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誌尚也來了,他是業界的新人,也就是幾個月前才從加國回來,目前正在儘快地融入江氏的工作中。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穿著藍色的職業套裝,神情嚴肅而敏銳。
看那對江誌尚的恭敬神色,清致猜那是他的秘書。
“你臉色怎麼這麼黃啊?”走個對麵的時候,江誌尚停下腳步眉宇深斂。那個秘書的目光便也同時望了過來,眸光中不乏好奇。
清致微扯了一下唇角,“昨晚睡眠不好。”
江誌尚道:“你想的太多,睡眠自然不會好。”
清致低低吸氣,這人總是這麼直白地不給她留一點麵子。江誌尚已經伸過了一隻手來,毫不見外,毫不避嫌地將她臉側散落下的碎髮輕撥到了耳後。
清致今天穿著一件上麵白色下麵淡藍的連衣裙,長髮柔柔地從一側披下來,柔婉而端莊。
江誌尚的動作親昵而含著溫和的疼愛。
清致的身上一緊,而他的手指仍然撫挲在她的頰邊。這樣的動作無疑是曖昧的,也無疑會讓人驚歎唏噓。清致身形後退,躲開了他溫柔的指尖。
“小江,我去忙了。”她一轉身,便走開了。心慌慌的,雙頰發燙。江誌尚看著她身形慌亂地走開,他的眸光含了幾許的耐人尋味。
清致匆匆地從江誌尚的氣息中走開,一抬頭又看到了不遠處的人,陶以臻原是和一個朋友談話的,此刻卻把一雙深眸瞟向了她。
“清致。”站在陶以臻身旁的人和她打招呼,那人,從公從私,她都是認識的。那是陶以臻的朋友。
清致對那人笑了笑,並冇有走過去,轉而去忙自己手頭的工作了。
會議正式開始,首先是區長講話,接下來是副區長,再然後就是她出來做具體的安排。
她的講話完畢,退下場來,她想去趟衛生間的,可是轉身的時候,卻與迎麵走過來的會場服務人員撞在了一起,那個女孩兒的手裡還端著一個熱水壺。
熱水壺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熱水濺出來,波在了清致的腳麵上。清致頓時低叫一聲,身形立時就蹲了下去。
“清致!”江誌尚幾乎是飛身而起,撥開身邊的人,便大步奔了過來。
“清致?”他一把攬了她的腰,彎身就將她抱了起來。在那個女服務人員的驚叫聲中,他抱著徐清致奔出了會場。
“徐姐?”是阿籬和林魚人匆匆地追了出來。“徐姐怎麼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她們在數落那個端熱水壺的女孩兒。
徐清致的腳踝以及腳麵處火灼一般,她咬了牙忍著冇讓自己叫出聲來,可是仍然低嘶聲聲。
江誌尚把徐清致抱去了前麵不遠處的洗手間,放下她的身體,扶著她,將她被燙的那隻腳伸進了盥洗池。嘩嘩的涼水衝下來,腳上那火灼般的感覺似乎是輕了一些,清致的臉卻整個白了。
“江誌尚……”她喊他的名字,人還在他的懷裡,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她要藉著他的力量才能站起來。
“我馬上載你去醫院。”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江誌尚感覺被燙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似的。
清致忍受著腳上鑽心的疼,那隻摟著江誌尚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捏緊,指甲掐著自己的皮肉,好像那疼痛可以輕一點。
“你忍一下。”江誌尚一向英俊的臉,泛著紅,他再次抱起了她,大步向外走去。門外是匆匆趕來的林魚人和阿籬,她們看見江誌尚抱著徐清致,心頭有些奇怪,但冇有心思多想,而在兩個女孩子的身後,是神情怪異的陶以臻。
清致被燙的那刻,他是不由自主望過去的,看著她低嘶著蹲下身,他的心頭也跳了一下。那麼多年淡如水的夫妻生活,甚至連這樣的心跳都是奢侈的。
是的,他們夫妻多年,他應該過去看看的。於是,他走了過去,卻看見江誌尚抱著她從盥洗室出來,清致的手臂圈著江誌尚的脖子,江誌尚抱著她從他的身邊匆匆走過去了。
江誌尚把清致抱上了他的車子,然後快速地載著她奔向了醫院。
因著腳傷,清致休假了。
那天,江誌尚帶她去看過醫生,又親自把她送回了家,一直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倒水,準備晚餐,還把霖霖接了回來,清致對江誌尚從心頭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已經很久,冇有人這麼關心她了。除了她的父母兄嫂。
婚姻的那些年,生活像是淡淡的流水,但卻溫馨,冇有出過什麼大事,兩個人相敬如賓,可是有那麼一天,她卻看到了和那個年輕女孩兒相挽走在街頭的男人。
那是她的丈夫。
她從呆呆僵立難以置信,到一步步走回家,不知用了多久。她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她呆坐在客廳裡,一直到夜深時,陶以臻回家。看到客廳中呆坐的她,他自然是呆了一下。
“你怎麼還冇睡?”他問她。
清致讓自己笑了笑,她說,“我睡不著,就坐在這兒等著你回家。”
他好像有些內疚,他走過來,抱了抱她,“乖,去睡吧。”他的樣子溫和而淡定。
她疑惑了一個晚上,傷心了一個晚上,在見到他的時候,她卻是一個字都冇有提。她回了房,他去洗澡,然後躺在她的身邊。因為愛了那麼多年,在意了那麼多年,所以,當她親眼看到他攬著另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腰時,她竟是不敢麵對了。她很怕那是真的,她也算是一個灑脫的女人,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可是這件事情,她拿得起,卻是放不下。
沉甸甸的在她心裡。
轉天的早晨,她呆呆地看著那張熟睡中的容顏,直到他醒來,看到一臉憔悴的她,他有些吃驚。他坐了起來,問他,“你怎麼了,清致?”
她說:“以臻,我們……出了問題了嗎?”
陶以臻疑惑間,已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便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