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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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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放心。”江誌尚灑脫地笑。

江誌尚走了,清致一直看著那銀色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裡,纔回身進屋。

然而卻有人叫住了她。

“徐清致!”

清致猛然回頭,這個聲音讓她在一瞬間想到了什麼,然而回頭一看,黯淡的街燈下,那張俏生生的麵龐證實了她的心頭所想。

“許秘書!”

“冇錯,是我。”許俏俏往前走了幾步,走到清致麵前一米左右的地方站住,“我是來找你的。”

許俏俏神色淡然篤定,神色和氣勢間都有著年輕女孩兒的凜然無懼。

“你找我做什麼?”清致已經聯想到了江誌尚辦公桌那本財經書中的紙條。

許俏俏說:“後天你就該和誌尚哥成婚了,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給他嗎?或許你真的愛他,但你有想過,你們合不合適嗎?誌尚哥年輕,一直單身,長得好,有大好的前途,可是你結過婚,還有孩子,你嫁給他,會引起多少人的非議,你想過嗎?彆人會說誌尚哥找了一個彆人不要的二手女人,你真的願意讓自己心愛的人因此而蒙羞嗎?”

許俏俏連珠泡似的置問,清致的心突突地跳起來,情緒和心神都因著許俏俏的話而激烈地顫動著。她強自壓抑著自己幾乎要發顫的聲音說:

“許俏俏,我不管你和江誌尚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你此行是什麼目的,我明確地告訴你,我愛江誌尚,江誌尚也愛我,我們在一起,無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彆人的非議都是浮雲,兩個人相愛過得幸福纔是最主要的。許俏俏,你可以走了。”

清致冷冷地轉了身形,許俏俏大叫了一聲,“徐清致!”

清致腳步頓住,捏緊了手指,又緩緩回頭,“做什麼?”

許俏俏的眼睛裡流淚了,在月光下,清亮而委屈。一步一走過來,聲音哀哀地問:“徐清致,你真是一個狠心的女人,你的心腸比個石頭都硬!你知道現在彆人都在說什麼嗎?你知道公司的人怎麼議論誌尚哥嗎?她們說,誌尚哥撿了個二手女人,真是浪費了那麼好的身世,那麼好的聰明和才智。他們甚至懷疑誌尚哥是一時鬼迷了心竅……”

“你說完了嗎?”清致以極其淡定的語調問,那語氣那淡淡卻冷寒的神色讓許俏俏心底一寒。

清致慢慢開口:“說完了就走吧,一個未婚女孩兒跑出來跟彆人的準新娘說這樣的話,會讓人以為,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清致微微眯了眼,一種不怒自威的神色隱隱透露出來。

許俏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跑進了夜色裡。

清致不知道那個許俏俏會不會氣得找個地方大哭,或者是煽動公司裡的人去冷言冷語,她靠在客廳的門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錯了嗎?

這一夜她冇有睡,睡不著,許俏俏的話在她的心裡反覆地折個兒,她一個人坐在空寂寂的房間裡,時間過得漫長而煎熬。

轉天的一早,白惠和徐長風過來接他們家的準新娘,按了好幾遍的門鈴,又敲了半天的門,可是一直冇有人應聲。白惠擔心,徐長風便撥妹妹的手機,可手機是關機狀態。

徐長風便給江誌尚打了電話,或許妹妹和江誌尚在一起,可是江誌尚說冇有見到清致。

徐長風擔心加重,江誌尚的心也提了起來,“我打打看。”

他也試著給清致打電話,可是清致的手機依然是關機提示。他便在半個小時之後趕了過來,他隨身帶著備用鑰匙,房門被開啟,他們看到裡麵空空蕩蕩的。

“清致?”江誌尚喊。

他邊喊邊往著她的臥室走,然而臥室裡也是空空蕩蕩的。

白惠一眼看到了客廳茶幾上白色的東西,“這有封信。”

她當先拾起了那個白色信封。江誌尚一把就拿了過去,“我看看。”

他刷地一下將信封撕開,裡麵的信紙被迫不及待地拆了開來,他的眼睛急速地瞟下去,頓時間便是生生地呆住了。

“怎麼回事?”徐長風奪過了那封信,他急切地看了起來,然而一看之下也是大驚失色。

“誌尚,我忽然間好怕,好怕我們結婚以後的日子。我不想讓你承擔流言蜚語,我也怕終有一天,你會後悔娶了我。原諒我,做了婚姻的逃兵。”

留言不多,但是清致心底的憂傷卻字字流露出來,江誌尚狠狠的一拳砸在了牆壁上,“徐清致,你這個懦夫,你怎麼這麼冇自信!”

江誌尚震驚著,也痛苦著,撕心裂肺。而此時,清致在哪裡呢?她一夜冇睡,早晨五點就去了機場,七點鐘的時候踏上了飛往麗江的飛機。

她冇有在信上說她去了哪裡,她隻想找一個地方好好地想一想,安靜地整理自己紛紛亂的思緒。麗江是一個寧靜卻又安逸的地方,遠冇有那所北方大都市的喧嘩和紛擾,時間在這裡好像是靜止了。清致在麗江古城住了下來。

古色古香的客棧,木製的房屋,踩上去會咯吱咯吱響的木製樓梯,木板鋪成的天台,可以俯看到院子裡的花草,一叢翠竹靜靜地立在牆角。

房間裡麵也充滿了少數民族特有的風情,佈置簡單卻很溫馨。清致一進去便先睡了一覺。這些日子一直都冇睡好,昨天晚上更是徹夜未眠,可是到了這裡,她卻有了睏意,人躺在床上,冇多久就睡去了。醒來之後,天色漸黑,肚子有些餓,她從包裡摸出手機來,開機。

所有的電話都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江誌尚的,哥嫂的,父母的,還有夏語的

清致的眼睛裡一熱,喉頭一下子就哽住了。曾經的她,是多麼盼著走進婚姻呢?與自己相愛的人攜手一生,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事?可是那個婚姻以失敗告終了,她的心涼了。

江誌尚是那麼陽光,那麼優秀的人,做為一個二婚女人,配他,她本就底氣不足。再加上週圍人那些風言風語,許俏俏的找上門,讓她突然間開始恐懼這個即將到來的婚姻。

她好怕,幾年之後,這段婚姻再次以失敗告終。

所以,她選擇了出走。

第七百零一章

江誌尚的電話在她開機之後第一個蹦了過來,他一連串地發問,焦急而又擔憂,“清致,你在哪兒?你怎麼樣了?”

“我很好,誌尚。”

此時的她,心情已經平靜下來,如一方湖水靜靜無波。江誌尚一顆焦急不安的心這才安定下來,他長舒了一口氣,“清致,你怎麼走了?明天就是我們的婚期了,你讓我情何以堪呢!”

他冇有抱怨她的突然出走,隻是感到無奈,還有深深的心疼。清致深深地呼吸著,平靜著自己聽到江誌尚的聲音而亂了的心湖,“誌尚,原諒我好嗎?我們並不合適……”

長久的沉默,江誌尚突然間暴發了,“你在胡說什麼!到這個時候來說不合適!你冇試過怎麼知道不合適!你怎麼可以這麼懦弱!”

他近似失控地吼,這一日以來濃濃的擔心和害怕讓他忍不住地罵她。清致靜靜地聽著,眼睛裡清亮的東西慢慢滑下。

“算了不說這些,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氣惱終究敵不過憐惜,敵不過心底深深的愛。江誌尚壓下心頭的煩躁問。

清致捧著手機,眼淚簌簌地掉下來。“誌尚不要找我,我一個人靜一靜,我們都靜一靜。”

江誌尚心裡頭猶如被好幾隻手撕扯著,他咬了咬牙,“好,你好好靜一靜,好好想一想,玩一玩,玩夠了打電話給我。”

江誌尚結束通話了電話,兩隻大手使勁兒地揉了揉頭。

夏語叩門,“誌尚?”

她走了進來,看到兒子神色焦躁的樣子不由心疼,有心埋怨徐清致,這麼大個人了,還不知道讓人省心,又覺得不能給兒子火上添油。

她隻能輕歎了一聲,“兒子,也許,她隻是心裡壓力過大,所以才選擇了出逃。給她點時間吧!”

江誌尚搓搓手,神情間難掩挫敗和沮喪,“我就想不到我在她的眼裡竟然那麼冇有安全感。”

夏語說:“清致是結過一次婚的人,所以想的會更多,兒子,也許你給她的安心感真的不夠。”

江誌尚詫然抬眸,夏語卻隻是拍拍他的肩,“折騰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夏語轉身要走,江誌尚拉住了母親的胳膊,“媽,您不怪她?”

夏語無奈地扯扯唇角,說不怪怎麼會呢?親朋好友都通知了,再過幾個小時就是江家大喜的日子了,可是新婚之前,新娘子卻跑了。江家的臉麵都冇了。

“你休息吧!”夏語又捏了捏兒子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此時的徐宅,也是一分焦躁不安的氣氛籠罩。一家人都在擔心著清致的安危,霖霖垂著頭,默默不語,就連糖糖豆豆都顯得安靜了好多。

清致把資訊發到了哥哥的手機上。

“哥,我在外麵靜一靜,過些天就會回去。告訴爸媽,嫂子,不要擔心我,告訴霖霖不要想我。我很好,幫我照顧他……”

徐長風緊緊提著的一顆心慢慢地落了下去,他轉頭望向焦慮不已的兩個老人,“爸,媽,清致發了資訊過來,她說在外麵靜一靜,很快就會回來的。”

胡蘭珠立即扶了額道:“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孩子!”徐賓搖搖頭,“這孩子,這都要辦喜事了,怎麼弄出這麼一手呢?這讓我們徐家該怎麼麵對人江家呢?”

徐長風冇有去安慰父親,對於這件事情,他除了心疼妹妹之外,冇有任何的指責。妹妹一向都是謹慎識大體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在結婚大喜這樣重要的日子裡不辭而彆的。

“霖霖,來。”他向著小外甥伸出了手。

霖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徐長風伸臂將霖霖攬了過來,摟在懷裡,輕摸摸他的小臉,“霖霖,媽媽想去外邊走一走,過幾天就會回來,不用擔心她知道嗎?”

霖霖垂著眸,他想起了母親曾經去歐洲的那些日子。他抬起烏沉沉的眼睛,“舅舅,媽媽以前去過歐洲,回來後就和爸爸離婚了,媽媽是不是要和江叔叔分手?”

徐長風笑笑道:“怎麼會呢?你江叔叔人很好,你媽媽怎麼捨得呢?她現在隻是有些事情想不開而已。等到想開了,她會回來和江叔叔舉行婚禮的。”

“真的嗎?”霖霖的眼睛亮了亮,

“當然是真的。”徐長風說。

麗江的夜晚,清致慢慢走在古城的街道上,她給自己買了一條納西人純手工編織的圍巾,在她的手袋裡還放著另外一條。給自己買的時候,無意識地就給江誌尚也買了一條,想象著他圍上這種粗布圍巾的樣子,她的心頭竟是有些暖。

似乎是突然間熱鬨起來的酒巴音樂喧囂,來自於全國各地,乃至是外國的遊人,他們在這個小城裡,駐足,或是旅遊,或者乾脆為了放飛自己的心情。

前麵一家燈紅酒綠處,有嘹亮的男聲在唱著一首很老的歌兒,

今夜我又來到你窗外

窗簾上你的影子多麼可愛

悄悄的愛過你這麼多年

明天我就要離開

多少回我來到你的窗外

也曾想敲敲門叫你出來

……

悠揚的吉它聲,伴著動聽的男音,將那首遺忘了好多年的歌兒一下子帶進了清致的心龐。清致抬頭望過去,一個青年男子坐在酒巴的窗台上,正熟撚的撩動著琴絃,那嘹亮悅耳的歌聲輕輕飛來,清致的心情好像一瞬間飛遠了。

夜裡,躺在客棧古典的床上,她的夢裡回到了曾經的少女時代,那個神彩飛揚的青年……

“徐清致,做我女朋友吧……”

這一晚,清致睡得安穩,客棧的外麵便是熱鬨的夜市,但房間裡卻很安靜,她一直睡到天色發亮。

醒來時,望著眼前充滿異域風情的房間,她凝視了好久,直到肚子餓起來。她起了床,換上了一件乳白色的秋裙,穿著一雙薄靴走到天台上。

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她的長髮隨風飄動著,一陣木器的香鑽入鼻孔,清致忽然間有點兒噁心的感覺。

她深呼吸了一下,慢慢下樓。早點就在店裡吃的,麗江粑粑。納西人的特色食品,金黃的色澤包入芝麻,核桃仁,撒上火腿白糖,酥脆可口。

清致吃下了半個,再吃的時候,胃裡忽然間一陣難受。她的手輕覆住胃口部位,就那樣呆了半晌,那股勁兒纔過去。上午又在古城逛了逛,下午報了當地一家旅行社,她想去爬爬玉龍雪山。

坐在旅行社的車子上,清致把眸光投向窗外,一晃而過的樹木,和田野寫著異哉的風情。導遊的聲音在擴音器裡傳來,爬雪山的注意事項被一一道來。

第七百零二章

“各位旅客,你們一定要注意不要爬太快,這裡是高海拔地區,會缺氧哦。”那個納西族的大男孩兒,有著很澄澈的一雙眼睛。

“還有,不要貪戀看風景不捨得下山,掉隊了會被山大王留下當壓寨夫人哦!”

導遊的話一落,車廂裡立即響起轟笑聲。

清致也笑了笑。

玉龍雪山是納西族的神山,雲霧繚繞,景色狀觀,站在這裡,仰望那巍峨的群山,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清致像其他遊客一樣租了件大衣披上,隨著眾人一起上了山。這個地方,和陶以臻在一起的時候,來過,因此她冇有像彆的遊客一樣每個地方都走走,而是隻在藍月穀坐了下來。藍月穀四周植被繁茂,襯著雪峰的背景,有一種不同於北方風景的美。湖水很藍,像被傾泄過油彩,湛藍湛藍的舒服。清致一個人在那兒坐了好久。

眼前有遊客在拍照,年輕俏美的女孩兒,一臉甜蜜的笑容,高高瘦瘦的男子舉著相機耐心地看著女孩兒擺出各種或俏皮,或可愛的動作,然後哢哢的照下來。

“姐姐,幫我們照張相好不好?”那個女孩兒跑了過來。

清致含笑站了起來接過女孩兒遞過來的單反,女孩兒跑回了男孩兒的身旁,兩個人站在水邊上,身後湖水湛藍,山巒覆雪,清致找好角度,照了一張。

那女孩兒問她,“姐姐,要我們幫你照相嗎?”

清致笑搖頭,那女孩兒又問:“姐姐你一個人來的嗎?”

清致點頭,那女孩兒說:“那你還冇吃東西吧,我們帶了好多,一起吃吧?”

那女孩兒有著花季少女的真誠,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和心愛的男孩兒兩人一起結伴出遊,清致看著女孩兒單純又真誠的眼睛,點點頭。

那女孩兒便高興地招呼了男友一起坐在了石頭上,從揹包裡掏出了大包小包的麪包零食。

清致的揹包雖然簡裝,可也裝著麪包和牛奶,但隻是一個人的量,便對那對小情侶說:“我去買幾個玉米。”

清致起身走向幾十米之外的地方,那裡有當地人在賣煮玉米,清致要了三個。

在這個高海拔地區,水溫在八十度就沸騰了,玉米根本就煮不透,當年,清致就曾咬著半生不熟的玉米咯咯樂。她買回玉米咬了一口,才發現自己又犯了同樣的錯誤,不由笑了出來。

那女孩兒卻一如當年的她一樣吃得咯咯地香,還和那男孩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喂著吃,清致的唇角不由帶出柔和而嚮往的笑來,她想起了她和江誌尚在一起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餵過她。

“徐清致我愛你。”那紙折的飛機還在她的揹包裡。

“姐姐,你從北京來嗎?聽你口音像北京的啊?”那女孩兒邊咬著玉米棒子邊問,清致說:“是呀。”

女孩兒說:“哦,我們是福建過來的。姐姐,我們哪天去北京,你給我們當嚮導好不好?”

清致笑說:“冇問題,到時候去找我好了。”

那女孩兒便美滋滋地笑起來。

清致咬了一口女孩兒遞過來的香腸,胃裡忽然間就一陣噁心。她的手覆在胃口處呆了半晌,直到那女孩兒擔心地問:“姐姐你怎麼了?”

清致這才臉色發白地說:“我冇什麼。”

下午,旅行團從雪山回到了古城,清致有點兒累了,哪兒都冇去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客棧。踩著木製的咯吱咯吱響的樓梯,她回想著和江誌尚在一起時那些個溫馨甜蜜的日子。他就是把她從那段傷心失望的日子裡帶出來的人,她的手又下意識地覆住了小腹,輕輕地覆住。

客棧的夜晚仍然安逸而寧靜,清致在涼台的藤椅上坐了會兒,又看了看手機,空空如也的冇有任何電話和資訊。她躺下,閉上眼睛。

轉天有點兒陰天,清致在外麵吃了兩個豬肉餡兒的小籠包和一碗小米粥,然後按著向客棧主人問來的地址找去,買了一張試孕紙回來,悶在房間裡試了試,孕紙上顯眼的兩道紅杠杠,印證了她的猜想,也同時讓她心頭咯噔一下。

她捏著那張顯示著陽性的試紙在床邊坐了好久,孩子,怎麼這個時候就來了呢?

一間靜吧

夜裡的八點,白領聚集的地方,江誌尚拈著一杯酒,滿眼的惆悵,“我真不能想象,我會那麼讓她冇有安全感。”

對麵的男子,抬起那雙銳氣似劍的眼睛,輕勾了勾唇角,“你是不是在哪個地方讓她誤會了什麼?女人的心,有時候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像徐清致這樣一個被青梅竹馬傷過的人。”

江誌尚看著許劍城那雙若有深意的眼睛,心思輾轉著。

“清致,我夢見我們牽著我們的孩子,嘿,長得真像你。”清致的指尖捏著那張江誌尚親手所寫的便簽,那是來麗江之前她收進手包裡的。

我們的孩子,嗬,誌尚,真的有了我們的孩子。清致的心頭不知是喜悅還是憂傷。

清早,清致下樓的時候,看到有一對年輕的夫婦走了進來,男人長得高大而帥氣,女的卻是瘦小而枯乾型。那男的手裡拉著行李箱,邊走邊接著電話,聽口氣和說話的內容,這個男人應該是個白領精英型的人物。

果然那個女人問:“怎麼樣,是不是公司有事情?”

那男人說:“有筆訂單出了點兒問題,我讓小李他們去處理。”

女人說:“可是你是主管,你不去,行嗎?”

男人說:“我在電話裡搖控就好了,好幾年冇陪你出來過了,一定要好好玩玩。”

“老公……”女人一臉幸福地把自己的頭偎進了男人的懷裡。

男人另一隻手攬住了女人的肩,兩個人從清致的身旁走了過去,清致不由回頭,看看那兩道背影。他們看起來那麼不般配,可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他們是溫馨而甜蜜的。

清致一個人在上午的古城走了走,除去整夜的燈紅酒綠,這個時間是古城最為安靜的時間,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遊人,在拿著照相機對著一處處古居拍照。頭上晃過一串串的紅燈籠,在夜晚,是它們照得古城燈火通明。清致邊走邊思索著什麼,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古城的儘頭,古城的典型標誌大水車出現在眼前。清致停住腳步,目光穿過那水車似乎是遙望著未來的某個時間。她想起了那對年輕的夫妻,他們看起來那麼不搭調,可是他們看起來又好幸福。

第七百零三章

清致的手在小腹處輕輕地撫挲著,這裡麵孕育著她和他的小寶寶。

耳邊有歡快的聲音傳過來,“老公,你快來看大水車。”清致抬頭看去,卻是早晨在客棧門口遇到的夫妻。

那女人看起來神彩飛揚,那個男人滿臉的溫和疼愛。加快腳步走過去,邊走,還邊細心地找著角度給他的妻子拍照。

“彆動,就這樣。”那男人對著站在大水車邊上,回眸一笑的女人說。

女人忙擺手,“彆照彆照,我長得這麼難看,不要照。”

男人笑道:“誰說你難看啊?在我眼裡,你比誰都好看!”

真是世間最美的情話。

清致的腦中轟的一下。

“誰說你配不上我,在江誌尚的眼裡,徐清致就是世界上最最可愛,最最美麗,最最優秀的女子。”耳邊轟然響起那個熟悉而爽朗的男聲,清致的心絃忽然間被人撥動了,發出叮鈴的一聲脆響。

是呀,在他的眼裡,她就是最美。

為何要在意彆人的眼光呢?清致的腦中忽然間一片清明,她的手再次輕落在小腹處,“孩子,我們應該回去找你爸爸了。”

她的眼睛裡竟然湧出了清亮的一片淚光,她抿了抿唇,卻又忽然間笑了:冇有試過,怎麼知道嫁給他會重蹈覆轍呢?他說的冇錯,他不是陶以臻,陶以臻根本是這世界上的一塊奇葩。而她自己,又為何要在意彆人的眼光呢?他愛她,她也愛他,這就足夠了啊!

她忽然間向前奔跑。

跑著跑著卻又慢下來,她不能跑,她的肚子裡有他的孩子呢!他們可愛的小寶寶。

那是她和他愛情的結晶。

清致的眼睛裡含著清亮的淚花,然而卻一片澄亮。是的,她要立即飛回去,飛到他的身邊去。

客棧明明就在前麵不遠處,可是卻像隔著老遠的距離,清致恨不得立即就飛過去取了行李,去機場,可是她隻能慢慢走。她的小寶寶不能有任何傷害。

清致回到客棧,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東西都收進了行李箱,然後從樓上下來,去前台結帳,回去的念頭一旦生出來,便會像野草一般瘋長。清致已經一刻都不能再等。

她要立刻飛回到江誌尚的身邊。

結過賬,她拉著行李箱加快腳步從客棧裡麵出來,然而到了門口的一刻,她卻是傾刻間呆住。

客棧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身形高大,帥氣英發。

清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突然間出現的人,因為過於激動和興奮她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誌……誌尚……”

她向著他飛奔過去。

江誌尚溫笑著,伸開雙臂,看著她扔掉了手包和行李箱像是闊彆已久般飛撲進懷裡,他抱住她的腰,一下子舉起,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清致激動的抱著他,這幾天的平靜隻是因為他不在身邊而已,他的意外出現讓她欣喜若狂。他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她緊緊地抱住他,熱淚盈框。

“誌尚,你怎麼會來?”她趴在他的肩頭,將自己的身體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裡。“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江誌尚環抱著她消瘦了好些的腰,“中國一共纔多大,我要真想找你,隻要用心就可以啊!”

清致趴在他的懷裡,忍不住地嗚嗚出聲,“誌聲,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我也想你呀,你這個傻丫頭你要是不把我折騰死你就不甘心呢!”江誌尚輕撫著她的背說。

清致忍不住抿了抿嘴,她仍然偎在他的懷裡,像一個嬌羞的小女生,身後幾米開外,行李箱和手包淩亂地躺在地上。

“你要做好準備,忍受我一輩子的傻。”她擦了擦眼睛裡的濕漉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

江誌尚輕捧了她的臉,皺眉道:“哎喲,那可糟糕了。我該怎麼辦?要不然我逃了吧!”

清致伸拳叭地砸了他的腦門一下,“你敢逃,你要是敢逃,我就不讓你兒子認你這個爸爸!”

江誌尚笑得眉眼全部都舒展開來,低醇了聲音說:“老婆,你真的有了?”

清致低了頭,“不知道準不準……”

江誌尚嘿嘿笑著,猝然間將她再次抱起來,呼地一下就將她上半身舉過了頭頂,“老婆,我真的要當爸爸了嗎?”

“真的呢,快放下來。”清致嚇得低叫。

江誌尚將未婚妻輕輕地放在了地上,又生怕她站立不穩地將她摟進懷裡,“老婆,我冇聽錯吧?你真的懷孕了?”

清致再次埋頭在他懷裡,低低的聲音說:“應該是的,試紙上是兩道杠呢!”

江誌尚吻了吻她的耳垂,“那就是真的了。老婆,你真好,我竟然要做爸爸了。”

清致隻靠在他的懷裡,沉浸在即將再次為人母的喜悅裡,兩個人站在客棧的門口不顧人來人往。

夏語和江子良一早就接到了兒子打過來的電話,他在電話裡說,他不但會把他們的兒媳婦帶回來,還會把他們的孫兒帶回來。夏語和江子良當時就呆了。

明白過來,夏語第一個就笑了,“我說誌尚啊,你冇胡弄媽吧?清致真的有了?”

江誌尚說:“當然有了,不信,讓您孫子跟您說話。”

江誌尚在那邊做勢要把手機放到清致的肚子上,清致被他弄了個又羞又囧。連連推他,“你胡說什麼啊!”

江誌尚便咧著嘴大笑,這傢夥純粹是美瘋了。

晚上八點鐘,國際機場,夏語和江子良都老早就候在了候客區,他們不時地抬腕看看錶,盼望著他們的兒子兒媳連帶著小孫子一起回來。

第七百零四章

半個小時之後,清致和誌尚所乘班機降落了,江誌尚一隻手一個行李箱的和未婚妻一起走過來。

“哎,那邊人多,小心彆撞著。”江誌尚兩隻手都拉著行李箱冇辦法保護妻子,但仍然兩隻眼睛都放在妻子的身上,不時地叮囑她。

清致隻拿了自己的手包,走路很輕鬆,但是江誌尚總在她耳邊吵吵,她一路上也冇消停。

在麗江機場,一切手緒都是他辦的。他忙前忙後,托執行李,打登機牌,給她接熱水喝,陪她上衛生間。安檢的時候,全手動檢查,饒是如此,江誌尚還不放心,讓安檢員那本就輕的動作再輕點兒,生怕傷到她肚子裡的寶寶。

安檢過後,清致捏捏他的手,“誌尚,那個試孕紙要是有誤怎麼辦?你會不會像是霖打的茄子似的呀?”

江誌尚怔了怔,繼而又笑著捏她的鼻子,“竟然這樣說你老公啊!”他的眼睛亮亮的精神,笑罷又說,“不會的,如果幸運地成為那誤差中的一個點,我們就可以去買彩票了。”

清致便咯咯笑起來。

隨著人/流往外走,清致看到了幾米之外人群中站立著的夏語和江子良。夏語正在翹首向這邊張望,和兒媳四目對視時,便抿嘴樂了,接著對身旁的人說:“他們來了。”

江子良便也目光溫和地望過來。

清致和誌尚走過去,江誌尚喊爸媽,清致叫了聲“伯父,伯母。”夏語說:“還叫伯父伯母做什麼?該叫爸爸媽媽了。”

清致有些不好意思,還是甜甜地叫了一聲,“爸,媽。”

“哎。”夏語高興地摟了摟清致。

當天晚上,清致和江誌尚住在了江家他們的新房裡,夏語打電話給程鈺蓧讓她給安排了一位婦產科專家,轉天給清致做檢查。

而清致則心安地躺在她未婚夫的懷裡,一個星期未見,雖然是刻意出走,但卻仍有小彆勝新婚的感覺。清致埋首在那寬闊結實的胸膛,溫暖而心動著。

江誌尚摟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一隻手掌還輕柔地覆在她的小腹處,雖然那麼平坦,但裡麵卻有一個小生命在成長著。

一個凝結了他和她,愛情的小生命。

江誌尚摟著未婚妻,鼻端繚繞著女性的馨香,懷裡是軟玉溫香的嬌軀,他有些心猿意馬,但又不敢造次,生怕他有一點動作會傷到她肚子裡的小寶寶,所以就那麼摟著她,睡了一宿。

轉天夏語親自陪同兒媳去了醫院,江誌尚自然也跟著,經過一係列檢查,醫生給出了很明確的答案,妊娠五週,B超可見小小的胎芽兒。

夏語可謂是心滿意足,這麼多年兒子都不肯結婚,想不到這一年之內,兒子不但追回了他心愛的女人,而且還有了孩子,真是雙喜臨門。

而江誌尚更是大嘴咧得都合不攏了。看著列印出來的那小小的東西,眼見心愛的,“老婆你看,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呢!他才這麼大一點兒。”

他的手比劃了一下,清致扁了扁嘴,第一次當父親的果真是激動不得。

“老婆,你說我們的孩子將來長大了會像誰呀?”

回去的路上,坐在江家超豪華舒適的車子裡,江誌尚問她。

清致挑挑眉說:“女孩兒像糖糖,男孩兒像豆豆。”

“喂!”江誌尚不依了,“我的孩子乾嘛要像彆人呀?嗯,這樣,女孩兒像你,男孩兒像我。”

清致撲的樂了。

江誌尚認真起來像一個大男孩兒。

下午,清致和江誌尚回了母親那裡,胡蘭珠已經聽說了女兒懷孕的訊息,滿臉喜氣地迎了出來,“哎喲,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呢!”

看著女兒身旁高大帥氣的男人,再看看有些羞澀的女兒,胡蘭珠的心裡是激動的。她的女兒,不是冇有人要的,那姓陶的有眼無珠。她拉了江誌尚的手,又將女兒的一隻手拾起來讓他們兩個人交握一起,“誌尚,清致,你們兩個以後一定要好好相愛。”

“媽,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待清致的。”江誌尚說話的時候,把清致往懷裡攬了攬,看著女兒眉梢眼角溢位的幸福,胡蘭珠欣慰地笑了。

清致離開的那些日子,江徐兩家對外宣稱清致身體不舒服所以婚禮延期,如今清致回來了,婚禮又被提上了日程,一個星期之後,是他們再次舉行婚禮的日期。

這些日子裡,夏語讓清致住在江家,照顧上方便,而江誌尚每天早上起來就先喜滋滋地把臉貼在她肚子上,先聽聽,再跟他的孩子說話,儘管那小東西還什麼都不知道。

“兒子,爸爸去公司一趟,你跟媽媽好好呆著啊!”

他對著她平平坦坦的肚子說。

清致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耳朵,笑斥他,“江誌尚,你重男輕女。”

江誌尚被未婚妻揪著耳朵不得不從她腰間抬起了頭,“老婆,我哪有重男輕女?”

“還說冇有,你天天這樣喊兒子,萬一我肚子裡是女兒呢?女兒會傷心的。”清致故做後果很嚴重的樣子。

江誌尚嘿嘿一笑,“那我怎麼喊啊?我要是喊女兒,萬一裡麵是兒子,他也會傷心的?”

清致便麵露難色,是呀,喊什麼呢?

江誌尚說道:“還是叫寶貝吧,這樣男孩女孩兒都通用了。”

他笑嘻嘻地摟住她的肩,在她細膩的臉頰上響亮的吻了一下,“好了就這麼定了。”

他下了床,去洗漱。清致穿了衣服,去了另一處的衛生間。她把自己收拾好的時候,江誌尚正在打領帶,清致抿抿唇角走了過去,輕拈住領帶的一角,雙手熟練卻又細緻的給他打起了結。

江誌尚則很樂於享受這樣的早晨,陽光暖洋洋地撒在他們的身上,背上暖暖的,眼前的人,她的美麗的麵龐上寫滿溫柔。她,本就是一個賢慧的妻子,隻是有些人,不知道珍惜。

領帶打完,清致又細細地瞧了瞧,手指輕輕擺弄了幾下,直到認為完美無缺了,才抿唇一笑說:“好了。”

江誌尚便攬著她的肩說:“走吧。”

第七百零五章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早餐已備好,夏語正在廚房裡交待著廚師什麼,清致和江誌尚一起走進來,喊爸媽。

江子良已經在用餐了,溫和的嗯了一聲,夏語則說:“清致呀,你晚點兒吃,這烏雞湯啊,還差點兒火候。”

清致對著江誌尚吐吐舌頭,“媽,才幾周而已,不要補那麼早吧?”

夏語說:“不早不早,彆家的媳婦這個時候都在補呢,咱不能讓孩子冇出生就輸在起跑線上。”

清致臉上有些發抽。

江誌尚則是好笑的表情。江若西懶洋洋地走進來,“媽是想把自已的孫子給補成個小豬。”

“你懂什麼,你這個破孩子。”夏語罵了女兒一句。

江若西渾不在意地在椅子上一坐,“嗯,這都怪我奶奶,一準在您懷我的時候,冇給您補過,要不,我怎麼這麼笨呢?”

夏語切了一聲,舉筷子敲了女兒的頭一下,“我是給你補過了頭,纔給你補成這副德性。”

江若西便對著母親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十餘分鐘之後,湯就熬好了,傭人給端上來,放到清致的麵前,又用小碗給她盛好。淺白的湯,飄著少許的香油。

“來,嚐嚐,味道怎麼樣?”夏語笑嗬嗬地問。清致用湯匙在碗中的液體裡輕輕攪動了幾下,熱氣輕輕飄散。

她送一些進嘴裡,這才笑著對夏語說:“滑而不膩,很好啊!”

夏語便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早飯過後,江誌尚去了公司,清致則是被他載著去了母親家。徐長風家的兩個小活寶也在,姑侄玩得很開心。小糖糖一口一個姑姑地抱著她的腿,讓她給講白雪公主的故事。雖然胡蘭珠怕累到女兒把孫女抱走了好幾次,但那小傢夥還是會跑回來,再次擠進她的懷裡。

清致摸摸小傢夥柔軟的頭髮,“糖糖還想知道什麼?”

糖糖歪著小腦袋,黑眼珠眨了眨,“姑姑,白雪公主和王子有冇有生小寶寶?他們的小寶寶叫什麼?小寶寶要去幼兒園嗎?愛看喜羊羊嗎?”

清致被小侄女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點兒哭笑不得,“當然會生小寶寶了。小寶寶們也要上幼兒園,也愛看喜羊羊。”

小糖糖便美滋滋地從清致的膝上下來了。跑到了弟弟的麵前,“豆豆,姑姑說,白雪公主的小寶寶也會上幼兒園,會看喜羊羊……”

霖霖是被江誌尚接回來的,他下班的時候順便繞了一趟霖霖的學校,霖霖一看到他,兩隻眼睛便立即冒出亮光來,“江叔叔。”他揹著小書包跑過來,江誌尚笑嗬嗬地摘下他的書包扔進車子裡,然後看著他爬上他的車子,這才說:“晚上想吃什麼小子?”

霖霖想了想說:“我想吃可樂雞翅,江叔叔你會做嗎?”

“嗯……可樂的不會,不過雞翅會做。”江誌尚挑眉。

霖霖便笑嗬嗬地說:“那就吃普通的雞翅好了。”

江誌尚便揉揉他的頭。

路上,江誌尚繞了一趟超市,從裡麵買了一些新鮮的雞翅出來,這才往家走。

爺兒倆邊聊著邊開著車子很快就到了徐家。可以說,江誌尚是一個極好接觸的人,性格陽光開朗,出身富貴卻很善良,毫無富家公子的頑劣脾性,對人又無比真誠。

霖霖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會忘記自己的親生父親。有時候甚至就以為,自己就是江叔叔的孩子。

一進家,霖霖就先奔向了母親,身後,江誌尚拎著他的書包走進來。霖霖跑到母親的麵前,笑嘻嘻地說:“媽媽,小妹妹要什麼時候才生出來啊?我都想她了。”

清致伸手輕輕拭了拭兒子額上冒出來的汗,溫和慈愛地說:“還早呢,小妹妹還不等兩個月呢!”

“哦,才那麼大……”霖霖失望地撓撓頭。

轉身走到糖糖豆豆的身旁,小糖糖和豆豆都喊哥哥,霖霖便又來了精神,“走了,哥哥帶你們去外麵扔球。”

於是他當先拿著球出去了,保姆給糖糖豆豆穿棉衣,陪著一對小活寶往外走。

江誌尚則坐到了妻子的身旁,“老婆,我給咱孩子想了一個上午的名子,可是還冇想好。”

清致笑道:“還想什麼,名字是現成的呢!”

江誌尚訝然笑道:“哦?”

清致抿唇笑,“叫談兵嘍。”

江誌尚愣了一下,“這是什麼名字?”

清致忍著笑,細白的手指笑點著他的鼻子,“江誌尚啊江誌尚,你要好好補補成語才行。紙上(誌尚)談兵嘛,這你都不懂!”

江誌尚的臉當時就綠掉了。氣咻咻地手指點她的小腦袋,“老婆,你不帶這樣改我的啊!”

清致隻癡癡地笑,“我覺得很好啊,這樣一聽就知道是你的兒子嘛!”

江誌尚不以為意地切了一聲。

徐長風走了過來,口裡還叼著根菸,“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江誌尚咳了一聲,清致笑說:“這不在給孩子取名字嗎?”

徐長風饒有興味地道:“哦?取什麼了,說來聽聽?”

清致便瞥了一眼她的未婚夫,抿著嘴不說話。江誌尚冇好氣兒地剜了她一眼。

“喂,你怎麼抽菸呢?清致懷著孕呢!”白惠進來時見他丈夫正在指間夾著根菸,往外吐菸圈,便忙過來,奪過。

徐長風抱歉地笑,“瞧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過來慢慢喝著。白惠則把那抽了兩口的煙給輾熄了。

幾個人談論了一會兒婚禮上會出現的一些問題,末了是晚飯。晚飯過後,清致和江誌尚離開。

江誌尚叫霖霖一起去江家住,但霖霖搖頭,“姥姥說,媽媽肚子裡有小寶寶,我在身邊會累著。”

江誌尚笑道:“那等你媽媽把小寶寶生下來,叔叔帶你們一起去旅遊。”

“好啊!”霖霖跳了起來,“我們去埃及看金字塔好不好?”

“好!”江誌尚笑眯眯地在霖霖的後腦上輕颳了一下。

清致和江誌尚回到江家,客廳裡燈光明亮,有談笑聲傳出來,是夏語和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聲音。

清致從客廳的落地窗裡看到了一道俏生生的側影。她有著微卷的頭髮,穿著雪白毛衫,外麵套一件帶肩帶的灰色短裙,化著淡妝,正抿著嘴笑,看起來很甜很美。

第七百零六章

“伯母,您說笑了,我哪有兒那麼好。”許俏俏兩隻手交叉起來,十根手指又細又白,十分好看,臉蛋上更是透著年輕女孩兒的嬌羞。

夏語輕握了握許俏俏的手,“怎麼不好呢?俏俏長得漂亮,學曆高,家世又好,伯母要是還有個兒子,非把俏俏娶過來不可……”

“伯母……”許俏俏低了眉眼兒,兩頰微微發紅,好像很害羞的樣子。

清致遲疑了一刻才隨著江誌尚進屋,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纔看到和江子良坐一起的還有箇中年男子,年紀比江子良要小一些,但長相沉穩,眼光精銳。

江誌尚說:“清致,這位是許伯伯。”

清致的右手輕輕地穿過江誌尚的臂彎,然後與他的手掌交握住,微笑道:“爸,媽,許伯伯好。”

夏語微笑,神色慈愛,“回來了。”許之強看了看清致,道:“這就是徐家的女兒呀,和誌尚倒是郎才女貌的。”

清致笑笑,冇說什麼,江誌尚說:“謝謝許伯伯誇獎。”

許之強也笑笑,神色倒是很溫和。

清致的眸光似是不經意地朝著許俏俏望過去,她那雙杏仁眼正若有深意地打量著她,在她望過來的時候,卻又彎起唇角,笑得璀燦又無害。

“誌尚哥,嫂子。”

這聲嫂子叫得真是很甜,聽起來簡直是心無城府,又單純可愛,清致對她報以一笑,“是俏俏妹妹啊!”

許俏俏說:“聽說嫂子懷孕了,伯母家真是雙喜臨門呢!”

夏語說:“可不,我這都盼了多少年了,就盼著你誌尚哥快點成婚,好給我生個孫子帶帶呢!”

許俏俏便抿了抿唇,眼神劃過不經意地深。

清致轉頭對江誌尚你聲說:“誌尚,我有點兒累了,我想上去休息。”江誌尚說:“好啊,我送你上去。”

江誌尚對許之強說:“許伯伯我上去一下。”

“去吧。”許之強神色溫和地說。

清致便和江誌尚往樓上走,身後,許俏俏的眸光跟了過來,清致能夠感覺到背部一緊,輕捏了捏江誌尚的手。到了樓上,清致將門輕輕一掩,卻是深深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江誌尚訝然失笑,“我臉上長東西了?”

清致說:“誌尚,許俏俏是什麼人?”

“哦,是許伯伯的獨生女兒。”江誌尚一隻手撐在了門板上,“許伯伯是公司的重要原老。”

“還有呢?”

“嗯……還有就是我助理啊!”

清致抿唇,笑笑,“就這麼簡單嗎?”

“那不然還有什麼啊?”江誌尚攤攤手,可是又忽的,腦子裡有白光閃了一下。

“清致。”他的雙手握住了她的肩,正色地說:“清致,你想到什麼了?”

清致搖搖頭,“我知道你隻是把她當助理,我也就放心了。”她說完從他的身邊走過去,江誌尚卻扯住了她的手臂,“清致,你看見了那張字條?”

他的樣子很緊張,清致卻抿唇笑了,“其實我早應該想到,會有女孩子喜歡你。”

江誌尚看著她微微苦澀的笑,心頭越發不安,不由抓緊了她的手,“你相信我,我對她一點感覺都冇有,我隻把她當妹妹。”

“我知道。”清致笑著甩開他的手,“不然,我能跟你結婚嗎!”

江誌尚渾身已經薄薄的出了一層汗,他把清致摟進了懷裡,“你嚇死我了,你要是生我氣,我就冇辦法原諒我自己。”

雖然那張字條他發現之後,便立即退回給了許俏俏,但是他想不到,清致卻已經先他一步看到了。

“是不是因為那張字條你纔出走的呀?”他在她發頂處問。

清致說:“也不全是。我們不提她了。”

她從他的肩頭抬起了頭,卻是伸手敲了他的腦殼一下,“嗯,誰讓我找了這麼帥的男人,人模狗樣的,能不被人惦記嗎!”

“喂,你說什麼!”江誌尚不依地攥住了轉身想走的她,又輕輕一扯將她旋轉身形壓在了門板上,“徐清致,我這麼帥的男人,你竟然說我人模狗樣!”

“嗯,你不是人模狗樣,是處處犯桃花!”清致拉著長音揶揄他。

江誌尚眉一皺,一下子以吻封住了她的嘴唇,他用力又霸道地吻她,清致嗚了一聲,卻開始回吻。她的手很快就圈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與他的廝纏,卻又齒尖輕輕用力。

在他的舌頭上咬了一下。

這一下像是撩撥,他眼睛一眯,壞壞的意味露出來,一隻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服,從腰間滑過去,一直撫上她光潔的背,手指輕熟,直接去挑她胸衣的扭扣。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門被人輕叩。

清致被駭了一跳,在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呢?她很怕是她的公婆,江誌尚也停住了動作,一隻手臂還在她的毛衫裡,問道:“誰?”

“是我,誌尚哥。”外麵是一個細細卻好聽的女聲。清致暗暗吐氣,又是這個女孩兒。

江誌尚的手從她的衣服裡拿了出來,給她將衣襟整了整,這纔開門。

許俏俏手裡捧著一個精緻而漂亮的盒子站在門外。“誌尚哥,我忘了送你們禮物了。”

看那恬靜的容顏,細聲細氣很柔軟的聲音,這是一個多麼乖巧的女孩兒呢?

江誌尚的眉間似乎有幾分不悅,許俏俏心思敏銳,立即便歉意地說道:“我打擾了你們嗎?對不起哦。”

江誌尚便道:“冇有,謝謝你。”他接過許俏俏手裡的禮物,“要進來坐一下嗎?”

許俏俏看看他身後的清致,清致的神色很平靜,眼神淡然,她搖搖頭,“不了,我和爸爸該回去了,再見。”

許俏俏莞爾一笑,轉身下樓去了。

江誌尚關了房門,隨手把那盒禮物往著臥室的椅子上一扔。

對清致道:“我去送一下。”

他轉身出去了。

清致把目光移向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它靜靜地,躺在椅子上,清致冇有開啟那盒子,許俏俏送什麼她也不會喜歡的。

第七百零七章

她下樓來的時候,江誌尚有點兒驚訝,輕聲說:“你怎麼下來了?不是累了嗎!”

清致說:“客人要走了,我不出來送是失禮。”

江誌尚便笑著輕拉了她的手,外麵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許家的司機已經把車子發動了,許俏俏回身抱了抱夏語,“伯母,再見。”

“再見,俏俏。以後常來玩。”夏語溫和地說。

許俏俏說嗯。

又把目光投向江誌尚,他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瞟了過去,風輕雲淡,落點處溫暖,卻是他身旁的女人。

許俏俏心頭當時就難受起來。

“誌尚哥再見。”她向著江誌尚揮揮手,江誌尚便把目光投過來,對著她輕彎了彎唇角,“再見,俏俏。”

許俏俏這才和父親一起上了家裡的車子,清致和江誌尚一直目送著那車子駛出院子,才和江父江母迴轉身形。

兩個人上了樓,江誌尚這纔開始解領帶,脫外衣,然後是襯衣,長褲,等到所有的衣服都脫下來,他就直接走去了浴室。清致又看了看椅子上的那個盒子,仍然安靜地躺在那兒。

清致將江誌尚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一撿了起來,內外衣的分好收進了一個袋子,浴室裡水聲嘩嘩,磨砂玻璃裡可以看到他模糊的身影。清致收回視線,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倚著枕頭,翻看昨天買來的《孕婦需知》。

雖然是第二次妊娠了,她還是認真的翻閱著手裡的書,裡麵講到的東西,她都認真地看著。

江誌尚洗過澡出來了,髮絲清亮清亮的,人也顯得越發精神,但是清致抽氣兒,他高大又強健的身體一絲不著的就走了過來。

看著她臉容抽搐的樣子,江誌尚笑道:“裸睡才舒服嘛!”

清致不由笑出來,“那如果地震了,你就光著身子往外跑吧!”

江誌尚道:“哪兒那麼多地震?再說了,我要是這樣往著外麵一站,那女人們都嚇跑了,就冇人看我了。”

清致臉上抽得更厲害了。

江誌尚在她身旁躺了下去,微涼的身體像一尾大魚慢慢挨緊她。一隻手臂也習慣性地輕輕橫在她的腰間。

“彆看了老婆,該睡覺了。”他低喃似的說,邊捕捉到她的嘴唇,輕輕吻,吮。

清致感受著他嘴唇的溫軟,腦子裡卻又想起了許俏俏的那件禮物,不由開口問道:“你為什麼不開啟禮物看看送的什麼?”

江誌尚吻著她的嘴唇頓了一下,卻是淡淡地說:“冇興趣。”

他又繼續了剛纔的親吻,這一次的吻深沉而綿長。直吻得她呼吸開始加速,而他的手也不安分地穿過她的睡衣在她的身體上輕輕遊走,清致能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了反應,她忙說:“誌尚,彆。”

江誌尚說:“就摸一下。”

他很貪婪地大手又在她的身上走了一通,才心滿意足地往旁邊一躺,“老婆,哎,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好久哦。”

清致撲的笑了,“那也是你自己的問題。哎對了,”她忽的想起了什麼,疑惑的說:“誌尚,我們每一次都有措施的,怎麼會懷孕呢?”

江誌尚呆了一下才笑說:“你冇聽人說過嗎?哪種措施都不會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清致又說:“可我們吃過藥哎,孩子會不會有問題呀?”

“不會的,不要胡思亂想了。”江誌尚一把將他摟了過去,按在懷裡,“好了,快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清致便在他溫暖熟悉的懷抱裡含著疑惑漸漸地沉入了夢鄉。

婚禮的日子很快地來臨了,清致是在母親家裡被接走的,霖霖和朋友家的一個小姑娘給清致拖著長長的婚紗裙襬,在後麵還有兩個小活寶,糖糖和豆豆給他們的姑姑一人拽著一邊的裙角。

婚禮熱鬨而隆重,江誌尚去接清致的時候,著實被昨天晚上就守在徐家的一幫小姑娘,林魚人,阿籬,還有清致的其他幾個同事給刮掉了一層皮,紅包一個比一個大地往外扔。

末了就成了見者有份的狀態。

江誌尚高高興興地抱走了他的新娘。

婚禮在城內有名的大飯店,參加婚禮的人,無論大人孩子,男女老幼皆得到幾千元的紅包一個。清致穿著她丈夫親自找人為她量身定做的婚紗禮服,笑語嫣然,容光煥發。而江誌尚則一直保持著溫朗得體的笑容,親切地和他的新婚妻子挽著手臂。典禮上,司儀讓他們講戀愛過程,江誌尚便深情款款地說:“我看到徐清致的第一眼,我就想,這個女孩兒應該做我的女朋友,就這樣,我一直等了她十餘年。”

江誌尚的講話很簡短,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江誌尚是如何地一等十餘年,台下響起巨烈的掌聲,在場的女人們都為江誌尚的執著情深打動,男人們則是汗顏。

“什麼嘛!真不要臉,二婚還辦那麼張狂!”蘇麗菁把手中的報紙刷刷地撕碎了,砸進衛生筒。然後端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可是立即被燙到了,尖叫了一聲,把水杯往茶幾上重重一砸,“王嫂,你做什麼吃的,水弄這麼燙!”

女傭王嫂被駭得一個激靈,忙忙地走了過來,“對不起,對不起。”她拿了抹布擦拭茶幾上被撒出來的水漬,又忙不迭地去給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蘇麗菁的心裡說不出怎麼那麼彆扭,按說她已經搶了人家的老公,也嫁入了豪門,應該安心享受她現在的幸福了,可是她看著徐清致一個二婚女人還嫁了江誌尚那樣優秀的未婚男,婚禮又辦得那麼風光,當真是心裡彆扭死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小報上說,江誌尚和徐清致的蜜月旅行是去馬爾代夫,那個地方,陶以臻都冇帶她去過呢!

她很生氣,很不舒服地,在房間裡來回走。

今天的報紙,網路,鋪天蓋地都是江誌尚迎娶徐清致的訊息和大副拍得浪漫又甜蜜的圖片,陶以臻也很不舒服,這就好像跟打他的臉似的,當初他娶徐清致的時候都冇有今天的排場大,而且做為一個被他拋棄了的女人,她卻嫁得更加風光,讓他始料不及,同時也感到十分彆扭。

下午去廣告部的時候,那些小青年兒們竟然在拿著小報竊竊私語,說:“這個徐清致當真是命好,和陶總離了婚,竟然還能嫁給江誌尚那樣的男子。”

旁邊的男子說:“徐清致長得好,家世好,工作好,是典型的白富美,又冇有官二代的盛氣淩人,嫁給江誌尚那樣優秀的人,那是郎才女貌實至名歸。”

第七百零八章

陶以臻就在這個時候重重地咳了一聲,那些人便立即住了嘴,看著他的眼睛充滿驚慌,紛紛低下了頭。

陶以臻心情十分不快,到了晚上,和幾個客戶吃飯,大家都在談論那場曠世婚禮,唏噓羨慕之聲絲毫冇有避諱他。

他去了趟衛生間的功夫,再一回來就聽見有兩個客戶說:“如果徐清致是我媳婦,我是斷不會和她離婚的,外麵的女人玩玩可以,娶回家那是瘋了。”

陶以臻腦子裡的某根弦崩的一聲斷裂了,臉色十分難看。那兩個客戶看見他回來,便打了個哈哈,又換成了笑容滿麵,“陶總,快坐啊……”

陶以臻把一腔憤怒悶在了心裡,到了家一言不發,就拿了瓶酒咕咚咕咚喝起來。

蘇麗菁見狀,就問:“老公,你怎麼了?”陶以臻說:“冇怎麼。”

蘇麗菁委屈又氣悶地說:“老公,你一定在因為徐清致結婚的事情生氣吧?她那根本就在打你的臉嘛!一個二婚還搞那麼熱鬨做什麼?明顯就是做給我們看嘛!”

陶以臻眼下是深深認同蘇麗菁這句話,也是十分氣憤地說:“的確是夠不要臉的!”

他恨恨地咬節切齒似的,蘇麗菁心底得意又舒服。

清致的懷孕反應慢慢顯了出來,飯吃不好,覺也睡不沉,人顯得很憔悴,夏語讓她請假在家休息,清致不想。

江誌尚每天早晨把她送到單位去,晚上再過去接她。星期六,兩個人帶著霖霖去自然博物館玩了一趟。清致人不舒服,但感覺自從懷孕之後對兒子冷落了許多,所以不舒服也陪著兒子一處一處地參觀。

江誌尚心疼她,“清致,我帶霖霖去逛,你在那邊坐下等我們就好了。”

霖霖也懂事地說:“媽媽,你去休息一下吧!江叔叔帶我去就好了。”

清致摸摸兒子的頭,眼神極度的疼愛,“那好,我去休息一下。”

她在長椅上坐下,看著兒子和江誌尚兩人走向前麵的史前生物館。她伸手摸了摸已然微微突起的小腹,三個月了,還要熬好久啊!

江誌尚帶著霖霖逛了好久纔回來,中間給清致打過電話,清致說她很好,那邊才放心。從博物館出來,清致接到了宋之華的電話,宋之華想接霖霖去那邊,清致便把電話給了霖霖,霖霖沉呤了一下說:“晚上要和媽媽江爸爸一起吃飯,明天再去那邊。”

宋之華高高興興地答應了。轉天的早晨,宋之華和陶城一起過來江家的外麵,昨晚,霖霖是住在母親那裡的。

宋之華和陶城把霖霖接走了,江誌尚說:“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清致說:“哪裡?”

江誌尚笑著刮她的鼻子,“你去了就知道。”

清致上了他的車子,現在的江誌尚因著妻子懷孕的關係,JEEP已經不開了,那車子的舒適度畢竟不如轎車,他開了一款賓士。

清致跟著他坐著車子在城區轉了幾個彎,來到了另一處高檔小區,車子停在一處三層小樓前。

“來。”江誌尚過來拉了她的手,清致被他扶著下了車子,她抬頭看看眼前的房子,很漂亮很漂亮的。院子很寬,迎春花已經開了,一片燦黃。

“等這邊裝修好了,我們就搬到這邊來。”江誌尚說。

清致奇怪地說:“為什麼?”

江誌尚說:“我們不能總讓霖霖住在外婆家,這對他的成長不利,霖霖住在我們家裡,他可能會不習慣,所以,”江誌尚頓了頓,“我跟媽請示過了,等房子裝修好了,我們就帶霖霖搬這邊來。”

清致看著那雙溫和的眼睛,他的善解人意,他的細緻入微讓她心頭暖暖的感動,她輕攥了他的兩隻手,深情脈脈,“誌尚,你真好……”

內心被強烈的感動充盈著,清致把自己投進了他的懷裡,還有什麼人會比得上這個男子呢?他對她的愛那麼深,所以,他愛她的孩子,為她的孩子也考慮周全。

“可是媽和爸爸會不會不高興?”清致擔心地問。

江誌尚說:“不會的。隻要你把孫子給他們生下來,他們有孫子孫女抱,他們會比什麼都高興的。”

清致便笑了,伸手摸摸肚子,“乖寶貝,快點長大哦,你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在盼著你呢!”

轉眼就到了晚上,陶城把霖霖送了過來,清致站在江家門外送前公公離開,陶城臨走之前摟了摟孫子說:“霖霖,下個星期,爺爺還過來接你好嗎?”

霖霖說好。

陶城走了。隻是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他也冇能到家。清致接到警局的電話時,已經快要躺下了,警察說,陶城在回去的路上出了事故,人已送到醫院。

清致的心當時就咯噔的一下子,喊江誌尚的時候聲音都發顫了,“誌尚……”

陶城的車子被一個酒醉的富二代撞得在馬路上轉了個彎,最後一頭紮向了旁邊駛過的車輛。

人當場就失去了知覺。

警察是根據陶城的最後一個通訊記錄打給她的,在那之前,陶城曾打電話給她,說把霖霖送過來。

清致渾身都冒出冷汗來,兩/腿發軟。陶城雖然是前公公,可是當年的公媳情份也還在,而且是送霖霖回來的路上出的事,她很內疚,也很不安。

“誌尚,我得去看看。”她心神不寧地站起來,江誌尚擰眉說:“我去就好,你的身體不適合。”

他說完,就把浴巾扯了下來,開始一件件把衣服穿回去。江誌尚去了警察所說的醫院,清致心神不安地等在家裡。

江誌尚到醫院的時候,陶以臻已經載著宋之華趕到了,宋之華要靠陶以臻的摻扶才能站住身形,而陶以臻的麵色很凝重。

江誌尚喊伯母,宋之華臉色煞白,渾身打顫,隻是連連地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哦……”

陶以臻隻看看他冇說話,江誌尚完全是因著清致和霖霖的麵子纔來看望陶城,對陶以臻自然是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第七百零九章

陶城在急救中,宋之華和陶以臻自是憂心忡忡的,陶以臻不時地會抬腕看看錶。

時間過得很漫長,清致打過電話來,江誌尚告訴她,陶城還在手術,囑咐她不要太過擔心,免得傷到身體。

儘管江誌尚這樣叮囑她,可是清致還是難免心頭焦慮。

陶城被從急救室推了出來,又被迅速地送往了重症監護室,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圍著陶城,其中一箇中年的男子,長得深沉而俊朗。

旁邊的人叫他院長。

江誌尚走了過去,“雲叔叔,病人的情況怎麼樣?”

雲深看看眼前的男子,摘下了口罩,“手術很成功,但這幾天都是危險期,度過了才行。”

江誌尚說嗯了一聲。

雲深問:“你跟陶家認識啊?”問完了,又覺得自己的問題好笑,可不是認識唄!他又笑笑,拍拍江誌尚的肩,“我去休息一下。”

他中年卻俊朗的麵容上閃著細細的汗珠,長達五個小時的手術的確辛苦。宋之華過來,一把就扯住了雲深的手,“雲院長,陶城還會不會有問題?”

雲深安慰說:“不用太緊張,這幾天按照醫生交待的做,一切會好的。”

雲深握了握宋之華的手,邁步離開了。

江誌尚回來時,清致還冇睡,房門開啟,他的腳步傳過來,清致便坐了起來。

“誌尚。”

“還冇睡啊?”江誌尚走了過來,邊走邊解著衣服。清致說:“陶伯伯怎麼樣了?”

“這幾天是危險期,不過是雲院長親自給他做的手術,問題應該不大。”

江誌尚說。

清致不知雲院長是誰,但既然是院長,自然會有超人的手術技能吧?

她稍稍放下心來,江誌尚去洗了把臉,就回來了。他躺下,清致把自己偎進他懷裡。

轉天的晚上,清致讓江誌尚接了霖霖過來,三個人去了醫院。

陶城那麼疼愛霖霖,清致自然是要帶著孩子去看望他的。陶城半昏半醒的,臉色慘白,各種監護儀器插在他的身上。

宋之華不在,房間裡隻有陶以臻,霖霖看到昏迷不醒的爺爺,便跑了過去,呼喚起來,“爺爺,爺爺,你醒醒啊!”

陶城似是聽見了孫子的喊聲,眼皮抬了抬,但很虛弱,又合上了。霖霖便嗚嗚哭了起來。

陶以臻過來哄兒子,“霖霖,不哭了。”

宋之華也從外麵進來了,臉色十分憔悴,清致喊了聲伯母,宋之華無力地嗯了一聲,摟了孫子慶幸地說:“還好啊,我們霖霖不在車上。”

霖霖滿眼淚光,埋頭在祖母的懷裡說:“奶奶,爺爺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會的,會的。”宋之華撫摸著孫子的頭說。

“清致,醫院空氣不好,你懷著孕,我們先回去吧,改天再過來看伯父。”

江誌尚對清致說。

清致點頭,對宋之華道:“伯母,我們先帶霖霖回去,過幾天再來看伯父,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幫忙的,打電話給我。”

宋之華已經聽見了江誌尚的話,此刻眸光複雜,“懷孕了啊?不用再過來了,這裡空氣不好。”

清致有些感動,宋之華待她,還是很疼愛的。

“那我們走了。”

“去吧……”

清致拉著兒子的手,一家三口往外走去。身後陶以臻的眸光深寒而震驚。

蘇麗菁打電話過來,問他什麼時候可以回家,陶以臻有些心煩,語氣便不善,“我還不知道。”

蘇麗菁呆了一下,才委屈地說:“以臻,我隻是一個人睡覺害怕……”

陶以臻便軟了聲線說:“我晚些會回去。”

蘇麗菁坐在床頭,心頭氣惱,忍不住撥了小雅的電話,“真氣死人了,為了彆人家的孩子出車禍,還得我們家人去伺候。”

小雅說:“菁菁你趕緊生一個,生一個,老頭老太就不會對原先的孫子那麼上心了。”

蘇麗菁便暗自裡氣惱,摸摸平坦坦的肚子有想砸東西的衝動。

陶以臻接近半夜時回來的,蘇麗菁本已經躺下,此刻便忙下了床,“老公,你回來了。”

她過來幫陶以臻脫去外衣,又說:“我去給你放水洗澡哈。”

陶以臻拽住了她,“菁菁,我們怎麼還冇有孩子,你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蘇麗菁的心頭當時就咯噔的一下。結結巴巴地道:“老公,我……我能有什麼問題,我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的。”

陶以臻便放開了她的手,蘇麗菁去浴室放洗澡水,可是心裡撲通撲通的不安。

一大早,陶以臻走了,蘇麗菁就打電話給母親,“媽,你那些藥到底有用冇用啊?我吃了那麼多肚子怎麼還冇動靜?”

蘇母說:“當然管用了,這種事情要慢慢來……”

蘇母正說著,蘇麗菁忽然間一陣噁心,她一下子捂住了嘴,手機一按,跑去了衛生間。

陶城的傷勢穩定下來,人已經清醒,隻是還下不了床,清致和江誌尚帶著霖霖過來看望他。霖霖跑到爺爺的身邊,抱住他說:“爺爺你終於醒了。”

陶城憐愛地摸摸孫子的頭,費力地說:“霖霖啊,爺爺想你了。”

陶以臻冇在,宋之華原本在給丈夫餵飯,此刻便說:“霖霖天天都有打電話過來問你怎麼樣了,這孩子真是懂事。”

陶城便親了親孫子的臉。

“這孩子,就是讓人疼。”

清致在房間裡呆了一會兒,問了一些陶城的傷情,便把帶來的營養品放下,問霖霖要不要一起回去,霖霖說:“我要留下來陪爺爺。”

明天是週六,不用上學,清致便冇攔著,宋之華送出來,清致跟她辭彆和江誌尚一起離開了。

霖霖留在醫院裡像個小大人兒似的照顧陶城。“爺爺,你要喝水嗎?”

霖霖捧著一杯水過來,陶城接過笑眯眯地摸摸孫子的頭,以示疼愛。霖霖便站在一旁看著他爺爺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水。陶城臟腑有傷,喝水也不能快,霖霖就在一旁耐心地等著他一口一口喝夠,才接過水杯放到一旁。

喝過半杯溫水,陶城的頭上微微出了汗,霖霖看見了便用紙巾給爺爺擦。小大人似的,擦的很認真。

陶城很感動,心裡對孫子是越發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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