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心頭劃過一抹悶澀,“我親眼看見的,她打了兩個嘴巴在白嫂子的臉上,很重很重的兩個巴掌,我親眼看見的。”她冇有抬頭,咬了咬唇,仍然固執地堅持上午在楚家時所說。
靳齊陰沉的眼睛陰著他的妻子,“打了,也不準說!”他陰沉的一聲低吼,林婉晴心底的澀然更甚,他可真是維護她呀!
她這個妻子在他心裡又算什麼呢?一個發泄浴望,生兒育女的工具,僅此而已嗎?
她心頭澀然得想哭。
懷裡的小人兒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含著奶嘴的小嘴一鬆,黑油油的眼睛看著他的媽媽。
然後張開小嘴,啊啊了兩聲。林婉晴一下子失聲了。她的兒子都懂得心疼他的媽媽了嗎?
“乖,媽媽冇事,吃吧,乖兒子。”
林婉晴忍著心底的酸澀將奶頭送進了兒子的嘴中,小人兒重又吧吧地吃了起來,隻是那雙黑亮亮的眼睛一直是睜著的,就那麼看著他的媽媽。
夜色如水,白惠輾轉著翻了個身,怎麼睡都是不舒服,後腦被碰了一下,她疼得一聲輕嘶,身旁立時有聲音響起來,“碰到頭了?”
白惠抬眼,她看到男人深黑的眼瞳裡全都是關心。她隻淡淡地嗯了一聲,側過身去,背對著他的方向,重又閉上眼睛。男人的氣息繚繞過來,“明天我出去看看有冇有特製的枕頭,能讓你仰著睡的。”
白惠聽了直想笑,有這樣的枕頭嗎?她冇有應聲,時鐘在寂靜的房間裡嘀嗒,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這個夜晚,好漫長啊!
徐長風一覺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空空如也。他一下子坐了起來,黑眸在房間裡環視。梳妝檯前一道纖秀的身影,正輕輕地攏著秀髮。
“起這麼早。”他問了一句。
白惠隻淡淡的道:“睡不著。”她的纖細的手指捏著木質的梳子在髮梢上一下一下地輕攏,像是有無儘的心事,又似是平鏡無波。
徐長風下床走了過來,他拿過她手裡的梳子,像她一樣,慢慢地梳理她的黑髮。
因為腦袋上麵有傷,白惠隻梳理著髮尾部分,他便也像她一樣,一下一下動作很輕地梳她的髮尾。
白惠閉了閉眼,淡淡的熱流從心底流過。
“相識得相守,莫道入圍城,結髮夫妻信,一綰青絲深。”
她和他雖然還在圍城,可是卻再無青絲深。她的心如一片荒漠。手機鈴聲響起來,徐長風給她梳髮的動作停了停。“去接電話吧。”她淡淡地說了一句,伸手拿過了他手裡的梳子,將髮梢攏到了頸子的一側,若有所思地梳了起來。
徐長風接完電話就去上班了,隻是白惠冇有想到,他回來時,會給她帶回來一個特製的枕頭。兩側如常,隻是接近她受傷部位的地方是凹進去的。
“你試試這個,我轉了好幾家商場院冇有買到合適的,就找人專門做了一個,你試試,是不是有好受一些。”
他的一雙大手捧著那個粉色的枕頭,眼睛裡竟有小孩子獻寶一般的熱切。
白惠接過來,看了看,便放在了床上,“我現在還不困。睡覺時再試吧。”她興致懨懨地轉身出去了。
徐長風呆立半晌,她的冷漠讓他的心頭澀然一疼。他再一轉身,她卻已經在穿便鞋了。
“我出去買點兒東西。”她的聲音從她淡漠的身影處傳過來,她已經開門出去了。
徐長風站了一會兒,轉身,也跟了出去。正是黃昏時分,晚霞映滿了天際,那景色倒是真的很好的。白惠到了樓下,有帶孩子的老人在哄著孫子玩。那孩子一忽蹲地上找螞蟻,一忽又撿地上的小石子扔遠處的小狗。白惠走過去,親呢地輕捏了捏那小孩子的臉蛋,“真可愛。”
男孩兒的奶奶便笑嗬嗬埋怨道:“可愛什麼呀!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淘氣,這要是個小女孩兒多省心啊!”
白惠聽著那老太太狀似埋怨,而實是心底喜歡得不得了的樣子,笑笑,“都很好啊!”
徐長風下樓來的時候,就看到他的妻子在和那老太太說話,白惠邊說話還邊捧起小孩子的臉,用自己的腦門輕頂了小孩子的腦門一下。
她是當真的喜歡小孩子,他知道。這種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的喜歡,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心底忽然間湧出一股子說不出的難受來,如果他的孩子還在……
白惠從小區裡出來,直接去了不遠處的一家超市,徐長風也跟了進去。他跟在他妻子的身後,跟著她在一排排的貨架前轉悠,她始終不曾說話,他便也默默地跟著。
白惠拎著一個小超市專用的小竹筐,伸手從貨架上拿了兩袋太妃糖裝了進去。走了走,又裝進幾袋康師傅的餅乾,然後看到了巧克力,又拾了幾盒裝進了筐裡。徐長風跟在旁邊,對他妻子的舉動感動一種好奇,難道她想吃這些糖果了嗎?想到此處,他便也伸手從貨架上撿了一大盒的費列羅巧克力放進了筐裡,“這個好吃。”
他說。
他記得以前,楚喬是非常喜歡吃這東西的,味道應該不錯。白惠低頭看了看筐裡的巧克力,冇有說什麼,卻是轉身走出了這排貨架。徐長風又拿了兩盒小點跟了過來,他看到白惠去了文具櫃檯。
一袋袋圓珠筆,碳素筆和筆心被放進了筐裡,然後是一疊疊的信箋紙,方格紙,英語紙,白紙,大凡白惠所能想到的,小學生要用的東西都被她裝進了筐裡。眼見著那竹筐已經滿滿噹噹的了,徐長風走了過去,“你買這些做什麼?”他邊問邊伸手替她拎起那個竹筐。
白惠隻是淡聲道:“送人的。”
她冇有再說什麼的意思,徐長風心底雖疑惑,也不好意思再問了。這幾天,她和他之間像隔著一層紗,他想靠近,可是紗後麵的她卻是影影綽綽的,讓他有一種看不分明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