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便澀然地扯動了一下唇角,她知道,所謂的懶得去,隻不過是想留下來陪她而已。
“白姐,等我有了工作,我就搬出去住。”她說。
“你說什麼呢!”白惠一下子皺了眉,麵上露出難以置信,“你要搬到哪兒去呀?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怎麼能搬出去呢?晚晴我跟你說,你要把這裡當做你自己的家一樣,聽到冇有!”白惠的手重重地落在林晚晴的肩上,林晚晴被白惠的執著熱情感動,眼角有晶瑩的淚充盈,“我知道了,白姐。”
“這還差不多。”白惠便立時勾了勾唇,“好了,你快去睡吧。”
“嗯。”林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心頭被白惠給予的溫暖充盈。她邁步出去了,白惠拾起了那份簽證看了看,又放下,把自己往床上一放,關燈睡覺去了。
可是睡不著,這是她的男人去香港的第四天了,不能不說,習慣了有他在身邊的夜晚,她一個人還真是孤枕難眠似的。她翻了幾個身,仍是冇有睡意,就又把手機拾了過來,她想著是不是要發個簡訊過去,可是他的簡訊倒是過來了。
白惠看到手機屏上亮起的徐長風這幾個字,心頭便是湧過小小的驚喜,她手指飛快地點開了那資訊:
“老婆,睡不著。”
“喔,我也睡不著。”白惠回了幾個字過去。
那邊的人便又發了資訊過來:“老婆,你穿衣服冇有,給我發個玉照過來。”
白惠能想到那邊的人兩眼色色的樣子,氣呼呼地手指在手機上劃了幾下,發了個資訊過去:“不給。”
“給吧,老婆!”那邊很快有資訊回覆過來。
“不給!”白惠又發了一條。
“好吧,那我給你發。”叮的一聲,是他的彩信過來了,白惠點開一看,就是他的一張大頭照,照片照到他的胸口。
髮型有點兒亂,像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在枕頭上給碾出來的。緊實的胸肌露出來,顯示著他的男性氣息。
白惠眥了眥牙。
她把手機對著床頭處,哢的按了一下。因為哄著孩子們玩,床頭上貼著喜羊羊的大貼紙,她把喜羊羊的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彩信發完,白惠有一種惡做劇似的得意,將自己縮排被子偷笑去了。
徐長風看著手機屏上那咧著大嘴正笑得得意的喜羊羊圖片,鼻子差點兒抽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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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
裡裡外外都是那麼空空蕩蕩的。楚遠山感受著那份四下無人的空寂,心頭說不出的失落。他至愛的女兒,現在正在監獄裡服刑,而他一向都不曾在意過的兒子,此刻也遠在西藏。楚遠山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一清早,他叫人開了車子去了監獄,雖然還不是探視時間,但是監獄的大門也還是對他敞開了。楚喬被人帶到了會見室,隔著厚厚的玻璃,她見到了她的父親。
“爸爸……”楚喬一下子奔了過來,她知道,隻有她的父親才能救她於水火,她見到父親,也便像是見到了救星。
楚遠山見到女兒的一刻,老淚縱橫。他顫顫的手抬起來,沿著玻璃窗勾畫著女兒的臉,“喬喬啊,爸爸來看你了。”
“爸爸,我不要呆在這裡,一分鐘都不要……”楚喬哭著,這些日子以來,她算是真正地知道了,在這個方寸之間的地方,是另一個世界。冇有人會管她是誰的女兒,她不但每天都要乾很多粗活,晚上還要被那些波婦們收拾……
“喬喬啊,你要知道,不是爸爸不救你,不想讓你出去,實在是你自己罪孽深重啊!”楚遠山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對女兒的疏於教育,心頭悔恨交加,老淚往下流。“爸爸不好,不應該一味地縱容你,不是我一味地縱容你,喬喬你也不會一錯再錯。喬喬啊,好好改造,爸爸等你出來……”
楚喬咬著唇,“爸爸你不能這樣,你要救救我……”
而楚遠山卻是流著淚站了起來,顫顫地背過了身。楚喬一直看著父親倍顯蒼老的身影離開,眼睛遲遲冇有移開,她的父親真的不管她了,她真地要在這個陰暗的地方呆上十餘年了,“爸爸,你不能這樣——”
她的手猛烈地拍打著那厚厚的玻璃,悲痛異常。楚遠山走出會見室的那一刻,心頭重重的失落,重重的疼著。
他仰頭看了看那蒼茫的天際,搖了搖頭,邁開步子想上車,可是身形卻是猝然間一歪……
“楚團長,報告!”一個警衛員慌慌張張跑了過來,“報告楚團長,您家裡出事了。”
楚瀟瀟聽到父親昏迷入院的訊息那一刻,他的心跳猝然間就停住了。
“瀟瀟,馬上回去看看你父親吧。”呂師長的大手握在了楚瀟瀟的肩上,楚瀟瀟深閉了一下眼睛,心臟在一陣猛抽過來,緩緩復甦,“我馬上就回去……”
楚遠山被人送去了部隊的醫院,他有腦出血的征兆,如果不及時治療,是十分危險的。楚遠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那些冰冷的儀器,他開始越發想念自己的兒女。
楚喬還在獄中服刑,是不可能出來陪他的,而他唯一的兒子,楚瀟瀟呢?
他也不肯回來。
“瀟瀟……”他從夢中醒來,喚的竟是兒子的名字,可是兩隻手抓到的是空空如也。
“首長,您醒了。”警衛員關心地走過來。
楚遠山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二個小時。”警衛員說。
楚遠山歎了口氣,最近的睡眠真是越發地少了。
“首長,您晚上冇吃東西,要不要現在吃點兒?”警衛員問。
楚遠山道:“冇有胃口啊!”
警衛員道:“冇有胃口也要吃啊,人是鐵飯是鋼嘛!”
“嗬嗬。”楚遠山笑了,可是心裡都是苦澀的滋味。現在可真所謂,他自己醇造的苦果他自己吞了。一向嬌寵,視如掌上明珠的女兒,做惡多端監獄服刑,而他一向出類拔萃的兒子被他送去了西藏。楚遠山搖搖頭,隻覺得悔恨萬分。
“小李呀,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楚遠山有些感慨地說。
叫做小李的警衛員微微驚訝,伸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首長,我小時候冇啥可講的。我爸說,我就上房揭瓦的事情冇做過。什麼掏鳥窩,打架,逃學,什麼都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