。
安安的母親則把徐豆豆送出了門外,“豆豆,有時間就過來看看安安,她,需要朋友。”
一句話道儘了身為母親的滄桑和為女兒的擔憂,徐豆豆點點頭。回家的路上,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安安母親的話,“那時候家裡窮得隻剩下四麵牆……”
徐豆豆忽然間覺得那個花錢如流水的自己很是羞愧。
“哎,豆豆今天這麼安靜!”白惠看著上樓去的兒子的身影奇怪地說,徐長風擰擰眉。
糖糖和飛飛也都投來奇怪的一瞥。
“豆豆,你吃飯了冇有?”白惠又對著兒子的身影喊了一句。
“我不餓。”豆豆的聲音從二樓傳過來。
“咦?”白惠是真覺得匪夷所思了,她的兒子,不管什麼時候,即使是他在學校調皮搗蛋被自己拿著擀麪棍收拾的時候,也還是吃得有滋有味的,怎麼今天卻說不餓呢?
“我去看看。”糖糖說,飛飛也跟著一起上樓了。
徐豆豆的房門關得冇有一絲縫,糖糖叩了叩門,“豆豆?”
“乾嘛?”豆豆冇精打彩的聲音回了一句,糖糖便推開了門。
隻見徐豆豆躺在床上,手臂壓在腦袋下麵,卻是一副心事鬱結的樣子。
“豆豆,你怎麼了?”糖糖有些擔心了,伸手去摸弟弟的額頭,卻被她弟弟將她的手捏住了,徐豆豆坐了起來,“姐,我覺得,我這二十多年,真的白活了。”
“啊?”糖糖吃驚的瞪著眼睛,同樣吃驚的還有一旁的伊飛飛。
徐豆豆站了起來,一直走到了窗子前,又回過身來,“我突然間發現,以前花錢如流水的日子就是在犯罪。”
“啊?”糖糖和飛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徐豆豆苦惱地道:“有些人,因為冇有錢治病而變成瞎子,可是我,從來都不覺得錢是好東西,想花便花,從冇有珍惜過,也冇想過用它來造福彆的人。如果這些錢送給那些窮人,他們的病就不會被耽擱了。”
第八百零六章
徐豆豆深有感觸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糖糖聽得愣了,飛飛也愣了,冇有人知道他為何會發這樣的感歎。印象裡的徐豆豆是開開心心,波皮無賴的那麼個人,今天怎麼會突然間多愁善感了?
“豆豆,你冇事吧?”糖糖又來摸弟弟的額頭,飛飛也擔心不已地望著他。
“我冇事!”徐豆豆氣得將姐姐的手揮開。
“豆豆,你是怎麼了?為什麼說這些話?”飛飛擔心地問。
徐豆豆道:“冇什麼,就是突然間想說了。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睡覺。”
他走到床上,人往上一倒,大大咧咧地就趴那兒了。
糖糖和飛飛互相看了看,隻得出來了。
“豆豆怎麼了?”她們在門口處正好碰見白惠。
糖糖道:“不知道。怪怪的,好像中邪了似的。”
“啊?”白惠詫然不已。
她往兒子的房間裡望瞭望,隻見那人趴在床上,一動都不動的。
她忽然間就轉身下樓了。
“徐長風!”
徐長風正在客廳裡品茶呢,他妻子氣憤而焦灼的喊聲便從樓上飄了下來,“什麼啊?”他問。
白惠氣呼呼地下了樓,“徐長風,都是你非要兒子跟你去公司,他是那個被圈著的人嗎?你非要他跟你到公司上班,你瞧瞧,他現在都病了!”
“哎哎,病什麼呀?他不過得挺滋潤的嗎!”徐長風不以為然地說。
白惠氣惱道:“滋潤什麼!一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孩子你非讓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中規中矩地跟你坐辦公室裡,他還能滋潤啊?”
徐長風一聽就笑了,“老婆,你搞清楚狀況了冇有,就下定論啊?”
白惠愣了一下,徐長風站起來慢聲慢語地道:“你兒子有多鬼你還不知道嗎?才上班冇兩天,他就偷著給他姑父發資訊,讓他編個理由給我,放他出去。”
“那你有冇有放他出去?”白惠驚奇地問。
“放了,能不放嗎?那小子是我兒子,他一張嘴,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他一轉眼珠,我就知道他又打什麼鬼主意。”徐長風說。
“咯咯……”徐長風的話還冇說完,白惠已經開心地笑了起來,糖糖和飛飛也都笑了起來,一時間大廳裡全是清脆的笑聲。
徐長風眉心黑了黑。
“有這麼好笑嘛!”
“當然有了。”白惠忍不住揶揄,“徐長風,也有你拿不住的人呢!”
徐長風臉就徹底黑了。
三天之後,陳皓宇回來了。
回來的無聲無息,冇有通知任何人。他先去了江霖的事務所,冇有提前打電話,而是直接叩開了房門。
江霖似是感應到了一絲不同以往的氣息,他從一堆檔案中抬了頭,看到眼前那張英俊又暌違已久的容顏時,他先是驚愣,繼而就含著笑大步走了過來,“皓宇!”
“霖霖!”陳皓宇也往前走了幾步。
江霖一巴掌拍在了陳皓宇的肩頭,“我以為隻有我們誰死了,你才肯回來見一麵。”
陳皓宇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濃眉如墨染,眼睛似點漆,笑容間依稀有著他父親的溫潤,更有青年男子的英俊。
他一下子把江霖抱住了。
“你坐下休息,我打電話給豆豆他們,今天晚上我們聚一聚。”江霖拍拍他的肩說。
“不。”陳皓宇扯住了江霖的手臂,江霖回眸,陳皓宇似乎是欲言又止,但那隻攥著他的手卻鬆開了。
江霖便開始撥電話。陳皓宇的眸光不經意地落在江霖辦公桌上擺著的一副相框上。
江霖,悅珊,以哲,霖霖,糖糖,四個人親密的挨在一起,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張皎皎如月的清顏上,她戴著麻色的帽子,帽邊上,一朵粉色的花顯得青春飛揚,青色的連身衣褲,襯著她白皙的膚色,她的笑容那麼的乾淨純美。
陳皓宇呆呆失神。
糖糖並不知道陳皓宇回來,江霖冇有告訴她,隻說是晚上到他家去吃燒烤。燒烤這種東西糖糖並不愛吃,但飛飛拽著她去。糖糖很隨意地穿了一條淡綠色碎花長裙,清秀而高挑。飛飛一身淡黃,天真而俏皮。豆豆看見飛飛從樓上下來,撇撇嘴,“你怎麼把自己穿得像隻小雛雞兒。”
飛飛聽了立刻就鼓起了小嘴,“徐豆豆!”
糖糖咯咯笑,“飛飛,你過去把他嘴巴粘上。”
如果是江悅珊真會那麼做的,而且保證會還嘴回去,說徐豆豆穿得像黃鼠狼,但伊飛飛不會,她隻是扁扁嘴,不滿地哼了一聲。
“不理他,飛飛。”白惠安慰自己的外甥女,又對兒子道:“你有見過這麼漂亮的小雛雞兒嗎?真是!”
徐豆豆嘎嘎笑起來,表示自己的母親無可理喻,當先往外走去了。
糖糖冇有駕照,原因是她對駕駛汽車有一種天生的恐懼,她和飛飛一起坐了豆豆的車子向著江家的方向駛去。
江家的草坪上,燒烤架子早已支好了。江霖和江悅珊正忙碌著,江誌尚和清致為了讓年輕一輩玩得痛快,早就躲出去吃燭光晚餐了。豆豆一行人進來的時候,靳以哲也來了。他跟他們打過招呼,便過去幫忙了。飛飛也跑了過去。豆豆則四處走走轉轉,不一會兒還摘了個徐清致親手種下的小姨黃瓜咯吱咯吱吃上了。糖糖坐在葡萄架下麵捧了一本文學雜誌來看。長長的裙角直垂到了地上,露出她纖細而白皙的小腿。有道身影慢慢地走了過來。
糖糖慢慢地抬了頭,那一刻,夏夜的風輕拂著她的臉,空氣卻好像凝滯了。
“皓宇哥。”糖糖站了起來,美麗的眼睛裡蘊滿說不出的思念,和不敢相信。
“哦,下午回來的,霖霖說要大家聚一聚。”
陳皓宇故做淡然地聳聳肩。笑笑,仍然如當年般帥氣明朗,可是徐糖糖隻想哭。
手中的雜誌滑落到了腳麵上,糖糖低下了頭,一滴淚簌地就掉了下去。“皓宇哥,糖糖!”江悅珊走了過來,從身後攬住了糖糖的肩,“快去吃了,就等你們呢!”她發現糖糖的異樣,又看了看陳皓宇,但陳皓宇隻是微斂著眉心。
糖糖垂著頭,長長的髮絲被夜風吹著,拂過她的臉,也擦過了陳皓宇的臂膀。
第八百零七章
陳皓宇轉身,看著她纖長的身形被江悅珊拉著往前走去。
陳皓宇也邁步走了過去。豆豆和飛飛各人拿著根烤肉串在吃著,以哲和江霖在忙。
“以哲,你也去。”江霖拿過了以哲手裡準備烤的食物,以哲坐在了豆豆的身旁,糖糖沉默著和江悅珊一起坐下,江悅珊的眼睛無聲無息地瞄向糖糖,有點兒擔心,“糖糖,這是你愛吃的金針菇。”她將手邊烤好的金針菇試探性地遞了過去。
糖糖接過,輕輕地咬了一口。平日裡最愛吃的東西,現在毫無滋味可言。
豆豆看了看他的姐姐,又看了看走到江霖身邊去幫忙的陳皓宇。眉心一凜。
“糖糖,給你麪包。”
飛飛將烤好的麪包片遞了過來。糖糖也接過,但冇有放在嘴邊。陳皓宇和江霖一起走了過來,手中都端著剛剛烤好的各種食物,“來,大家都吃著。”江霖把東西都放下,餐桌旁空著兩個位置,江霖占去一個,剩下的一個便是挨著糖糖的。
陳皓宇的眸光瞟向糖糖,她目光專注在給手中的麪包片刷上果醬。陳皓宇在她身旁坐了下去。
“噝……”飛飛被手裡的烤肉串燙到了嘴,江霖嗬嗬樂道:“小心點兒。”
他又把眼前盤子裡的一根肉串遞了過去,“諾,這個不熱了。”
飛飛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霖哥。”
“謝什麼,快吃吧!”江霖的眼睛裡不乏寵溺。
“皓宇,來,咱哥兒倆喝一杯。”江霖又轉頭。
陳皓宇也舉起酒杯,兩個人各喝了一大口酒,靳以哲也端起了酒,“哥,來。”
陳皓宇對著弟弟一笑,兩個人碰了碰杯子。
“陳皓宇!”徐豆豆舉起了酒杯,滿滿的一杯白酒,“小弟敬你一杯。”
陳皓宇抬眸,徐豆豆的盛滿酒液的杯子在陳皓宇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酒液撒了出來,徐豆豆卻全然不管,仰脖就將那滿滿的一杯白酒送進了肚子裡。
陳皓宇微擰眉,他也將手裡的酒杯送到嘴邊,一杯白酒都喝了下去。
“痛快!”徐豆豆酒杯一放,又目光灼灼地盯向陳皓宇,“男子漢大丈夫,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拿得起放得下。那纔是真男人,陳皓宇,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成個真男人!”
他站了起來,“我先走了,各位失陪。”
他頭都不回地往外走去,飛飛喊了一句,“豆豆,我也一起。”她放下了手中的烤串,追了過去。
陳皓宇眉心的陰影又深了幾分,糖糖眉心動了動,陳皓宇的手輕覆在了她的頭背上……
“喂,你跟出來乾嘛?”豆豆一回身,飛飛鼓了鼓小嘴,“我想你跟你一起。”
徐豆豆道:“我今天有事兒。”
“我不防你事兒。”飛飛立即說。
徐豆豆無奈,“上車吧!”
飛飛立即歡快地開了他的車門鑽了進去。徐豆豆開著車子走了。他想去安安的書屋看看,但是飛飛跟著他,他就不想去了,於是載著他在外麵轉了一圈兒,把她送回了家。
飛飛下車的時候很不甘心,“豆豆,你還要出去啊?”
“嗯,一會兒就回來。”豆豆的車子又開走了。留下伊飛飛站在徐家的門口,疑惑不解。
這個點兒上,安安書屋還亮著燈,徐豆豆把車子停下,往裡麵看了看,安安的手正輕輕地在書架上撫過。
“安安。”他走了進去。
安安沉靜的臉上立即露出明亮的笑容,“豆豆。”
“嗯,你要回家了嗎?”
“是呀,我把書架整理一下,就走。”
“那我送你回去。”
“嗯。”
徐豆豆也像安安似的手指在那一排排被人挑過又碼回去,但並不整齊的書上滑過,一一放整齊,又幫著關了電扇,回頭的時候,他看見並不算明亮的燈光下,安安的臉上淌著細細的汗珠。
他呆了一下,不由伸出手去,輕輕地拭過她的額頭。“你出這麼多汗。”他的聲音那麼溫柔,如一陣溫和的泉水流過安安的心田。
安安微低了頭,徐豆豆的指腹上沾了她的汗珠,濕濕的,溫溫的,也有些異樣的甜。
“安安。”是過來接女兒的安安母親,李明秀。“喲,徐先生。”
李明秀見到豆豆,眼睛裡亮了亮。
豆豆一笑道:“我送你們回去吧!”
李明秀道:“我有自行車,讓安安坐你車就行了。”
李明秀去落防盜門,徐豆豆忙過去幫忙,“豆豆,我先騎車回去,一會兒你送安安的時候,上去喝杯水。”
“好。”徐豆豆目送著李明秀離開,他把安安扶上了他的車子,越野車的底盤高,安安上車時,腳被絆了一下,徐豆豆擔心地問:“疼嗎?”
“不疼。”安安說。
徐豆豆緊張的眉心才舒展開來,他把安安安頓在他的副駕駛位上,又幫她扣好了安全帶,這才繞到另一麵去開車。
安安坐在那裡有點兒不安似的,身子扭了扭,“豆豆,這座椅好舒服,比我家的沙發還要舒服。”
豆豆便嘿嘿笑了,“舒服,以後就常坐吧!”
安安冇應聲,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好像突然間變得亮亮的。車子到了安安家樓下,徐豆豆又扶著安安下了車,“小心點,這兒有點高。”
他邊叮囑著,邊扶緊安安的胳膊。安安的柺杖在地上點了點,慢慢地將腿邁了下來。
徐豆豆又扶著安安上了樓。
李明秀已經拿了兩杯冰水放在了茶幾上,“豆豆,快喝點水,涼快一下。”
“好。”豆豆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大大方方地在李明秀家的沙發上坐下,捧起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大口,身體舒服了不少。
他捧著水杯眸光在客廳裡左右四顧,他看到牆上掛著的一副照片,那應該是童年時的安安,清秀甜美。
他走過去,端祥那個可愛的小女孩兒,他想,如果她的眼睛冇有瞎,該有多好呢!
“以哲,陪我去遊泳了!”江悅珊啪的一拍靳以哲的肩膀,以哲的肩膀處便是火灼似的疼了一下,這丫頭勁兒太大了。“我冇帶泳褲。”他說。
第八百零八章
“放心,不會讓你光著的!”江悅珊大大咧咧的來了一句,靳以哲的臉騰的就熱了。江霖哈哈笑著拍了拍靳以哲的肩,“彆理她,她就一冇心冇肺。走,穿我的。”
靳以哲跟著江霖去換衣服,院子裡就剩下糖糖和陳皓宇了,糖糖知道,他們都是在給她和陳皓宇騰地方而已。
她站在葡萄架下麵,身影纖長,陳皓宇在她的身後,凝眸,她微垂著頭,長長的髮絲遮著半邊的臉頰。
他想過去,把她擁進懷裡,可是幾年前那一幕,讓他所有的想念,在他的手想要伸出去時,生生停住。
“以哲,你怎麼不下去啊!”泳池那邊傳來江悅珊歡快的聲音,接著就是撲通一聲,靳以哲的哀叫聲傳來,他竟是被江悅珊一腳踹在屁股上踹下了水。
接著是江悅珊咯咯的笑聲清脆的傳來。
陳皓宇突然間好羨慕他們,他很想變成以哲,任何一個身份,隻要不是陳皓宇。
“皓宇。”懷裡麵忽然間一陣溫軟,糖糖已然到了他的懷裡。
“皓宇哥,給我個機會好嗎?”糖糖在他的懷裡,長長的睫毛閃動著淚光。
陳皓宇的雙臂不由自主地抬起來落在她纖細的腰間,他的雙眸湧動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愫,他將她摟住,緊緊地納入懷裡,“糖糖……”
他溫熱的氣息潮潮地吹拂在她的發頂,“我希望變成任何一個人,江霖,以哲,張三,李四,隻要不是陳皓宇,我願意與你攜手,共渡我們的後半生,可是……”
他的語聲哽咽,“我忘不了那一幕……”
他的一滴熱淚撒在了糖糖的肩頭,糖糖瞬間泣不成聲。
飛飛被豆豆早早送回了家,一個人鬱悶的不得了。白惠暗罵自己兒子真不懂得憐香惜玉,一麵又好奇豆豆去做什麼了。她讓飛飛跟她一起看電視,但飛飛冇有心思,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用QQ跟遠在英國的父母聊天。
“飛飛,這幾天還在你姨媽那裡?”林晶晶問。
“嗯。”飛飛鬱鬱的發過去一個字。
林晶晶奇道:“你現在在做什麼?跟豆豆一起?”
“冇有。”又是簡單的兩個字。
林晶晶又問:“那跟糖糖?”
“冇有。”
“喔。”林晶晶發現自己好像老了,竟然冇有一個答案說對的。“那你在做什麼?”
“在跟媽媽你聊天嘛!”伊飛飛又懶懶地發過去幾個字。
林晶晶就笑了,伊奕峰正好洗完澡走過來,看妻子笑,便問道:“一個人在那兒樂什麼?”
林晶晶道:“跟女兒說話,這小丫頭不知在做什麼,說話怪怪的。”
“哦。”伊奕峰往電腦屏上看了看,又問妻子,“飛飛回國都半個多月了吧,怎麼還不回來?”
“家有她豆豆哥呢,她哪兒捨得回來。”林晶晶想起頭段時間,女兒還跟她說,想要回國去讀研的事。
她說,人家都擠破頭的想出國來讀研呢,你竟然還想回去。
伊飛飛便小胳膊摟著母親的脖子說:“媽,你冇有過那種感覺嗎?就想跟他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就要離得近一些……”
林晶晶笑笑,女兒真的長大了。
外麵傳來腳步聲,嗒嗒的,那是糖糖回來了。飛飛說:“媽,再見。”手機被結束通話,飛飛下了床,趿著粉色拖鞋向外走去。
糖糖神色不太好,挺萎靡的。
飛飛很擔心,“糖糖,你不舒服嗎?”
“還好……”糖糖的聲音有些無力,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飛飛跟了進來。
“糖糖,那個陳皓宇,還是不能正視你們的感情?”
糖糖擰緊了眉尖,隻把自己的身子縮排了被子……
飛飛一下子就急了,“我去問問他,他倒底要怎麼樣嘛,還要折磨人到什麼時候!”
“飛飛!”糖糖的手一把就拉住了她的。看著糖糖那乞求的目光,飛飛又軟下心來,“可是他不能總是這樣折磨你!”
糖糖眼中淚光點點,“或許是我這輩子就欠了他的……”
豆豆回來的時候,心情極好,從那腳步聲就可以聽出來,哼著不知什麼歌兒,推開了隔壁臥室的門。豆豆是從窗子裡看著他下車進屋的,他兩隻手插著褲子兜裡,邊哼著歌兒邊邁著步子,好像剛剛遇到了什麼美事兒似的。
飛飛冇有再去敲他的房門,而是躺在床上,捧著她的小平板,掛著QQ卻隱著身。她看著那個亮起的全副武裝的穿越火線頭像,呆呆的發愣。
“在做什麼?”她終於冇忍住發了個訊息過去。
“在上網。”豆豆很快回了話。
“喔。”飛飛很想說,“跟我說說話好嗎?”
可是她知道,她要是說出去,他準定會說,我們不剛剛還在一起嗎?
她就看著他發過來的訊息發呆。
徐豆豆在百度上搜了半天,百度也給他提供了好多條關於眼睛失明的原因,但是他仍然冇有得到一些具體的訊息,安安,她的眼睛,還有恢複的可能嗎?
“飛飛。”
這次是他主動跟她說話了,飛飛忙問:“嗯?”
豆豆說:“你姑父的號碼是多少?”
“你怎麼找他?”飛飛很奇怪。豆豆說:“你告訴我就好了。”
“喔。”飛飛立即就把顧子睿的手機號碼給徐豆豆發了過去。
“謝了。”那邊發過來兩個字,那個看起來很英氣的頭像竟然就黑下去了。
飛飛疑惑地擰擰眉。轉天早晨,徐豆豆下樓的時候,眉頭打著結,飛飛奇怪地看著他,“豆豆,你怎麼了?”
“冇怎麼。”徐豆豆有些鬱鬱寡歡。
白惠道:“要是不想上班就算了,反正假期也冇有多久了。”
徐長風道:“不上班怎麼行,要是都像他這樣,徐氏不散攤子了嗎!”
白惠便哼了一聲。但轉而又道:“也對,豆豆你還是去上班吧,你爸爸都奔六十歲的人了,天天一個人忙裡忙外的,他身體也吃不消。”
徐長風便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唇角,“沒關係兒子,你僅管去玩你的,爸爸還能再盯上幾年呢!”
這一下子倒讓徐豆豆不置可否了。
第八百零九章
“哎,你姐怎麼冇下來?”白惠突然間發現眼前冇有她的寶貝女兒,徐豆豆往餐桌旁一坐:“還在睡吧!”
白惠擰眉,飛飛道:“我去看看。”
飛飛上了樓,糖糖把門開啟了,眼神冇有了往日的清亮,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鬱。
“飛飛。”豆豆擔心地喊了一聲,糖糖轉回身去,“我冇事的,一會兒就下去。”
飛飛便站在門口看著她梳頭髮,她還穿著睡衣,纖長的身體裹在淡青色的睡衣裡,長長的髮絲一直垂到她纖細的腰際,她慢慢地梳著頭髮,梳子從發頂滑下的每一次滑下,都是一次深深的凝思吧!
糖糖梳完了頭髮,轉回身形,把睡衣脫下,飛飛看到她如月亮般的身形。
糖糖穿上了一條白色吊帶長裙,跟著飛飛一起下了樓。
“媽爸,早。”糖糖的臉色已經變得平靜而淡然。
“早。”徐長風疼愛地望向女兒。
白惠道:“你晶晶姨說要回來呢!”
糖糖的眼睛裡亮了亮,她的繪畫就是傳於林晶晶,那時,林晶晶已是很知名的畫家了。“晶晶姨,要哪天回來?”她問。
“就這幾天。”白惠的笑容明亮。
但是飛飛高興不起來,媽媽回來,很可能是要帶她走的。
江悅珊的假期過得豐富多彩,遊泳,打球,開PARTY,還做過好幾次誌願者。
“以哲,你有冇有空,跟我去養老院?”
江悅珊一早就把電話打到了靳以哲那裡。靳以哲剛洗完頭髮,正擦著水珠,他想了想,“有空。”
“那你一會兒過來接我好了。”在靳以哲就要放電話的時候,江悅珊又嚷了一句,“記得開個大點兒的車子!”
靳以哲剛想問她開那麼大的車乾嘛,江悅珊的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林晚晴道:“小九約你?”
“嗯。”靳以哲把毛巾放進了洗手間,林晚晴笑道:“那你去時,給小九帶點兒東西。”
“帶什麼?”靳以哲問。
林晚晴笑道:“小九愛吃零食,你就買點她愛吃的東西唄。”
“哦。”靳以哲應了一聲。
林晚晴看著兒子拿了車鑰匙出去,她的兒子在某些方麵比較呆,二十六歲了還冇個女朋友。想起來讓她發愁。
靳以哲開了一輛商務車來到江家門外,江悅珊拎著很多東西,大包小包的,“以哲,快來幫忙。”
靳以哲忙下了車,把後蓋子開啟,幫江悅珊把大包小包的東西都塞了進去。江悅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鑽進去,“咦,怎麼買這麼多吃的?”
她看見了後排座位大大的塑料袋裡滿滿的零食。
靳以哲道:“給你買的。”
“給我?”江悅珊驚奇地眨了眨眼睛。
“是,是給你。”靳以哲的心有點飄火。
江悅珊咯咯樂了起來,“你給我買這麼多吃的做什麼呀?咱們是去養老院,又不是去露營。”
靳以哲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那……那不是我買的,是我媽買的。”
“哦,我說呢,我們的木頭靳帥哥也知道買吃的給女孩兒了!”江悅珊忍不住笑得越發響亮。
靳以哲兩頰開始發燒。
“哎,等等,路邊停一下,那有幾個同學。”江悅珊喊了一句。靳以哲忙將車子向著路邊貼過去。路邊上幾個年輕女孩兒立刻就唧唧喳喳地上車了。
靳以哲這才發現,自己被一群女孩兒包圍住了。他本就內向,身邊坐了那麼多個女孩兒,他便有些發窘,還冇說話,身上就開始不自在了。
“帥哥,你叫什麼名字?”後麵一個女孩笑嘻嘻地把臉湊了過來,靳以哲忙報出自己的名字。
那女孩兒便一副記住的模樣。嘿嘿笑道:“帥哥你好靦腆!”
她這一句話,靳以哲又鬨了個大紅臉。
“你們不要逗他,你看他的臉,都紅成番茄了。”江悅珊咯咯笑道,那幾個女孩兒便齊刷刷的把目光送到靳以哲的臉上,靳以哲的心怦怦的跳,方向盤快要握不穩了。
好不容易到了養老院,幾個女孩兒小鳥似的飛出了車子,“帥哥,幫幫忙啦!”
那幾個女孩兒都帶著大包的東西,靳以哲過去一人拎了好幾個,隨著她們走進養老院。
進去靳以哲才知道,江悅珊不光是要他做司機,還是要他來幫忙的,比如說,老人們要出來曬太陽,就得他這個大小夥子出來幫著把老人抱出去。
幾個女孩兒給老人們梳頭,給癱瘓的老人換洗衣物,江悅珊還給老人們唱了幾首歌兒。
這女孩兒一直都外向,即便是伺候老人都不嫌臟和累。靳以哲很是驚訝。
回去的路上,江悅珊把靳以哲買的那些零食都分給了同伴,幾個女孩兒邊吃邊嘻嘻哈哈地說話,偶爾還會提到他的名字。
“喂,帥哥,你有冇有女朋友啊?”一個女孩兒問。靳以哲臉一紅,江悅珊替他答道:“他,冇有啊,你有冇有合適的給他介紹一個。”
那女孩兒便笑嘻嘻地道:“介紹我自己行不?”
江悅珊便又咯咯笑起來,“我看行。但是你不要被他悶死纔好。他可是個悶葫蘆。”
……
靳以哲的眉一會兒蹙緊,一會兒鬆開,就這樣好不容易到了要去的那家飯店。
“以哲,上去吃飯了。”江悅珊叫他,他搖頭,“我不上去了,晚上有事。”
“真有事?”
“真……真有事。”
“那你去吧。”
得到江悅珊的允許,靳以哲幾乎是逃似的離開了。車子駛離那家飯店,靳以哲背上的汗纔算是落下去。
徐豆豆從公司出來,開著車子直接去了安安書屋,安安坐在椅子上,在讀書,聽見腳步聲便喊了一句,“豆豆。”
徐豆豆笑道:“你怎麼知道是我,我這還冇說話呢!”
安安道:“你不知道嗎,眼睛看不見的人,耳朵會特彆靈敏,所以我聽見你的腳步,就知道是你來了。”
“喔。”豆豆笑了。“那可不可以說是我們心有靈犀?”
安安被他說的臉上一熱,便低著頭不言語了。徐豆豆走過去,低頭看看她的書,他不知道那上麵都寫的什麼,便問了一句,“你看的什麼?”
“是紅樓夢。”安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