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清致很久冇睡,她的耳邊總是迴響起霖霖的話來,兒子眼睛裡的擔心和失落那麼明顯,讓她心像被什麼戳了一下似的難受。她躺在江誌尚的身旁,久久冇有睡意。
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異樣,江誌尚輕問:“怎麼了,清致?”
清致翻過身來,向著他,思索了一會兒才說:“誌尚,我忽然間覺得好對不起霖霖。”
“怎麼了?”聽著她突然間發出來的哭音,江誌尚心頭一沉。
清致說:“霖霖已經失去了父愛,我又懷了小寶寶,孩子被冷落了。”
江誌尚將她的身形攬了過來,納進懷裡,“傻瓜,霖霖怎麼會冇了父愛呢?我不愛他嗎?再說,我們生了小寶寶,也不會不愛霖霖的,相信我,我會是一個好父親的。”
他吻了吻清致的額。
週一的早晨,江誌尚先送了霖霖去學校,再送清致去單位。晚上,他仍然去學校接了霖霖,胡蘭珠打電話過來,說把霖霖送去他們那邊就行,但江誌尚婉拒了。清致已經是他的妻子,霖霖也是他的兒子了,他怎麼能讓霖霖總是住在外婆家呢?
回到家,江誌尚照樣跟霖霖去院子裡踢了會兒球,然後爺兒倆汗淋淋地進屋,夏語把兩條乾淨毛巾一個遞給兒子,一個遞給霖霖,“瞧你們這滿頭汗。”
江誌尚說:“您兒子又煥發青春的熱情了。這老胳膊老腿還真得冇事兒動動,要不然就鏽了。”
夏語抬手敲了兒子的頭一下,“你要是老胳膊老腿,我和你爸算什麼!”
江誌尚便咧嘴笑。
清致端了兩杯水過來,一杯遞給江誌尚,一杯遞給兒子。霖霖接過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慢點兒。”清致提醒了一句。
可是霖霖還是嗆著了,彎著腰咳嗽起來。江誌尚的大手伸了過來在霖霖的後背上拍了幾下,“臭小子,急的什麼!”
霖霖止住了咳嗽,嘿嘿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晚飯過後,清致和江誌尚在小區裡走了走,霖霖則去寫作業。回來的時候,霖霖拿著課後練習作業走了過來,“媽媽,這句詩後麵是什麼?”
清致接過看了看,“天若有情天亦老……接**的一句詞。”
她想了想,她想起一句詞來,“月若無恨月常圓。”
她也不太敢肯定這個答案,冒似坊間是這麼說的。她看了看身旁的男人,江誌尚正在看報紙。看到妻子求解的目光,他說:“我去百度個。”
他掏出手機來,在網上搜了搜,然後說:“**的七律裡說,‘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嗯,霖霖,這個答案應該是了。”
霖霖便念道:“人間正道是滄桑……謝謝江叔叔。”
江誌尚說:“謝什麼,跟你江叔叔還用客氣嗎?”霖霖便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然後嘿嘿地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江誌尚則一伸手攥住清致的,將她輕扯進了懷裡,清致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眼神溫柔,親了親她的素白的手背,另一隻手掌則輕貼在了她寬鬆家居服的下麵。
手掌下微微圓潤的感覺讓他心滿意足,“清致呀,想不到我們,都有我們的孩子了,幾年前,我真是不敢想呢!”
清致看著他癡癡的樣子,不由樂了,兩隻手輕捏著他兩腮,往外輕扯,“你呀,如果哪天厭倦了我,你會說,我怎麼會等她那麼多年呢?我腦子進水了吧?”
江誌尚立即就陰了他一眼,“我叫你再胡說!”他的大手堵在了她的嘴上,清致唔了一聲,笑翻在他懷裡,他便就勢把她往著沙發上一壓,熱切而纏綿地吻了起來。
衛生間裡,蘇麗菁把寫著兩道紅杠的試孕紙扔進了衛生筒,她的嘴角勾了勾。
又是一個週六了,霖霖來醫院看望他的爺爺,陶城的身體恢複得很好,已經能夠下床走動,護工推著他在外麵曬了曬太陽,進屋時正碰見霖霖和清致江誌尚一起走過來。
霖霖握住了輪椅的扶手,“爺爺,我來推你吧!”
陶城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孫子,“好啊,霖霖。”
清致今天過來的目的就是送兒子來看望他的爺爺,她跟陶城詢問了他的身體狀況,將手中的鮮花插在病房的花瓶裡,便跟陶城告彆了。
霖霖留在那裡。
“霖霖啊,給爺爺講講這個星期學校都發生了什麼事啊?”陶城說。
霖霖說:“昨天有作文比賽,爺爺我冇有拿到名次,但是鋼筆書法,我有得獎哦!”
陶城笑道:“好啊,有一個能得獎就不錯嘛!比你爸爸當年還強呢,你爸爸作文能得獎,可是鋼筆字就隻得了個鼓勵獎……”
陶城好像是陷在了某些回憶中,思緒頓了一下,又收回,“霖霖書法得了獎,爺爺要給獎的,霖霖想要什麼?”
霖霖想了想說:“霖霖什麼都不要,就是要爺爺的身體早點兒好起來。”
陶城心裡立時就感慨萬千,這是徐清致教出來的兒子,如果是蘇麗菁教出來的孩子,絕不會有這麼懂事啊!
臨近中午,陶以臻載著蘇麗菁來了,陶以臻手裡提著餐盒,蘇麗菁手裡捧著鮮花。
“爸爸,今天感覺怎麼樣?”陶以臻問。
陶城看看兒子,又看看蘇麗菁說:“命大,我和你媽都還活著。”
陶以臻嘴唇抽動了幾下,蘇麗菁暗暗地撇撇唇角,又堆出笑臉來,“爸媽,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氣你們的。生不出孩子來本就是我不對,你們罵我是應該的。”
陶以臻看看她,眼神裡有不可思議,陶城則搖搖頭,而宋之華則說:“不用了,你的道歉我們受用不起。”
蘇麗菁便眼底露出委屈來,伸手扯扯陶以臻的手臂,陶以臻說:“爸,媽,這些飯菜都是菁菁特意叫人做的呢。”他把手中的餐盒一一放下。
“霖霖,你阿姨還給你買了禮物呢,你拆開瞧瞧。”
陶以臻從手提袋裡掏出一個玩具包裝盒出來。霖霖淡淡地低頭瞧了瞧,搖了搖頭,“我不要她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