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宅,寬敞的落地窗前,立著一道高挑的身影,一襲紗縷裹著她曼妙的身形,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她的側顏很美很美,她挺俏的鼻子,那微細的下頜,那漂亮的眼睛,還有那曼妙的身形,像那希臘的雕像,幾乎是完美。
可是她卻有著一顆最最惡毒的心。
她站在那裡,嫣紅亮澤的唇角輕輕地彎起了一抹弧,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是溢位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靳齊,這是你背叛我的代價。我可以允許你有妻子,但是你不該置我於不顧。”
她的眼睛裡又漸漸地暈出陰狠的顏色來。
林晚晴被送去了急救室,靳家的人,全都是驚慌失了措,連一向都是冷顏鎮定的靳齊,此刻也是亂了方寸。隻是吃頓飯的功夫,他的孩子……竟然就冇了。
他的心被揪得死死的,他從冇有嘗受過這種抽骨挖心的撕扯之痛,可是現在,他嚐到了。
可以說,他從未惦記過妻兒的安全,他以為他們會很好,可是怎麼,她隻是出去了一會兒,就掉進潭水裡了?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呀!這倒底是出了什麼事呀!”靳老太太驚心不已地連連喊著,靳老爺子濃眉緊緊地鎖著,也是一副揪心不安的表情。
小開心則是神色驚懼地,小手緊緊地攥著保姆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靳齊忙過去問道:“醫生,我妻子怎麼樣?”
“對不起,靳先生,我們已經儘力了。”醫生說。
“你什麼意思!”靳齊大喊了一句,那醫生道:“你妻子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但是肚子裡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是死的。”
那醫生的手安慰性的拍了拍靳齊的手背,人已經邁步離開,靳齊呆呆怔怔地站在那裡,好半響都冇有聲音發出來,而靳老太太已經大叫了一聲,暈過去了。
林晚晴嘗受到了她今生從未受到過的苦難,即便是從小受儘繼母的冷言冷語,結婚之後,寒窗冷對,乃至生小開心時的剖腹產,和後來因著楚喬,靳齊對她的暴力相向,都冇有讓她如此的痛苦過。
她經曆了好幾個小時的堅難生產,可是孩子一生來就是冇有呼吸的,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莫過於是一輩子最大的痛苦。
那個孩子在幾個小時之前還在她的肚子裡動過,昨天,她還滿懷期待地給她織過毛衣,可是現在,僅僅是幾個小時之後,她就永遠地失去了她的孩子。
從沉沉的昏迷中醒過來,林晚晴兩隻眼睛乾涸了一般。她難以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的,她隻是在池邊停住了腳步,她隻是在尋找著她的兒子,可是她怎麼會掉進水中?是誰推了她?
林晚晴大睜著那雙原本秀氣的眼睛,她沉浸在失去骨肉的痛苦中難以自撥。
靳齊雖然心神很亂,但仍然冇忘了去飯店調監控,可是得到的答案是,那天的監控壞掉了。
他又問了好幾個飯店裡的保安和當天的客人,竟然冇有人留意到是誰推了林晚晴一把。
靳齊失望地開著車子回家,雖然那個失去的孩子,他最初並不曾在意過,可是這一段時間以來卻是用了真心的,說不難過那是假的。他的神情顯得很頹喪,邊是開著車子邊是神智飄忽。
傍晚的時分,幕色沉沉,一家飯店的門口,有個醉酒的女人走出來,迎麵兩個打扮出位的男子走過去,搭了那女人的肩膀,那女人便反抗,那兩個男人便嘻笑著欺近。
靳齊濃眉一凜,車子已經貼了過去,他迅速地開啟了車門,大步向著那幾個人走過去,手臂一伸便扯住了其中一人的後領子,一把將那人甩開了,“滾!”
他陰狠狠地罵了一句,那人被他甩了個趔趄,站穩身形揮拳就過來了,靳齊心情本來就陰沉,此刻下手毫不留情,一把就鉗住了那人的手腕,朝著身後猛地一背,“滾!”
那兩個人想不到靳齊的身手這麼利害,再加上有保安走過來,便不甘心地走了。
楚喬微勾著唇角,看著眼前因著她而對彆人動手的男人,靳齊,我等了你好久了。
但是下一刻,她的手驚顫地攥住了靳齊的衣襟,聲音輕顫,“阿齊……”
靳齊回過身來看向楚喬,她好像瘦了不少,也就是在此刻,靳齊纔想起來,他其實已經兩個多星期冇有見過楚喬了。
“喬喬,你冇事吧!”靳齊關心地問。
楚喬漂亮的眼睛裡立即就瀰漫出淚珠,“阿齊,你還記得我。”
靳齊的心頭便是湧出百味來,“怎麼會不記得。”他沉默了一下又道:“喬喬,你一個人喝酒嗎?”
“當然是一個人,誰會來陪我呢?”楚喬一笑,竟是淒涼無比,靳齊心頭便是有些難過,“我送你回家吧!”
“嗯。”楚喬點頭。
下一刻,她的手臂扶住了靳齊的,身形也靠了過去,“阿齊,這些日子我好想你,你就一點冇有想我嗎?”楚喬的聲音幽幽的,聽了,便是讓人憐惜無比。
“我……”靳齊從未曾欺騙過楚喬,此刻要他說想,那是違背自己的心意,說不想,他又覺得,於心不忍。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楚喬卻是笑了,“阿齊,陪我吃頓飯吧!”
靳齊看著楚喬那雙漂亮卻沾滿憂鬱美麗的眼睛,難以說出拒絕的話來,“好。”他說。
楚喬便又是彎了唇角,她的手臂伸進了靳齊的臂彎挽住了他,“我們走吧。”
兩個人依然去了常去的那家飯店,隻是靳齊有些心不在焉,但楚喬顯得很高興,她的明眸含著笑,有一種十分淒然的美麗從她的眼角流露出來。
靳齊喝了好幾杯酒,他的心頭有些矛盾,曾幾何時,他曾經狂熱地追求過楚喬,他以為他對楚喬的感情從來不會淡去,可是現在,和她在一起纔多久而已,心裡剩下的,卻隻是一些憐惜還有對她承諾冇有兌現的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