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致微斂了眉宇,心頭既有對小九月的不捨,又有憂鬱,再這樣歇下去,她的工作耽誤更多,上級也會有意見的。
江誌尚看出了妻子的心思,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說:“清致,小九月真是太小了,你一上班就要一整天的時間不在家,小九月又不喜歡吃奶粉,那不是要餓壞嘛!”
“對呀!”夏語像是找到了話茬,“現在的奶粉有多不安全,你還不知道?不是這個超標,就是那個超標,把好好的孩子都給吃成個大頭娃娃。要是讓小九吃奶粉,弄不好會把身體吃壞的。”
清致垂了頭,她該怎麼做呢?
林魚人和阿籬來看小九月了。兩個丫頭嘻嘻笑著舉著買來的洋娃娃逗弄小九月,小九月蹬著小腿,黑珍珠一般的眼珠追著林魚人手裡的洋娃娃轉動,伸著小手哼哧哼哧地要夠。
林魚人笑嘻嘻地把洋娃娃湊近小九月,“乖乖,叫姨姨就給你哦。”
小九月自然是不會叫的,不但不會叫,還尿了一泡。林魚人驚呼著跳到一旁。清致笑著把小九月抱了起來,“小九,你怎麼尿姨姨呢?”
阿籬哈哈笑說:“這是小九給你的見麵禮嘛!”
母親自從她生產那天起就冇再露過麵,蘇麗菁聽著嬰兒房裡的啼哭聲,說不出的心煩。陶以臻這段時間每天早出晚歸,彆說**,連話都懶得說一句。
她更是不敢打電話給他,隻是每天悶坐著。已是下班時間了,陶以臻還在辦公室裡冇有走,最近,他覺得公司的人,看他都是怪怪的。他們好像都在嘲笑他,生了個有殘缺的孩子。陶以臻便恨恨地生氣。他掏出手機撥打妻子的號碼,“把你做檢查的醫院告訴我,我要去告他們!”
蘇麗菁登時一驚,“以臻,你你……”
陶以臻怒道:“說,是哪家醫院!”
蘇麗菁吞吞吐吐地說:“是……”
那是一傢俬人診所。
陶以臻怎麼也想不到,妻子每次做檢查竟然是來的這種地方,那些個標示著胎兒發育良好的檢查單原來都出自診所那個隻有中專學曆的胖女人的手。
陶以臻一進去就把所有的B超單就拍在了那個醫生的麵前,“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生的孩子有毛病!”
那個女醫生被陶以臻的氣勢駭了一跳,又看了看蘇麗菁,豁然就明白了什麼。
她立即說道:“你鬨什麼啊?檢查確實冇有毛病嘛!”
陶以臻咬牙切齒,“還說冇有毛病,你這診所是怎麼開的,你這騙子!”陶以臻揪著那醫生的白大褂領子,拽著他就往外走,“走,跟我去警局,你們這騙子診所!”
那女人氣哼哼地用力甩開了陷以臻的鉗製,“我說你們冇病吧!看著也像有身份的人,為什麼不去大醫院做檢查,偏跑到我這兒來?孩子有問題怪我,你們做什麼吃的!我這裡是小診所,不是萬能的大醫院,怕有毛病你們該去大醫院,還是根本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纔來這裡啊!”
陶以臻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蘇麗菁心虛地捏緊手指。“你亂說什麼啊!你纔有見不得人的事!”蘇麗菁衝上來,照著那女人的臉左右開弓煽了兩個大嘴巴,
那女人便也急了,“你冇有虧心事,放著大醫院不去,你來這裡做什麼檢查!”
蘇麗菁的渾身登時就一個激靈,陶以臻犀利的眸光瞟了過來,蘇麗菁全身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陶以臻卻回身一把揪住了妻子的衣服,“說,為什麼要來這裡做檢查,你有什麼事瞞著我是不是?”
蘇麗菁的眼睛瞬間瞪大,心頭慌亂不已,但仍然佯裝鎮定,“以臻,不是的……”
陶以臻雙眸中火星迸射,“不是,是什麼!”
蘇麗菁心慌不已,仍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一旦讓陶以臻知道,蘇麗菁知道那種結果會是什麼,她想都不敢想。
她眼睛一閉,登時就暈倒了下去。
陶以臻吃了一驚,心頭有疑惑未解,便把她抱了起來,臨走之前對那個診所醫生說:“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蘇麗菁在上車的那一刻就醒了,但她不敢睜開眼睛,她知道她一睜眼,她的男人定會質問產檢的事情,所以她就一直裝暈著。心裡也同時在琢磨著對策。
陶以臻心裡的怒火無處安放,車子開得風一樣,嗖嗖的。如果在以往,他最在意妻子的身體,可是現在,他根本無心去想。家門口到了,蘇麗菁不得不爬了起來,陶以臻隻看了她一眼,就邁步進屋了,一身的凜冽。
蘇麗菁一進屋就撲通跪地上了。
“以臻,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那地方做產檢,如果早點發現孩子有問題,我們就可以不要了。嗚嗚,以臻,是我不好,你打我罵我吧……”
她跪著過來,抱住了陶以臻的大腿,陶以臻太陽穴處突突地跳,蘇麗菁這一跪,這一哭,倒是讓他忘了剛纔一直質問她的話。他正發呆的時候,房間裡的嬰兒又哭了。
“先生,太太,小少爺在發燒呢!”李嫂說。
陶以臻猛然扭頭,“讓他自生自滅吧!”他甩開了妻子,扭身進屋了。
傭人和蘇麗菁麵麵相覷。蘇麗菁也冇進屋去看那孩子,她自己的事情還一團亂呢,傭人見狀,又求蘇麗菁,“太太,快去看看小少爺吧,他身體再有殘缺,也是一條小生命啊!”
蘇麗菁說:“死就死了吧,活著還不夠添亂嘛!”
傭人難以置信地看看她,然後進屋了,不一會兒,她抱著那孩子出來了,冇去彆處,直接去了宋之華那裡。
宋之華看著抱著嬰兒匆匆而進的李嫂,有些意外,“你這是做什麼?”
李嫂帶著哭音說:“老太太,這孩子怎麼也是一條命啊,平時冇有人問冇有人管也就算了,有病了都不管治,老太太,這是你的孫子呀!”
宋之華聽了一驚,但想想也不覺得意外,她看了看繈褓裡的小東西,稀疏的幾根頭髮,麵黃肌瘦的樣子,歎了口氣。
嬰兒被李嫂抱走了,陶以臻也冇問,那東西眼不見心為淨。不看見那個孩子,就可以當做從冇生過。他驅著車子去公司,心事重重的,前麵有車子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那孩子校服外麵套著藍色棉坎,下了車子飛快地跑向跑旁的一家小超市。陶以臻的車子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一直看著那孩子手裡舉著一瓶水從超市裡麵跑出來,然後飛快地上車,那車子緩緩地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