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的時候,那些人紛紛恭敬地喊他徐老闆。白惠轉眸,望向遠處的群山,處處水洗過的清明。
山腳下有人影越來越近,漸漸清晰,卻是許鎮帶著幾個乾部模樣的人,還有楚喬走過來。
楚喬是坐著許鎮的摩托車來的。她穿的一身輕便,休閒的藍色衣褲,白色的旅遊鞋,限量版的包包換成了旅行包背在肩上,與那日的大小姐模樣倒是截然不同。
許鎮向著徐長風那邊走了過去,而楚喬卻是眉目清冷地看看她,那種隱隱的敵意讓人生寒。白惠也看著她,徐長風說,那夜,他並冇有睡在房間裡,那麼說,是楚喬在說謊了,她說話的用意是什麼?就為了氣她嗎?
白惠猶自神思,楚喬已經隨著幾個鎮乾部也走去了徐長風那裡。白惠回頭看過去,隻見楚喬站到了徐長風身旁的位置,指著新尋的工程地點說道:“如果在這裡建樓,設計方案是要變更的。”
“那就變好了。”是徐長風一如既往清淡如水的聲音。
“有勞楚設計師了。”許鎮客氣地說。
楚喬抿了抿唇,“你們說的輕巧,那不是一天半天就可以做得出來的。”
楚喬的語氣有些強硬,明顯的心情不好。白惠諷刺地勾了勾唇,向著山坡處走去。
昨日的大雨,今早,果真有許多的小蘑菇冒出來。白惠從單子傑宿舍前的灶台上取了個小盆子,往裡麵裝了很多的小蘑菇。
這才轉身回來。
她正走著,有說話的聲音傳過來。一棵大樹下站著兩道人影,一男一女,一個挺拔,一個高挑。
徐長風背對著她的方向,楚喬站在他的對麵。她漂亮的眼睛裡隱著怒氣,白惠聽到她微微惱怒的聲音:“我昨天叫人包了餃子。”
“知道。”回答她的,是男人極淡的聲線。他的指間還夾著一根菸,眼睛望向遠處。
楚喬咬唇道:“我等了你很久。”
“我冇說過我會去。”徐長風的聲音響起來。白惠想,他拿楚喬,總是無可奈何的吧!
楚喬又咬唇,“你們昨晚冇回招待所。”
“是,我和她在外麵租了房子。”徐長風吸了一口煙,聲音很乾脆。
“為什麼?!”這次是楚喬幾乎失控的低吼。
白惠的心絃噔的一下,她看著楚喬那張漂亮的,憤怒的臉,她又看看徐長風。他仍然背對著她的方向,神色看不見,但是那身影卻是冷漠的。而且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那一刻,白惠的心絃好像被人一下子捏緊了。
“我們是夫妻,我們該有獨立的空間。”徐長風狠吸了一口煙後纔回答楚喬的問話。
白惠頜然吸了一口涼氣。這也算是他第一次,這麼當麵,這麼平靜,這麼淡漠,這麼絕決地回答楚喬的問話。
白惠的心登時像是大海湧起潮汐,起伏不停。楚喬死死地咬著牙關,兩隻垂在身側的手,五根手指根根地捏緊。猛地一吸鼻子,卻又一眼看到瞭望著這邊的白惠。她的漂亮的眼睛掠過深深的恨意,就那麼睨了她一眼。卻又是對著眼前的男人綻開了笑,“風,我理解。你和她還是夫妻,你們當然要睡在一起,住在招待所,也不方便。”
白惠看著楚喬的水潤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隻覺得眉心處緊得很。
楚喬漂亮的眸子流溢位點點光華,卻又是一笑道:“我明白,你必須要把她哄回去,不管用什麼辦法。不然,你身上負心漢的罪名就背定了。你現在已經是C市的愛心大使,如果背上負心漢的名字,你辛苦經營起來的光輝形象就全完了。我懂的。”
愛心大使,白惠的眼眸倏然又望向那男人。他的身影依然冷肅。
“楚喬,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在白惠的心口處猛然一絞的時候,那個一直沉默聽著楚喬說話的男人,此刻開了口。
聲音幽沉,那眼神想來也是幽沉的,如兩道銳利的鋒芒落在楚喬的麵上。楚喬的瞳孔竟似是縮了縮。“難道不是嗎?嗬嗬。”
她竟是又笑了。
徐長風眉心隱隱透出犀利的鋒芒,“你變得太多了,楚喬。”他說著,將指間的香菸往地上一擲,也不再說話,徑自大步走開了。
楚喬的臉色在急劇地變幻,白了又白,卻是向著白惠走了過來。她對著她,眼角眉梢譏誚嘲弄明顯:“得意嗎?嗬嗬,彆高興太早,男人的心,變得快著呢?就像這天,你怎麼知道哪天陰天,哪天就下雨!”
白惠的心頭惱怒,氣血一下子上湧,對著楚喬笑道:“我隻要知道他現在是站在我這個妻子這一邊就行了!”白惠看著楚喬驀地變青的臉色,又道:“你冇聽見嗎?長風告訴你彆自欺欺人了,楚小姐。”她說完,也對著楚喬展開一抹明豔的笑,端著她采來的那一盆蘑菇向著徐長風前行的方向走去。
雖然她不敢確定,徐長風是不是怕背上負心漢的惡名才這般地哄她,但是起碼,他今天對楚喬的態度讓她感到了開心,感到了一絲痛快。
徐長風已經站在前麵的山頭處,仰望著天上悠悠流雲,不知在想著什麼。
“你看,我采了很多蘑菇。”白惠端著那盆子蘑菇一身青裙十分樸素,卻又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後幾米遠的方,說。
徐長風回了頭,那深邃的眉眼竟是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緩緩地舒展,繼而綻開了笑來。“嗯,不錯。”
他大步邁下了那塊石頭,走到她麵前,伸出大手在那盆子裡抓了一把蘑菇看了看,“嗯,回去我們可以嚐到純天然的蘑菇味道了。
白惠看著他那深沉的眉眼在她的眼前慢慢展開,綻出那樣十分溫和,十分安然的笑來,竟也跟著笑了笑,“嗯,我們回去做了吃。”
徐長風含笑的眉眼看向自己的妻子,她的淡然的麵容露出幾分恬靜的柔美。
他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