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齊道:“那你送爸媽上車吧,公司那邊有點兒急事。”
“我知道,你走吧。”林晚晴說。
靳齊對自己父母的處處周到,讓林晚晴感動,而感動的同時,心底又是摻雜著一種十分複雜的滋味。靳齊與嶽父母匆匆告彆,走了。
林晚晴在椅子上坐下,又看了看腕錶。馬上就快九點鐘了。
林父林母坐在女兒的旁邊,四下裡打量著,上次來時是坐的普通列車,現在已是高鐵了。都說那傢夥開起來跟飛機似的,轉眼就數百裡,他們的心裡都有幾分欣奇。
林父的手機響了,他伸手到大衣兜裡掏了掏,掏出了手機來,“晚明啊,哦,我和你媽一會兒就上車了,一個小時之後就到。嗯,嗯,拿到了,五十呢。”
因為女兒就坐在旁邊,林父說話還是頗為小心的。連錢字都冇敢提。
可是林晚晴仍然注意到了,她轉頭,目不轉睛地盯視著父親,直到他講完電話。
“爸,什麼五十?”
“呃……”林父僵了一下,林晚晴又道:“爸,您跟靳齊要錢了是不是?”
看到女兒那十分嚴肅的樣子,林父道:“晚晴,這錢算晚明借的行不?等他賺到了錢就還給你們。”
“不是我們。爸爸,我說過了,我會跟靳齊離婚的,他的錢,你們不能再要了!”林晚晴有股氣血上湧的感覺。
林父一時間語噎,林母已經不耐煩了,“哎喲我說晚晴,拿你們點兒錢至於嗎?不就五十萬嗎?至於拿離婚說事嗎?靳家家大業大,這五十萬就是九牛一毛,我要點兒怎麼了?可以把你們要窮,要垮呀!”
林晚晴被繼母一通話噎得臉都紅了,呼吸一陣發緊,心跳也跟著加了速,“隨你怎麼說,這錢你們不能拿。爸,把錢給我。”
她把一隻細白的手伸向了父親,林父的臉上青筋跟著跳了起來,臉色很難看。
林晚晴又道:“爸爸,我每個月的薪水,拿出一半來給你們好不好?您就把那張支票給我吧,我跟靳齊已經快要離婚了,你們不能再要他的錢。”
林晚晴已經快要哭了的樣子,林父的眼底有些動容,但是身形哆嗦得利害,“晚晴,你這錢你是真不想讓我們拿走是怎麼著?”
“爸爸,你體諒一下女兒。”林晚晴的眼睛裡淚珠汪出來,她開啟了手包,從裡麵掏出了一張銀行卡來,手指顫顫地遞過去,“爸,這裡麵有我的薪水,全部的都在裡麵,你們拿走好不好,把那張支票給我。”
“哎!”林父的心底一番天人交戰,女兒痛苦的樣子讓他心頭不忍。他從貼身的揹包裡,把支票掏了出來,“你拿走吧!”
林晚晴立即接過了那張支票,“謝謝爸爸。”她轉身便走,可是又想起來什麼,把手裡的銀行卡交到父親的手中,“爸爸,我每月有三千元的薪水,都在這張卡裡麵。雖然不多,可是,那是女兒自己辛苦,自食其力賺來的。”
林晚晴轉身拿著支票匆匆地走了。
身後,繼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哎喲喂,他爹,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晚晴腳步疾疾,奔出了動車站,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飛快地鑽了進去,伸手在眼睛上狠狠地揩了一把纔對司機道:“請去靳氏,謝謝。”
此時的靳氏
總裁辦公室裡,一片烏雲壓頂的壓迫之感讓站在那裡的兩位高層渾身發緊。
“你們就是這樣辦事的?拿著百萬的年薪,連個開發專案都做不好!”手中的合同資料被啪的甩在了前麵那人的臉上,靳齊一臉暴怒。
兩個高管都冇有出聲,前麵那個臉上都被那資料堅硬的棱角處劃破了,也冇敢吭一聲。他們的總裁一向都這樣暴躁,是業界出了名的冷酷加無情。但是靳氏的薪資待遇實在是好,所以,他們誰也不捨得離開,何況這個專案出了紕漏,確實是因為他們的管理不善,所以誰也不敢吭聲。
靳齊黑眸陰鷙,陰沉的步子踱到了窗子前站住,深深地呼吸著,他一向脾氣都不好,現在是越發地大了。
啪啪
有人在叩門。
他很煩躁,“滾!”
那兩個高管大氣不敢出的走了,林晚晴站在門口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子強烈的低氣壓。如果是以前的林晚晴,哪怕是半年之前,也會被眼前緊張凜冽的氣氛駭到,可是現在,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呢?她已經快要和他離婚了。
可是饒是如此想,她的心頭還是緊了緊。
“靳齊。”她走進去,在離門口半米的地方喊了一聲。靳齊正自煩躁,猛聽到身後的聲音,身形僵了僵。他一向的冰山臉上,肌肉抽動了幾下纔回過身去,“晚晴,你怎麼來了?”
“阿齊。”林晚晴走進幾步,“這張支票還你。”
靳齊看到林晚晴手指間捏著的轉賬支票,眉尖陡然一蹙,
“你這什麼意思?”
“阿齊。”林晚晴又走近了幾步,身形與靳齊隻有幾步之遙了,“阿齊,不要再給他們錢了,他們要也不要給。他們已經被你縱容壞了。這樣子是不對的,這樣予取予求,隻會讓他們更加得寸進尺。”
她已經好久冇有叫他阿齊了,她的一聲阿齊,叫得他一顆心顫了顫。可是她接下來的話卻又是讓他心底一沉,十分不是滋味。
“晚晴,這錢是我主動給爸的,晚明不是要開服裝店嗎?我做為林家的女婿,我不可能一分不給呀!”
靳齊解釋。
林晚晴道:“阿齊,我知道是你主動給的,這些錢對你不算什麼,可是我知道,對於一個普通人,這些錢或許要辛苦幾十年。我的父母,弟弟妹妹他們應該自己去勞動,不能總是把自己當成寄生蟲。阿齊,請你以後不要再給他們錢了,一分都不要。”
林晚晴將支票放到了靳齊的辦公桌上,轉身離開。
靳齊的臉色十分難看。林晚晴將支票給他送回來,就等於是在拒絕他的幫助,她所以拒絕他,恐怕就是為了儘早地脫離他。
靳齊將那張支票刷刷地撕了個粉碎。
林晚晴從靳氏出來,一股子涼意頓時撲麵而來。她攏緊了自己的衣服,加快了腳步奔著公交車而去。公交車到她所在的陳氏,並冇有直達,中間要倒一輛公交,林晚晴一路匆匆,到了陳氏時,已經上午十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