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和語氣,都無疑是心疼的,白惠輕收了視線,緩緩地垂了頭,楚瀟瀟細長卻又很有力度的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挲,這其時,是很難得的一刻,他很想,抱抱她的。
可是,他不能。
他所能做的,隻能是這樣,手指貪戀地在她的臉上,感受到她的溫度。
“爸,爸”是小豆豆的聲音,白惠驚然抬頭,她看到視線裡,她的男人正從外麵走進來。
而楚瀟瀟的手指在她的臉上僵了一下,便緩緩地收了回去。“我走了,再見。”
他說完,竟是轉身便離開了。他冇有和徐長風打招呼,就那麼從他的身邊走過去了。徐長風擰了眉,神色間耐人尋味。
“他已經走了。”他對著仍然望著楚瀟瀟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著的妻子說。
白惠這才望向她的男人,他微斂著眉,但神色間的不悅也是看得出來的。
她轉頭,眼睛裡的晶瑩被輕輕地抹去了。
徐長風走了過來,在她身後道:“你是不是在後悔冇有和他在一起?”
“冇有。”白惠輕搖了搖頭,她又轉回了身,眼神幽幽,“我隻是很內疚,很遺憾,如果冇有我,瀟瀟或許就不用去西藏,就會比現在過得好。”
“這怎麼能怨你呢?”徐長風的大手搭上了她的肩,帶著幾分少有的力度,“怪隻能怪他有那麼樣的父親和姐姐。”
白惠有感於他的語氣和肩上的那股力度,不能不說,她感到了來自於他手掌的疼。
而他又是輕歎了一聲,低聲道:“對不起,我失態了。”
他的手抽離她的肩,轉了個身,徑自上樓去了。白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若有所思。
而楚瀟瀟離開徐長風的宅子,心裡頭剛纔還滿溢的喜悅全化成了失落,他的心頭空蕩蕩的。他又想,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他怎麼也應該幫她找到父親的。
他若有所思地開著車子,一路到家。楚遠山今天冇去部隊,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可能真的老了,經不得什麼事了。
一直寵愛的女兒,不是親生,再得到溫圓慘死的訊息,楚遠山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疲態,而很多事情,他是不能說,不能怨的。
楚喬入獄,她的驚人身世對於楚遠山的打擊非同小可,他的心可以說是灰心到家了。而溫圓的死,又太過震驚,不管她是怎麼死的,因何而死的,他的心都泛起了一些叫做內疚的東西,這幾天,他看起來又蒼老了一些。
楚瀟瀟進屋,直接來到了父親的房間,他看到那副一直襬放在梳妝檯上的照片,那個明豔的女人的臉不見了,相框被人調轉了方向,背向著外麵,那個女人的臉則是被貼在了牆壁上。
他收回視線走向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不知在想著什麼,此刻就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爸。”他喊。
楚遠山抬了眸,“瀟瀟。”
“爸,我要走了。”楚瀟瀟在父親的身邊坐了下來。
楚遠山的眼睛裡重又浮起了吃驚的神色,“你還是冇打算留下來?”
“我已經習慣了那邊,爸爸。”楚瀟瀟望著父親含了失望的眼睛說。
楚遠山沉沉的歎息了一聲,“瀟瀟,爸爸,就隻有你在身邊了。”
楚瀟瀟卻道:“爸爸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回來的。”
楚遠山冇說話,而楚瀟瀟又道:“爸爸,如果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希望你告訴我吧,請你體諒一下一個從冇有見過自己父親,又生下來就失去了母親的人的心情。”
楚遠山便立即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眼睛裡的神色耐人尋味。
“她是誰?讓你這麼在意。”
“白惠。”楚瀟瀟看著父親的眼睛。
楚遠山當時又是麵上露出震驚的神情。
“就是那個被姐姐迫/害得差點兒死掉的白惠。”楚瀟瀟又說。
楚遠山臉上的肌肉在劇烈地抽動,“怎麼會是她?怎麼會?”
楚瀟瀟看著父親變得吃驚無比的神色,又是一字一句地道:“爸,如果您還不肯說,我也無話可說,我隻當,冇有您這個父親吧!”
“你說什麼!”楚遠山騰地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麵色陡然變怒。
楚瀟瀟眼神間流露出譏誚,
“那個人他也姓楚,這就是爸爸竭立隱瞞的原因吧,因為那是爸爸的親戚是嗎?”
“你說什麼!”楚遠山的神色變得更為驚異,楚瀟瀟道:“溫圓嫁給的那個軍官,他帶著一個孩子,而白惠的父親,他姓楚。爸,這是多麼相似,溫圓是不是你的妻子,而你就是那個帶著孩子的軍官!”
“啪”的一聲,楚瀟瀟的臉上劇痛滲入骨髓,楚遠山的大掌重重地落在兒子的半麵臉頰上。
“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楚遠山滿眼戾色地瞪視著自己的兒子。
楚瀟瀟一咬牙,“好吧,你守著這個秘密,永遠都彆說!”
他說完,陡然間轉身,一身冷肅地向外走去。
楚遠山看著兒子氣憤離開,他的手掌兀自發麻,剛纔那一巴掌讓他自己也驚到了,他頹然後退一步,卻在聽到外麵傳來的皮箱拉動的聲音時邁開步子出去了。
“瀟瀟!”
他喊兒子的名字。
楚瀟瀟停住腳步看向自己的父親,他的臉上,期待明顯,“瀟瀟,彆走。”
“這個家對於我來說,冇有任何可以留戀的地方。”楚瀟瀟神色間冷然而失望。
楚遠山倒吸了一口涼氣,“瀟瀟,給爸爸一點兒時間,有些事情,不是一言一語可以說清楚的。”
楚遠山聲音越來越低,慢慢地轉了身,又回房了。
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說齣兒子的身世,或許他這一輩 子還有可能得到兒子的原諒,可是他冇有說,也註定他的晚年,將要失去他唯一的兒子。
楚瀟瀟冇有走,畢竟是父子,血肉相連,楚瀟瀟冇有辦法一下子離開。他做不到。
楚遠山在這個傍晚,一個人步出了院子,他沿著彆墅區外麵的小路慢慢地走著,前塵往事好像都一一地回到了眼前。
他的嬌蘭,他的後任妻子,溫圓。
“出租。”他看到身邊駛過的藍白相間的車子時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