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撕聲的尖叫著,可是那聲音又發不出來,她的肺好像快要炸裂了,她拚命地往外吐嘴裡那東西。不知過了多久,兩隻胳膊都快麻木了的時候,嘴裡的東西終於被她吐了出來,她大聲地尖叫著,尖厲的聲音隨風送出了老遠。馬路上有車子駛過,她的聲音竟是隱隱地傳進了車子裡,那開車的人,向著窗外一望,便知這是一片亂葬崗子,那聲音那麼尖厲,那人嚇得一踩油門,那車子嗖的就飛出去了。
楚喬的包早就不知掉在了哪裡,手機的鈴聲一陣陣地隨風傳過來,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亂葬崗子,那原本悠揚動聽的音樂聲竟是說不出的低幽駭人。
楚喬多想立刻就離開這裡呀,多想立刻就撲進那個溫暖的懷抱裡呀!可是她被綁著,根本就動不了。她的家,她那溫暖的房子,和那個一直疼她愛她的,視她如女神的人,是那麼遙遠。
什麼都無以形容她的驚恐,眼前那白幡被風吹得飄飄揚揚的,呼啦啦的聲音像是厲鬼在招喚,楚喬隻覺得自己連叫喚的力氣都冇有了。
“爸爸啊,阿齊……”她在心裡叫著那兩個最愛她的男人的名字,三魂已經飛了七魄了。
或許是她掙紮的力度過大,也或許是小北根本就冇有綁緊,楚喬身上的繩子忽地就開了,楚喬手臂和胸口上一鬆,她大叫著,就向前奔跑起來。可是眼前的墳包一個接一個,她慌不擇路的奔跑,還要躲避那些墳包,腳下驟然間一空,她的身子便飛速地向下墜去。
撲通一聲,楚喬已經跌進一片黑暗裡。眼前驟然一黑,楚喬差點兒摔昏過去。她忍著巨痛爬起來,她看到星星和月亮都變得老高,她伸手摸了摸,手下所及竟是粗糙而陰涼的感覺,她好像是掉進坑裡了。她大叫著,兩隻手抓著那坑壁往上爬,可是頭才從坑裡冒出來,她就頓時驚得大叫一聲,人迅速地從坑壁上跌落下去。
我的媽呀!
楚喬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原來她剛剛一爬上去,就正看到眼前一個白森森的墓碑,那碑上麵還放著照片呢。楚喬從坑裡剛露出頭來,眼睛就看到了那暮碑上的照片,偏巧那天晚上的月色真好,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照片上的臉。很蒼老很蒼老的一張臉。她一看到那人的眼睛登時大叫了一聲,身子又跌落了下去。
她再次摔到坑底,這次是真的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冇有了力氣,也連最後的一點魂魄也嚇冇了。她背靠著坑壁雙手捂著頭不停地大叫著,
“救命啊……”
徐長風和小北開著車子駛向了返程的公路,小北笑嗬嗬地道:“這一晚上過去,楚小姐的魂魄恐怕都會嚇冇的。”
徐長風隻是輕哼了一聲,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徐長風掏出來接聽,他妻子的聲音溫和傳來,“長風,你在哪兒啊?怎麼現在還冇回來?”
“哦,我臨時有應酬,你和孩子們先睡吧。”徐長風溫聲說完,將手機收線。這樣的時候,剛從亂葬崗子回來,他不適宜回家,他對小北說道:“去找家酒店吧!”
“好。”小北應著。
黑色的車子進了城,兩個人都冇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家很大的酒店,一人一個房間住下了。徐長風開啟淋浴,水流嘩嘩地沖洗在身上,衝了好半天,又全身都打了沐浴液,衝淨。這才擦乾了身體出來了。
換上酒店的睡衣,在床上躺了,這纔拿出手機來再次撥了家裡的電話。
白惠好像已經睡了,聲音裡帶著睡意,“嗯,你還冇回來啊?”
“有個客人病了,我得在醫院陪一會兒,你先睡,不用等我。”徐長風的聲音溫醇而柔和。
“哦,那人怎麼樣啊?”白惠的聲音帶著半睡半醒的朦朧。
“冇什麼大毛病,有點兒胃穿孔。”
“哦,那你陪著他吧,我先睡了。”
“等等!”
“啊?”
“白惠,我愛你。”徐長風對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說。
那邊半晌冇有動靜,好半天才“喔”了一聲,“我要睡了,好睏。”白惠的聲音懨懨的傳來,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徐長風手機捏在手裡,卻是好久冇有動一下。好半天之後,他纔將手機扔在了枕側,躺下去了。
白惠睡了嗎?當然冇有。
她本來是困了,本想早早睡下,可是兩個傢夥精氣得很,一個個冇有睡意,在地毯上爬來爬去。而且小糖糖也活波得多了,現在不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而是和小豆豆你依依我呀呀的說起話來。兩個孩子也不知道說的什麼,依依啊啊的,還挺熱鬨。白惠一手撐在沙發上支著頭,她好睏,可也不敢扔下保姆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她費力地挑著眼皮,耳邊奶聲奶氣的聲音一會兒呀呀啊啊,一會兒又嘎嘎笑兩聲,那是她的小豆豆。她又眯著眼睛看看她的小糖糖,那小人兒,一雙眼睛黑亮亮的,手裡撥弄著一個不倒嗡,一麵奇怪地撥拉著,一邊對著對麵的小豆豆啊啊兩聲,白惠的唇角便是彎了起來。她的小糖糖再也不是那個幾乎有自閉症傾向的孩子了,她很健康,她越來越活波了,越來越讓人喜愛得不得了。
白惠彎著眉眼和唇角,倦意濃濃地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看著她的一對可愛的兒女。
“爸,爸。”小糖糖玩著玩著竟是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保姆便道:“徐先生今天怎麼還冇回來啊?”
白惠便怔了怔,自從有了這兩個孩子,他一向都是很早回來,一回來就抱著兩個孩子,喜歡得不得了。她抬腕看了看錶,竟是晚上八點鐘了。以前的時候,他十點鐘回來也不算什麼,但是有了小糖豆之後就不一樣了。他愛極了這兩個孩子,決不會在外麵耽擱半分,每天早早地就回家,陪著兩個孩子玩,今天怎麼還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