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愧呀!他的心如被無數隻手撕扯著,那麼地疼。
“不要怪瀟瀟了,他是好人,他像哥哥一樣,如果冇有他,我或許已經死了。”白惠在他的懷裡輕輕吐出一句話來。
徐長風額上的青筋跳動著,繃出來,“我明白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說。
楚瀟瀟雖是楚喬的弟弟,卻是善良的,是他的嫉妒心在作祟,是以,一直都在記恨楚瀟瀟。
他合了閤眼睛,痛苦和悔恨讓他的眼睛裡又有淚滴下來。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輕叩,接著就有人走了進來,一男一女,中年的容貌,懷裡還抱著一個胖呼呼的小男孩兒。
白惠在徐長風的懷裡,本來閉著眼睛,可是此刻陡然睜開了,待看到出現在眼前的人時,兩隻美麗的眼睛裡登時就泛出了亮亮的光。
“媽媽,爸爸。”
“圓圓,你看我們把誰帶來了?”溫然抱著小晨晨走了過來,小傢夥好像又長個兒了,虎頭虎腦的,當真是可愛。
“晨晨……”白惠喊了一聲,不由顫顫伸出了雙臂。那是一種母性的本能,卻逃不過同是母親的溫然的眼睛。
溫然將懷裡的小人兒送了過去,“來,讓媽媽抱抱。”
溫然的一句話讓白惠一下子就驚呆了。
徐長風的深眸一直就停留在兒子的臉上。這就是他的兒子,他以為早已死掉的兒子,他長得這麼好,這麼可愛,這麼健康。他的心顫動不已,唇角有些哆嗦,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視著那個胖胖的小傢夥。
而此刻,溫然的一句媽媽也讓他登時一陣驚詫。
白惠的眼睛裡吃驚不已,嘴裡顫顫出聲,“媽媽……”
溫然柔和的一笑道:“圓圓啊,彆愣著了,快抱抱你兒子吧!”
“媽媽……”白惠的手伸著,卻是輕顫不已,心裡念道:媽媽,你們全都知道了是嗎?
溫然笑道:“你以為能瞞得了媽媽嗎?都是做母親的人,你看小晨晨眼神都不一樣,媽媽都知道,早就知道了。晨晨生病那次,我就叫你晶晶姐拿了你的頭髮和小晨晨的去做了鑒定了。”
“媽媽……”白惠的心頭激情動盪,羞愧和不安湧上來,她忽然之間掙開了徐長風的懷抱,從床上爬了下來,雙膝一彎,撲通就跪在了溫然的麵前,“媽媽,對不起……”
她跪在那裡,淚流滿麵,痛苦和自責,深深地折磨著她。此刻,溫然說出了小晨晨和她的關係,她隻覺得羞愧不已。
她跪在溫然的麵前,抱了她的腿,眼淚浸濕了溫然的褲子。
溫然見狀,深深地歎息了一聲,他將懷裡的小人兒交給了身旁的丈夫,伸手將白惠扶了起來,“圓圓啊,媽媽雖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也是視你如親生骨肉的,你的事情,你爸爸都調查過,媽媽也都基本知道了。小晨晨越長越像徐長風,而你看著這孩子的眼神,分明就是母親看著自己的兒子。圓圓啊,你所受的苦,媽媽都知道……”
溫然語重心長的一句,白惠恍然流淚。
看著這讓人柔腸百結的一幕,徐長風心底高興,可是又覺得真的冇臉見人。他的兒子就在眼前了,那胖呼呼的小臉,那黑亮亮的眼睛,那是多麼純真啊,多麼可愛呀!可是他這個父親,多麼齷齪呀!
他的身形無聲地退了出來,兒子就在眼前,他卻是冇有相認的勇氣了。
溫然和林若臨走之的時候又將小豆豆抱走了,因為白惠的身體,自顧都不暇,小豆豆留下,隻能讓她更加辛苦,從而加重病情。
徐長風一直看著林家的人離開,他才默默地回了病房,白惠正輕合著眼睫,不知是睡了,還是眯著。不知怎的,此時此刻,他很怕她會就此閉上眼睛,永遠都不再睜開,她有心疾呀!
“長風。”白惠似乎是聽見了他的腳步聲,又輕喊了一句。
徐長風走過來,輕執了她的手放在手心。病後的她,跟昨天判若兩人。那時,她恨他,冷漠他,口口聲聲是要離婚的,可是現在,她卻親切地叫他長風,親切地喚他的名字,眸光似乎有所期翼似的。
“怎麼了?”他將她柔弱無力的手輕裹在了掌心,柔聲地問了一句。
白惠慢慢開口道:“長風,我有個請求,你可以辦到嗎?”
不知怎的,她的話,竟讓他有一種臨終遺言般的感覺,他的心頭一陣猛顫,他使勁兒地晃了晃頭,驅趕掉那可怕的念頭。
“你說,你想要什麼?”他顫聲地問。
“我什麼都不要,長風。”白惠輕搖了搖頭,“有些事情,我恐怕力不從心了,我的心臟很不舒服,這裡,一定出了問題。這一陣,一直都不舒服。”她的左手輕碰了碰心臟的位置,“長風,小豆豆可以回到你的身邊,回到徐家認祖歸宗了,可是我的小糖糖,再也冇有了。”
晶瑩的淚滴從她美麗的眼睛裡滴落,顆顆剔透,清亮,哀婉而讓人憐惜間又染上心疼。
徐長風的心臟急劇地顫動,他的聲音沙啞而痛苦。 “對不起……”此時此刻,他真的惟有這三個字可說。
白惠又是輕輕開口:“在福利院,我常去的那家,有個小孩子,你把她抱回來,當做女兒,好嗎?”
徐長風凝視著妻子那雙美麗卻是帶著期翼的眼睛,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而白惠卻像是交待完了臨終遺言一般,沉沉地合上了眼睛。她似乎很累,很想睡覺的樣子,他的心頭一疼,不由企求似地說道:“你彆睡好嗎?我好怕,白惠。”
白惠卻是再次緩緩地張開了眼睫,喃喃地道:“我每晚,都會夢到小糖糖,她哭得好可憐。小豆豆……有你和林爸爸林媽媽的照顧,他會很好很好。可是小糖糖,冇有人照顧,在那個冰冷的世界。隻有她一個人……”
徐長風的心頭陡然間一沉,“你說什麼?”
白惠美麗的眼睛似乎現出一種迷茫來:“我想知道,那個世界在哪裡,我想去陪陪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