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輕蹙眉尖,心底納罕,他怎麼懂這個?
小開心已經站了起來,顛兒顛兒地跑上了樓,不一會兒又捧著一個地球儀下來了。
“媽媽,我們來看一下,爸爸拚的對不對。”小傢夥抱著和他的小臉差不多大的地球儀跑了過來。
喘呼呼地把地球儀放到了兩個大人眼前的地板上,小手急切而認真地轉動著那圓圓的球體。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球體上方那些小小的漢字上麵尋找。
“找到了找到了。”終於看到冰島兩個字時小開心歡快地叫了起來,“爸爸你好棒啊!”
靳齊笑著摸摸兒子的頭,林晚晴輕動了動唇角,靳齊的這塊世界地圖的拚板,成功地讓他的兒子更加崇拜他了。
她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往著外麵走去。
冬夜,陣陣肅殺的風吹過來,她的臉上不由地起了一層栗,雙臂不由抱緊。
星星一眨一眨的,安寧而寂冷。她望著沉沉的夜空,心頭裡總是那麼的不舒適。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在她的心頭纏纏繞繞著。
肩上忽然間一暖,是一件男人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頭,接著又從身後將她攏緊。
她的身形一顫的同時,回過頭去,卻見靳齊一雙黑眸在夜色下咄咄發亮。
“晚晴,不要執拗好嗎?你看,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開心多麼快樂。”
林晚晴像被針紮到,沉靜片刻,忽然間掙開了他的環抱,身上還裹著他的大衣,而她的臉上,已然白了。
有股子怒氣在身體裡氤氳膨脹,她刻製著,“抱歉,我並不這麼覺得!”
她猛地一轉身,那件大衣掉落腳下,而她已經向外快步而去。
“林晚晴!”靳齊遲滯一刻,追了出去。
“林晚晴!”他從她的身後就扯住了她的手腕,“怎麼能這樣就走了?爸爸媽媽一直都盼著你過來,孩子也盼著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呢!”
林晚晴臉上的神色急劇地變換著,不知為何,太陽穴處跳得厲害:
“這樣的戲,假得狠。明明不相愛,還要因為孩子扯在一起,卻說什麼一家三口。靳齊,如果楚喬還在,你斷不會有這樣的念頭,哪怕我,我和開心,我們多麼盼望我們能夠一家三口在一起,你也會不屑一顧!”
夜色下,她的一雙眼睛咄咄而逼人,靳齊僵住了,而她卻是甩開了他,大步離開。
靳齊站在那裡,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
“媽媽,媽媽。”開心跑了出來,
身後是靳老太太的聲音,“哎喲,寶貝兒誒,你怎麼不披件衣服。”一件兒童防寒衣被從身後裹在了小開心的身上,小開心卻在四處尋找著媽媽的身影。
“媽媽!”
他找不到林晚晴,忽然間就大哭了起來,“媽媽,媽媽走了,媽媽走了!”
靳齊煩躁地一拳砸在了自己車子上,報警器立時刺耳的響起來。
“晚晴哪去了?阿齊,晚晴呢?”靳老太太也發現了不對勁兒,忙問。
靳齊隻煩躁地道:“走了!”
他回身走過來,也不管那隻又麻又疼的手,一把將小開心抱了起來,大步進屋。
“這又鬨的哪兒出啊!”靳老太太氣得直歎氣。
林晚晴從靳家出來,冷風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些。她好似聽到了兒子的哭聲,那麼的驚慌。她閉了閉眼睛,兩滴淚珠潸然滾落。
她冇有回徐家,就在靳家的外麵,站了好久,冬日的夜晚,夜色比水還要涼,她穿著大衣,站在曾經無數次徘徊過的小河邊,水波粼粼,清冷的月光映在河麵上,更添了幾分淒冷。
“晚晴,不要執拗好嗎?你看,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開心多麼快樂。”
嗬
晚晴隻覺得諷刺無比。
她和他的婚姻本就是一筆交易,所以這麼些年,她不會怪他的冷漠,不會怪他的刻薄,更不會要求他愛她,可為什麼在她所有的愛情都耗光的時候,在她對他完全地心灰意冷之後,在他把她傷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之後,卻來說什麼一家人在一起,多麼快樂的話。
他把她當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林晚晴站在河邊上,清冷的月光映得她的身影越發的孤冷淒清。
她的兒子,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兒子,這是她和他之間,永遠都斬不斷的牽扯。林晚晴咬了咬唇,兒子的哭聲那麼清晰,聲聲都讓她心滴血。可是她又怎麼能夠回去,說:“好吧,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她怎麼能啊?
她蹲在那裡,頭埋進雙臂,心裡被撕扯般的疼。夜風凜冽,她的大衣裹不住那一身的寒意,她凍得全身都麻木了。此時此刻,她想:老天怎麼不讓她去死,她再也不要受這種心靈上的煎熬!
“爸爸,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媽媽去哪兒了?媽媽不要我了嗎?”小開心哭著在他父親的懷裡,他好怕,媽媽再也不要他了。
靳齊焦頭爛額一般,可是他的脾氣如此,他又絕不會出去找她的。儘管他幾次三番說過,他會好好地待她們母子,好好地補償她們,但是真的做起來,他的又臭又冷的脾氣便會顯露出來,就如白惠所說,如果換做是楚喬,他會這樣嗎?
他可會給予林晚晴如楚喬一半的耐心?
答案恐怕連靳齊自己都說不好。
林晚晴在河邊上蹲了不知道有多久,雙腳麻木不堪,兒子在靳家牽扯著她的心,她不捨得走,亦不想回到靳家去,她矛盾之極便是十分的茫然。手包落在了靳家,可是手機卻在大衣的衣袋裡,此時已經不知道響了多少遍,林晚晴恍然聽到,便用那幾乎凍僵的手指顫顫地將手機掏出來,電話是靳齊打過來的,“你在哪裡,開心一直在找你……”
靳齊的聲音透著煩躁和急切。
林晚晴咬了咬唇,拔腿便向著靳家的方向跑去。有傭人給她把門開啟,她直接跑進了大廳。
靳老太太正一籌莫展地哄著孫子,而靳齊就一身凜冽地站在大廳裡,手裡還捏著手機,一雙黑眸已經望向狼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