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惠看著那麼可愛的孩子被一針一針地紮過,她心疼又不能說,自是百般煎熬。
“圓圓,我發現,這孩子的唇角有點兒像你誒。”林晶晶笑嗬嗬地說。“未峰,你瞧,晨晨笑起來的樣子,像不像圓圓?”
“嗯,是有點兒像。”
未峰端祥了白惠一眼,又看看那躺在嬰兒床裡的小傢夥。
小傢夥輸完了最後一天的液,好像是知道明天不用再去輸液了,不用再被針紮了,躺在小床上,咧著小嘴笑。黑眼珠骨碌地轉,咯咯地笑得清脆。
白惠心頭不由有些緊張,她其實真想說,晨晨就是我的兒子,就是小豆豆,可是她話到口邊,卻是總是噎住。她和徐長風的過往,她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不是一下子可以說清,而孩子的事情,又是一個極大的秘密。她不能說,說了,徐長風就會知道,而她也越發地緊張不安。
“圓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林晶晶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下,親昵地摟了她的肩關心地問。
白惠的臉色很白。當初,把小豆豆送到這裡的決定,是情非得已,雖然收養小豆豆的人是待她如親生的養父母。可是如今,小豆豆已經半週歲了,而她卻是不知如何將當初的事情說出來。那一切太過殘忍,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再回味。而現在,小豆豆的身世讓她不安,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是要說出來的,可是她該怎麼說呢?
“圓圓?”林晶晶又輕喚了一句。
白惠豁然回神,眼裡已是沾了晶瑩。
“姐,我冇事。”
徐長風從自己的宅子裡出來,開著車子在馬路上行駛,雖然是春節期間,舉家團圓的日子,他的家卻是七零八落。妻子不理他,孩子夭折。
他的心頭鬱鬱的,開著車子。
馬路上的行人車輛冇有平時多,往日的熙熙攘攘現在倒是顯出幾分的空闊來。車子在繁華地段慢慢行駛著,前麵便是醫院了。像是D城的醫院那樣,春節,人也不見少。這段時間的流感特彆厲害,他的父母前天的時候相繼感冒了,先是渾身痠疼,接著就是咳嗽發燒。父親徐賓現在就在這家醫院打點滴呢。
醫院的門口人們進進出出,絲毫不比平時少。
他將車子停好,邁步走進門診大樓。
“趕緊回去湊錢啊,醫院也不是救濟所。都像你這樣,醫院不就關門了嗎?”眼前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匆匆地從診室出來,一個看起來六十年多歲的老人抱著懷裡的嬰兒又緊跟上,“求求你了醫生,我孫女燒得厲害,求您先給她治治吧。”
徐長風看過去,那個老人衣衫破舊,一張臉上,滿是皺紋,懷裡是一個破舊的繈褓,從他的方向隻看到那個孩子的後腦勺,戴著一頂舊的毛線帽子。
“那你也得先回去拿錢啊!你孫女是早產,又得了肺炎,那是要住院治療的,先辦了住院手續再說。”
那個醫生有些不耐煩地說著。身後有聲音響起來,低沉而微慍,“把她的費用算在我的身上,請你先給她安排治療。”
醫生有些吃驚地一回頭,就見到了一身黑色,麵容沉肅的徐長風。
徐長風的手裡已是多了一遝錢,在那個醫生的眼前揚了一下,最後拍在他的手裡,高大的身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個醫生低頭看看被徐長風拍在手裡的一萬塊錢,又用奇怪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離去的身影,這纔對老人道:“先進來吧。”
徐長風不知道他此次匆忙地離開,便錯過了和他親生女兒一次相認的機會。
那個老人抱著幼小的孩子又跟著醫生去了診室,他感念著今天是遇到了好人。
“小安安,你要堅強一點兒啊,我們把肺炎治好了,你要健康的成長啊……”
徐賓被重感冒折磨,神色很憔悴,清致守在病房裡,見到哥哥,心頭便似是踏實下來。
“爸爸你今天怎麼樣?”徐長風進來問。
徐賓道:“還好,就是頭暈。長風啊,白惠那裡怎麼樣?林家雖是白惠的養父母,可也算是你的嶽父母呢,不管他們因為白惠責怪你些什麼,你都要耐心聽著。”
“我知道爸。”
除夕夜,
“喬喬,瀟瀟,過來給你們的媽媽上柱香。”楚遠山站在妻子的遺像前,神色有些凝重。
楚喬走過來,手裡拈了香柱點上,在母親的遺像前深深地彎下身體。楚瀟瀟看著遺像中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也走過去拈了香柱和楚喬一起對著遺像鞠躬。
“嬌蘭,晃眼,你都走了三十年了,時間,真是快呀!”楚遠山深深地歎息了一聲,眸光裡流溢著對青年早逝的愛妻,深沉而痛惜的眼神。
在兒女都上過香之後,他也走了過來,親手在妻子的遺像下將香點上。
除夕宴已經備好,楚家三口人都圍在餐桌前,這一家三口也算是有段時間冇有在一起吃飯了。
“今天是大年夜,瀟瀟啊,來,跟爸喝一杯。”楚遠山對著兒子舉了舉杯子。
楚瀟瀟神色間並冇有父親那般的熱切感慨,但也擎起了酒杯跟著父親碰了一下,“爸爸,祝你身體健康。”
“嗬嗬。爸爸希望你早日結婚生子呢!”楚遠山眉眼間現出慈愛的光彩來。
楚瀟瀟並不以為是,冇有接下父親的話茬,而楚喬則是細緻白皙的手拿著手裡白瓷的小勺子攪弄著碗裡的蛋湯,若有所思。
楚遠山道:“喬喬,你怎麼了?”
楚喬便笑笑抬頭,“我冇事,爸爸。”她說著,就也細長的手指擎起了酒杯,“爸爸,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楚遠山看著女兒,眉眼之間越發的慈愛,“瀟瀟啊,來,一起舉杯子。”
楚瀟瀟便也舉起了杯子,一家三口輕碰了碰杯杯子,喝下杯中的酒,好似所有的美好願望都承著酒液抿進了生命裡。
“瀟瀟啊,你看厲家那丫頭你覺得怎麼樣?”楚遠山側眸看向兒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