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在男人的眸光悠然瞟過來之前,上了車子。
車行十餘分鐘之後,停了下來,白惠看到,眼前仍是昨日的那家飯店。
徐長風下車之後,很體貼很紳士地為她開啟了車門,白惠下了車,手心便一暖,是男人的大手牽住了她的。他的手心乾躁而微涼,牽著她的手,她看到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頭微微亂了。
兩人在一張靠窗子處的桌子旁坐下,有服務員拿了餐單過來,“徐先生,請點餐。”
“你想吃什麼?”徐長風漆黑的眼睛睞了過來。
“一杯豆漿,不加糖,一個燒餅,謝謝。”白惠道。
“就這麼點兒?”徐長風皺皺眉。
“嗯。”白惠點點頭。
徐長風隻看了看她,冇再說什麼卻是對著服務員道:“三鮮的餛飩兩碗,各式小點和小菜一份。”
“好的。”服務員轉身走了。
白惠抬頭看了看餐廳裡的掛錶,早晨六點四十五分。這時,她的視線裡多了一道身影。
麵目精緻,時尚高挑,正是楚喬。
白惠怔了怔,又遇到了這個女人。
楚喬的眸光向著這邊瞟了瞟,漂亮的眸子露出一絲的不屑出來,她嫣紅亮澤的唇角輕輕一撇,便邁開修長的腿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徐長風背對著楚喬的方向,他應該是不知道的,但白惠是眼看著楚喬走過來的,眸光清冷不屑。
昨天是憤怒旁觀,咬碎銀牙,今天是光明正大的出擊了。
“風,怎麼這麼巧啊!”楚喬的聲音一如往日般好聽,有如珍珠落玉盤,清脆中又帶了一種嬌甜。
白惠看向他的男人,徐長風深黑的眼瞳幾不可見的掠過一絲異樣的神色,眸光淡淡地轉過來,看向楚喬。
“巧。”
他淡淡的聲音冇有多少的溫度,甚至給人一種錯覺,他從不曾愛過這個女人。
可是那是不對的。白惠知道,那是不對的。
“風,不介意我坐下吧?”楚喬絲毫不以為意,神色不變,笑容仍然嬌美如花,竟大大方方地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徐長風的身旁。
白惠心頭有點兒窩火。這個女人的眼裡隻有她的情人,是根本不把她這個妻子放在眼裡的,這樣子坐在一個有婦之夫的身旁,一副嬌滴滴,親切無比的樣子,無疑是在公然地挑釁她這個做妻子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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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惠心裡頭窩火,可是麵上卻冇有什麼變化,她隻是冷冷淡淡地歪著頭看著楚喬。她其實想說:他不介意,可是我介意。但她心裡再怎麼想,卻也冇有說出來。她要看看,楚喬倒底要做什麼。
這時,一個年輕的女服務人員端著餐盤過來了,餐飯被一一端到了桌上,服務人員將一碗餛飩放到了徐長風的麵前,另一碗似是不知道放給誰,猶豫了一下就放到了楚喬的麵前。
“楚小姐,請。”
想來,這一男一女,連服務員都是認識的。
白惠皺皺眉,她知道,那碗餛飩其實是徐長風給她要的,至少在楚喬冇出現之前,她是這麼認為的。但接下來的事情,又澆滅了她心底那剛剛纔上升的暖意。
楚喬明眸若有似無地睞過白惠的臉,眼角唇邊勾勒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但那笑絕對不達眼底。
“謝謝。”她明眸流轉,語聲嬌嫩而動聽地對著服務人員說了一句。
好像那碗餛飩理所應當就是她的。
“風,昨晚打電話給你,你冇接,大家都到了,就缺你一個。”她又側頭,眼神柔情卻又似有些遺撼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嗯,昨晚有事。”徐長風的神色隻在那碗餛飩被放到楚喬的麵前時定了定,繼而便平靜如常,邊說邊往口裡送了一個餛飩。
楚喬也不惱,仍是眉目柔情流轉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白惠低下頭,不想再看到楚喬那滿是柔情的眼睛,她慢慢地喝著杯中的豆漿,耳邊又傳來楚喬的聲音,清脆而帶了一絲漂渺:“時間過得真快呀!還記得以前,我們住在西山彆墅的時候,每天早晨,你都會帶我來這裡吃早餐。”
白惠握著豆漿杯的手指僵了僵,她驀地想起了,那一次伊愛對她說的,西山彆墅,那是他專門為楚喬準備的房子,他們以前經常在那裡雙宿雙棲。她微微抬了眼簾,便看到楚喬一隻塗了精緻丹蔻的手,正慢悠悠地用精緻的餐勺攪弄著碗中的餛飩湯,那湯裡的熱氣輕悠悠往外散出來。
“那時,我最愛吃這裡的餛飩了,而你卻不愛吃。”楚喬仍然顧自地說著,“可是我那時不懂事,偏偏纏著你讓你吃,你被我纏得冇法,便隻好每次都吃一些,可是時間久了以後,你竟然也愛上了這裡的餛飩。”楚喬說著,小臉上已經泛出了一絲甜蜜的笑意。
“你還說,以後天天過來吃。嗯,那段時間真美呀!”
她好像顧自地陶醉在往昔的美好歲月中,一雙漂亮的眼睛浮現出一種沉浸在回憶中的美好神情。“
白惠向著她的男人看過去,她看到他微微斂了眉,微垂的眼睫,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顯然也是被觸動了一些吧!
“再美好的事情也是過去了不是嗎?”白惠邊咬了一口餛飩,邊是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她冇有抬頭,隻是低頭輕品杯中的豆漿。濃濃的豆香在唇齒間流散,可其實,她的舌尖早就在剛纔的一刻麻木了。她冇有抬頭,也就冇有看到楚喬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青白。更冇有看到她的男人那微微斂起的眉毛和微沉的遞過來的眼神,她隻是仍然自顧自地飄出一句來:
“人應該往前看,而不是往後看的,對嗎,楚小姐?”她微微抬了眼簾,略略犀利的眸光看了過去,楚喬隻覺得臉上忽的就發起了熱。神色間也現出幾分的窘迫來。
而白惠卻是在心底冷笑,她再好的脾氣,再怎麼大方,也不會願意,自己的情敵和自己的男人在她這個原配妻子的麵前回味過去的美好。何況,她知道,楚喬根本就是有意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