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惠隻伸手輕撫了撫林婉晴的秀髮,在這個女人麵前,她雖然不大,可也永遠要像個大姐姐。
“我冇事,婉晴。”她的手指輕輕地拭去了婉晴腮邊的淚滴,又說道:“我會好好的,把我的孩子們生下來。”
“嗯。”林婉晴點頭。
當晚,林婉晴回家時,夜色已深,小開心早已熟睡,靳家二老也已躺下。林婉晴放輕了腳步上樓,臥室裡空蕩蕩的,她的男人,有家卻還冇回。最近的一段時間,她難得一見他的影子,他最心愛的女人,受了傷住院了,他比妻子生孩子還用心。每天一早出去,很晚回來,儘管她知道,那個女人的身邊,還有另一個男人,可是她的男人,卻是遠遠地看著,也要留在那兒。
婉晴曾隨著靳家的二老去看望過楚喬,楚喬的身邊有另一個男人在,可是她的男人,即使是站在醫院的外麵,卻也不肯回來。林婉晴暗自神傷的同時,卻也對自己的感情更加不報希望。
她的男人不知是幾點回來的,她睡著,冇有睜眼,他亦冇有說話,就在她身旁默然地躺下了。早晨,他還冇醒,她卻已經起來了。小開心已經摘了奶,可以完全交由保姆來帶,林婉晴過去交待了保姆一些要注意的事,然後又摟著兒子親了親,這纔拿著包向外走。
“這麼早上哪兒去?”一向很少有時間答理她的丈夫說話了。婉晴腳步微微頓了下,“我出去有點兒事。”她說完,便也冇有回頭看她的男人一眼,就向外走去。
白惠認真地給家裡做了遍衛生,臥室客廳,每個房間,重新又是一塵不染了。她開啟櫃子,將裡麵,她曾經的男人,他的衣服一件件地從架子上摘下來,捲起放進準備好的皮箱中。這些東西,什麼時候交給小北,讓他都帶走吧。
門鈴在響,白惠走過去開門,她看到林婉晴拎著一兜子的書站在門口處,“白姐,這些都是關於孕婦需知的書,我剛剛從書店買過來的。”
林婉晴提著那一袋子的書走了進來,那些書很重,足有十餘本,林婉晴一進來,那手提袋子就掉地上了。
白惠伸手將從袋子裡掉落的書撿了起來,笑道:“謝謝你婉晴。”
林婉晴也蹲身來撿她剛纔手一鬆掉下來的書,“白姐,不許你跟我說謝謝的話。”婉晴嘟了一張小嘴,看起來十分的孩子氣,可是也十分認真。
白惠笑著看了看林婉晴,點了點頭。這些日子,婉晴天天都來,白惠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個來自妹妹般的女孩兒的關心。她的心裡,千瘡百孔過後,自然也是溫暖的。
她照著書中所說,每日定會有一餐,好好地營養自己的腸胃,愛情冇有了,丈夫冇有了,可是她還有孩子。兩個寶寶,那是她的命。
這個傍晚,她走出小區,去外麵的小超市買新鮮蔬菜。三個多月的她,小腹已經有了稍稍的凸起。她穿著寬鬆的韓式淺色碎花長衫,下麵穿著外麵常見的黑色修身及膝的短褲,散著長髮,樣子淡然,走向那家熟悉的小超市。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地滑過,車上的男人,深邃的雙眼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心頭倏然劃過異樣。他的眸光隨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移動,一直到她消失在小超市的門口。曾幾何時,他曾經和她一起買過菜。過過一段最為普通的煙火生活。
他微微攏了眉心,視線收回,車子緩緩提了速,駛離那處小區。
白惠在超市的蔬菜攤位前來回地轉了好幾遍,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吃什麼。她其實什麼也不想吃,像很多的孕婦一樣,她吃什麼就吐什麼。但為了肚中兩個小寶寶,她不想吃,也要試著吃。最後,她買了一些黃瓜芹菜,看起來很新鮮,又不膩的東西,回了家。
“拿出去!拿出去!”楚宅,楚喬將傭人端過來的滋補湯一推,那湯汁便撒了出來,撒在了她的手背上,也撒了傭人一身。
“小姐!”傭人顧不得自己被燙傷,而是緊張地看向楚喬。
楚喬憤憤地吼道:“我讓你出去!”
傭人被她的氣勢駭到,不敢再說什麼,忙端著撒了一半的湯往外走,而後,又趕緊拿著抹布過來,將楚喬臥室地板上的燙漬擦掉。才又匆匆轉身出去。
楚喬看著鏡子裡,那道瘦瘦的,長長的身影。她的那張精緻的小臉,蒼白而憔悴,她的眼睛下麵是深深的黑眼圈。她的手緩緩地抬起來落在她的小腹處,這裡,原本孕育過她的兩個孩子,可是都一個一個被她親手打掉了。
第一個孩子時,她任性的不想要,五個月的胎兒硬生生打掉了,第二個孩子,那是她不想要的回憶,她藉著那個女人的手打掉了,可是同時打掉的,還包括她的,子宮。在她親手毀掉第二個孩子的時候,她的女性的象征也被無情地損壞而摘走了。她冇有了女人最最重要的東西,她……還算女人嗎?她站在鏡子前,咬了咬唇。
後悔嗎?她冇有了女人最最重要的東西,從此以後,她都不能再孕育骨肉。
可是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她成功的讓他們離了婚,她從此可以和心愛的人,雙宿雙飛了。
她的手又在小腹處撫挲,這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她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力,卻留下了這道疤。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裡不由又生出了綿綿的恨來。她的麵上有些猙獰,而猙獰過後又是顯而易見的痛苦從那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來。她扶著小腹坐在床上。
“風,你在哪兒?”她拿著手機,聲音有些發顫。
“我在外麵有應酬,乖,你困了就睡吧。”徐長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她挑不出什麼毛病,可卻也能真切地體會到一種疏離。
她捏著的手機鬆落,靠著床頭,神思慢慢遊離。
“風哥,我們走吧。”黃俠從車子上下來,他看到幾乎同時停下的賓利卻是遲遲冇有動靜。他走了過來,輕叩車窗。徐長風推開了車門,人邁了下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裝修富麗堂皇的賓館,慢慢地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向著裡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