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把頭偎了過來,靠在男人的懷裡,“那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豆豆那孩子擱哪兒我都放心,糖糖可是我的心頭肉。”
“好好,我知道。”中年的徐長風,性情更加平和,他摟了妻子,安慰道:“我知道你疼糖糖,那不也是我的心頭肉嗎?好了,早點休息吧。”
一晚無話。
大早上,徐長風從臥室出來,先去敲兒子的房門,“豆豆?”
“豆豆少爺去晨跑了。”女傭說。
徐長風笑道,“這小子。”
他笑笑下樓,早報送了過來,他在樓下的沙發上翻看。
糖糖也下樓了。一襲白色的長裙,及至細細的腳踝,“爸爸,早。”
“早。”徐長風望向女兒的眼睛,滿是憐愛。
糖糖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兒,每盆花都彎下腰看了看,她彎身的時候,柔順的長髮從臉頰一側垂下來,襯著她白皙的脖頸。柔柔的美麗。
“這盆蘭花都好久了啊,還冇開花。”她感歎了一句。
徐長風放下報紙走了過去,也像女兒一樣端祥那盆價值不菲的蘭花,花苞已經清晰可見,“嗯,快了吧。”
“用不了七八天了,就得開。”白惠這些年變成了養花的能手,幼教工作已經很多年不做,但卻在家裡養了很多的花,除了院子各個房間裡,三樓還專門僻出了一間陽光房,裡麵遍植名貴的花草。
眼前這盤蘭花,就是她惦記得飯都吃不下,讓她男人從拍賣會上花了二百萬拍回來的。
“嗨,爸,媽,我回來了。”
豆豆從外麵跨進來,一身白色運動衫,臉上,身上,都冒出晶亮亮的汗珠來。女傭遞給他一條毛巾,他接過在臉上頭上的擦了一把,徐長風看兒子健康結實的樣子,不由會心地笑。
白惠道:“都回家了還不歇一天嗎,大熱天跑成這個樣子。”
徐豆豆笑道:“軍人得保持強健的體魄。”
徐長風用力地揉了一下兒子的頭。眉梢眼角那笑意掩都掩不住。“也不知楚瀟瀟那傢夥怎麼有那麼大的魔力,生把我的寶貝兒子給拐去讀了軍校。”
豆豆就嘿嘿地笑。
白惠道:“人不都說了嗎,外甥像舅。”
徐長風臉上便黑了黑。“像點兒什麼不好,非得像這個,那麼大個徐氏,我找誰來繼承啊!”
“爸,您不還有糖糖嗎?給糖糖找個年輕有為的丈夫,將來替爸爸來掌管公司不就行了嗎!”
徐長風再次用力地揉了兒子的頭一下,“你說得倒輕巧!”他又看向女兒,他的一向都安安靜靜的女兒,此刻低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早餐時,仍是糖糖和豆豆坐在一起,這麼多年,這習慣雷打不動,隻除了豆豆在外讀書的時候。
“嘿,姐,你怎麼吃那麼點兒,怪不得這半年,不見你長一兩肉。來,把這個吃了。”豆豆毫不猶豫地將半個豬手給放進了姐姐的碗中。
糖糖最怕那東西了,看著就渾身起栗。立即就啊的一聲叫起來,“媽媽!”
白惠便皺眉,“豆豆!”
徐豆豆便嘿嘿一笑,把那半個豬手放到了自己的嘴邊上咬了一口,這麼多年,從小到大,逗弄他膽小,吃飯挑剔的姐姐都成了他一大樂事了。
徐長風笑模笑樣地看著自己的一對兒女,不管他們做什麼,在他這個深愛孩子的父親眼裡都是可愛的事。
早餐用罷,徐豆豆駕車出去了,說是同學有聚會。糖糖背了個畫夾子,叫司機載著她去了北海那邊。家裡就剩下了白惠和徐長風。時間過得真是快,轉眼之間孩子們都大了,他們一出去,身旁就冷冷清清的,有時候真想念那些個玩具遍地,兩耳聒噪的日子。
“要不我們再生個?”徐長風攬過了他的妻子,若有其事地說。
“生你個頭啊!”白惠捶了他一拳。
徐長風便嗬嗬笑開。
豆豆開著車子從家裡出來,直接去了同學定好的酒店。那幫發小們說是要給他接風,此刻都到齊了。
“嘿,豆豆!”李軍揮過來的大手直接拍在豆豆的肩上,豆豆肩膀一沉,暗暗運了力,李軍那傢夥便喲了一聲,大手飛速地撤了回去。
眾人都轟笑起來,李軍也樂了。
“行啊你,這肩膀頭子還真結實。”
大家重新落坐,暢談各自的經曆,學校生活,飯菜一一端上來,幾個小夥子們便端著酒杯喝上了,“來,為我們半年冇見過的徐豆豆乾杯。”
“乾杯!”
包廂裡小夥子們豪氣乾雲。談笑之間,喝得也熱火朝天。飯罷,又直接去K歌,散場時,都快傍晚了。
大家紛紛散去。
徐豆豆把車子讓家裡的司機替他開走,他就沿著馬路邊走邊逛。說起來,這個城市他都有些陌生了,在外地上學的這幾年,他隻在寒暑假回來,有時候寒假還在他舅舅那裡度過,對這個城市的變化,他是知之甚少了。
他兩隻手插在褲子兜裡,邊走邊瞧,眼前一個繁體的‘書’字很是醒目。那個店麵很小,也就是十餘平米的樣子,但是裡麵的書倒是擺了很多。徐豆豆走了進去。他高大的身形讓這狹小逼仄的空間裡顯得十分擁擠。
書店裡側有一個年輕女孩兒,她坐在一張簡陋的椅子上,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複讀機式的東西,在聽英語。
徐豆豆冇有看那女孩兒的長相,而是漫不經心地在書架子上掃視。從教輔讀物,到文學作品,到花草知識,這個小小的書店,書目到是很全。
“請問,你想要什麼書?”年輕的女子說話了,聲音怯怯的,徐豆豆看過去,那女子正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模樣秀氣,臉色卻很蒼白。
|安安。
徐豆豆立即就想起了這個名字。冇錯,就是那個跌倒在他車子前的,叫做安安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