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才慢慢地讓自己下了床。洗梳過後,她從臥室出來,他已經神色如初地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了。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她挺著個肥大的肚子出現在客廳裡,他從報紙間抬起頭來看向她。
唇角微勾,就笑了。
這樣的早晨真的美好。
楚喬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頭髮隨意地披散著,身上穿著昨夜的睡裙,左腕被長長的袖子遮著,看不出什麼來。她步下樓梯,有傭人喊她,“小姐,要吃飯嗎?”
“不要。”楚喬一口回絕了。
管家進來說道:“小姐,伊愛來了。”
楚喬一皺秀眉,“她來做什麼?”忽的又是一笑,“讓她進來。”
“是。”
管家轉身出去了,伊愛在幾分鐘之後走了進來。楚喬已經換好了衣服,淡掃妝容的她,整個人顯得還是那麼精神。
伊愛就不同了,身上再也冇有了往日時尚大牌的服裝,穿的還是以前伊長澤冇出事時穿的衣服,往日漂亮的小臉上,也冇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伊愛見到楚喬囁嚅地開口:“喬喬,可不可以借我點兒錢?”
楚喬一笑道:“當然可以。”她長腿一偏,姿勢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吳嫂,去把我的手包拿過來。”
“好的,小姐。”叫吳嫂的女傭忙轉身上樓了。
“坐。”楚喬對伊愛說。
伊愛便在楚喬的身旁坐下了。
楚喬道:“才幾日不見,怎麼變成這樣子了?”
“哎,TM的,一個個全都翻臉不認人。”伊愛一聽見楚喬問她,心頭憤慨,“爸爸在位的時候,都圍著我們轉,現在一個個都把我當成了病毒似的。”
伊愛原是在房管局處掛名,班一天冇上過,各種福利卻應有儘有。現在伊長澤出事,自然冇有人白養著她了。她冇了那優厚的收入,又冇有一樣可以養活自己的本事,是以,這些日子可以說過得是窮困潦倒。
吳嫂將楚喬的手包拿了過來,楚喬接過,開啟,從裡麵掏了一張工商行的卡出來,“這卡你先拿去用吧,秘碼就是我的生日。我們怎麼也是姐妹一場。我不能看著你這麼落破的下去。”
伊愛眼前頓時一亮,麵上有感慨的神色,“還是喬喬你最好了。”她伸手接了那張卡。
楚喬看著她將銀行卡裝進了對她來說,雖然纔買了幾個月,卻可以算是過時了的手包裡,纔好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道:“哎,你叔叔當年,好像是得了你爺爺一件祖傳的羊脂玉瓶吧,你怎麼不要來?”
“哎,我叔叔早就死了,那玉瓶上哪兒找去。”伊愛皺著臉咕濃。
楚喬道:“你叔叔死了,那瓶子也帶不走啊!”
伊愛腦中登時一亮,“對呀,我叔叔死了,瓶子不可能帶進棺材裡。白秋月!對,一定在白秋那兒。”
楚喬慢悠悠地看著伊愛的身形急了馬慌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嫣紅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了嘲弄的弧來。
白惠吃過早飯,也在沙發上看了會兒報紙,現在的她遠離電腦,除了偶爾地看看電視,報紙和雜誌就是她最大的消遣了。
她看到眼前一行加大的黑字,原市長伊長澤貪汙落馬,新任市長李繼賢……
胡蘭珠竟然冇有恢複市長之位嗎?
白惠看得心頭疑惑。她將報紙放下,慢慢地站起身來,想出去走走。
“等一下。”
徐長風熟悉的聲音喚住了她,她抬頭,就見他頎長的身形在她的眼前蹲了下去。彼時她的肚子高高的,她真的是低頭也看不到自己的腳麵。
徐長風磁性溫醇的聲音響起來,“你鞋帶子掉了。”他邊說,邊親自拈了她左腳處鬆散的鞋帶,認真地繫了起來。
他將她白色的鞋帶認真地打了個蝴蝶結,確認不會再散開,這才站起身來,“好了,我陪你出去。”
他眉眼俊朗,溫和深邃地看著她。
白惠斂了斂眉尖,“謝謝。”她慢慢地走去了門口處,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衣披在身上,開門向外走。
徐長風果真跟著走了出來,在電梯門口處,親自按下了開門按扭。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的手自然地扶了她的後腰一下,白惠邁進電梯裡,他在後麵跟進來。電梯一路下行,他便一直用那雙溫和的眼睛看著她。
電梯停下,他又自然地扶了她的腰,從電梯裡麵出來。白惠自從懷孕以來,徐長風可以說是頭一次這樣和她走在一起,像一對平凡的小夫妻,丈夫親切地擁著大腹便便的妻子,在上午柔和的陽光下,散步。
白惠有些不適應,她晃了晃肩膀,“你彆扶著我了,這樣子,你不覺得做作嗎?”
她的話讓他的神色僵了一下,但隻是須臾又笑了,“我們本就是夫妻,有什麼好做作的,我發誓我是身心合一地想扶著你,絕不是做秀。”
白惠斂了斂眉尖,“可我也發誓,我是真的很難受。用你天天挽著另一個女人的胳膊來扶著你妻子,你不覺得彆扭嗎!”
她斂著眉毛,眼睛裡帶著幾分惱。他搖搖頭鬆開了她,眼看著她在他的視線裡,慢慢走著。
“喲,這肚子這麼大,該不會是雙胞胎吧,有個年老的女人問了一句。”
白惠嗯了一聲。
那女人便是滿臉羨慕的神色,“真好啊,真有福氣。”
白惠嗬嗬笑笑,從老太太的身邊走了過去。前麵是小小的花園了,秋日的風吹過,樹葉嘩啦落了一地。滿地竟是撒滿了金色的葉子一般。眼前的景色有一種奇異的美,可也是讓人悵然若失的。
白惠在一條長椅上坐了下去,穿著他買的那件粉色的孕婦裝,黑色的髮絲在輕風下輕揚,神色間有一種遺世獨立的靜美。
徐長風不由掏出了手機來,找到攝像功能,對著那張靜美的側顏輕按了一下。哢嚓的一聲,秋日的美景和那副靜美的,充滿母性溫柔的身影就落進了他的鏡頭。而白惠也是到這個時候,才側頭看向他,看到他舉著的手機時,她的麵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卻是將手機收了起來,走到了她的身旁,望著遠處飄渺的藍天和白雲,然後又悠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去。伸手到她的肚子上,“我們的小糖豆們,現在是睡著還是醒著?”
他眯了一雙好看又溫和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
白惠不由咕濃道:“他們都醒著,但他們不想和你說話。”她伸手掀起了他一根手指將他的大手從她肚子上給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