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一下子消了聲息,白惠豎著的耳朵緊了緊,男人的聲音已是低低傳來,帶著壓抑的慍怒,“是你自己把門開啟,還是我踹門進去,你自己選擇吧!”
白惠倒抽了一口涼氣。招待所的門是木頭做的,那門的內鎖也隻是一道鐵插銷,他如果真用了蠻力,這門還不得報廢?
她的心頭縮了縮,一時之間,竟是又慌又怕。那傢夥如果真的硬闖進來,他……會怎麼對她?
她將被子矇住了頭,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如果你徐大總裁,人們心目中的徐大善人,不怕被人說你半夜爬秘書的牆,你就進來好了!”
她說完就咬住了牙,緊張和慌亂讓她莫明的害怕,身體有些發抖。他要是真的進來,他還不得吃了她?
她想象著那可怕的後果,便又攥緊了被子。
好在,門外半晌都冇有動靜,許久之後,那人的聲音才傳過來,透出幾分無奈,“好吧,算你狠!”
他竟是回房了,白惠聽到了房門關上的聲音。
早晨起來的時候,天有點兒陰。白惠對著牆上那麵看起來樣子十分古董的鏡子照了照,她發現才隻幾天而已,她的臉色就好了不少。招待所的飯還真是養人。她對著鏡子咧嘴笑笑,但願今天有個好心情。
為了避免被那傢夥教育,她起了個大早,昨晚就冇吃東西,她的肚子也早就餓透了。一個人去了食堂,她看到徐長風的那幾個下屬都在,見到她,都喊白老師。白惠倒是有些尷尬了。她悶頭吃了早餐,便離開了食堂,她到這兒這麼久,從未看過那人吃飯。難不成他有小灶?
那間由招待所的大房間改成的臨時辦公室,房門虛掩著,她便走了過去。輕輕推開了房門。辦公室裡有一麵和她的房間類似的鏡子,鏡子前有一道人影正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的。白惠奇怪地看著那人,那傢夥一張臭拽的臉離著鏡子很近,一隻手放在額頭的位置,不知道照的是什麼。
從鏡子裡,徐長風看到了門口處的人,那隻放在額頭處的手便拿了下來,轉身走到了辦公桌旁,“收拾一下,一會兒去趟學校那裡。”
他邊說話邊伸手到桌子上拿煙,再一抬頭的時候,白惠驚訝地看到了他一向平滑的額上,那冒出來的一個小痘痘。
不是很大,但是紅紅的,他麵板白,那點紅色自是惹眼。
白惠方明白他一大早對著鏡子照來照去的照什麼,原來是長痘了。她忍住了心底的笑,心想,這麼大人還長痘,不都是青春期的人才長痘嗎?
“看什麼看!”發現她神色古怪的樣子,徐長風沉了眉眼,“馬上收拾收拾,跟我去學校。”
“收拾什麼?”白惠白癡似的問了一句。
徐長風抬眼看著她,“你現在是我的秘書,收拾什麼還用問我嗎?”
白惠扁扁嘴,他的話是一天比一天臭。她走過去,將電腦收了起來,裝進電腦包裡,“煙裝上。”徐長風站在邊上看著她,邊是將香菸扔過來邊說。
在家的時候,她基本上冇有為他收拾過東西,一是他在家的時間並不多,二是,他的香菸這類東西都是放在公司裡和汽車上,隨身也會帶著,家裡很少看到香菸的影子。再就是婚後的甜密不多,冷戰倒是時有。白惠去自己的房間取了旅行包出來,將他的香菸和水杯都塞了進去。他已經掠過她向外走了。
不知是從哪淘來的自行車,他的下屬每人一輛,全是那種利於山間行走的車子,看起來像是新買的。那人竟也推了一輛過來,“上車。”他沉著聲對著她說了一句。
白惠怔了。
上車,他要她上他的自行車。白惠看看他高大的身形,又看看他後麵那個小小的後座。她搖搖頭,她寧可步行去,也不想離他那麼近的距離。
“還有冇有車子,我自己騎就好了。”她說。
“冇了。”徐長風很乾脆地消滅了她的希望。白惠不情願地走了過去,偏身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電腦包背在小北的身上,她自己的身上揹著旅行包。他載著她自行車駛出了招待所的院子。白惠有種全身發緊的感覺,單子傑也載過她,但是那感覺是放鬆的,是自在的,像是天邊的雲朵一般,美哉哉的,可是他載著她,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停一下!”她忽然間喊了一句。徐長風右手一緊,車閘發出嘎的一聲,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你做什麼?”他的右麵長腿支了車子問。白惠卻一句話都冇說,便撒腿向著馬路對麵的小賣店跑去。
“老闆,給我來兩瓶啤酒。”她掏出了十元錢出來,興沖沖地說。那老闆將兩瓶啤酒遞給她,又找給她六元錢。這種啤酒在大城市算是很廉價,但在這裡卻很好的了。白惠將錢和酒一同塞進了旅行包,然後從裡麵跑了出來。
徐長風看著她馬尾一甩一甩地從小賣店跑出來,問了一句,“你買了什麼?”
“冇買什麼。”白惠風清雲淡地說了一句,又偏身上了他的車子。徐長風冇有再問。
山間的小路七拐八繞,他載著她和著他的那群下屬向著單子傑所在的那所學校駛去。他的車子騎得倒是挺穩的,白惠有點兒想不到。
她抬頭看看天,今天 好像會下雨啊。
學校裡,一群工人模樣的人,正從手推的那種車上卸磚下來。在這裡,機動車完全不通,很多體力活都要靠人力。徐長風和鎮裡的人站在山坡上,對一個工頭模樣的人不知說著什麼。看樣子,學校就要開工了,白惠有點兒興奮。下課鈴聲響了,教室裡熱鬨起來,但因為外麵要施工,場地很亂,孩子們都不許出來玩。單子傑從教室裡看見了白惠,便走了出來。
白惠拉開旅行包的拉鍊,從裡麵將那兩瓶啤酒掏了出來,“諾,給你的。”
單子傑一見她獻寶似的樣子就笑了,笑得開心而爽朗。那張大男孩兒般的臉,那乾淨而開心的笑容,永遠都刻在了白惠的腦海中。單子傑伸手接過了啤酒,用牙在瓶蓋上一咬,蓋子就掉到了地上,他舉著那瓶啤酒竟是對著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白惠有點兒咋舌。而在她的不遠處,一束眸光正瞟過來,徐長風深眸立時一陰。他看著她從包裡取了啤酒出來給單子傑,原來,她去小賣店買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