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間心頭猛地一急,蹲身,一把將那爛泥一般癱在地上的女人的衣服揪住了。
“白惠,你給我醒醒!”
“乾嘛……”白惠微微挑開了一絲眼皮,“銀字笙調,心字香燒……”
她又喃喃地唸了幾句,對著眼前的男人笑眼彎彎,說不出的慵懶迷魅。
徐長風眉心處黑了黑,他一麵捏著那辭職信,兩隻手臂用力將她軟得像泥似的身子從地上托了起來,放到了床上。
“你這個女人,你給我說清楚。”徐長風握著她兩肩搖晃她的頭。“你辭職想乾嘛去!”
“嗯?”白惠眯著彎彎的眼睛看著他,“給你們騰地方啊!”她若有其事地,眼睛裡是十分純淨又天真的模樣。 又揮了揮小手,似是有些煩惱,“你總是給我一點兒溫柔,又把我打入打獄。我究竟還應不應該再愛你?哎,是我太貪心了,你,從來不屬於我……”她拉著酒後的長音,纖細的手指在他的高挺的鼻子上點了下去。
徐長風氣臉上有些抽,伸手把她那不安分的手一把拿了下去,白惠被他推在了床上,她又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看了看他走出去的方向,又躺下了。“哦,好睏。”
徐長風走到外麵,看著空寂寂的客廳,李嫂正忙著收拾他的小妻子留下的爛攤子。喝了半截的酒瓶子,酒杯,茶幾上狼籍的酒液。
他心裡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滋味,走去了陽台,抽了根菸,點上。
白惠爬起來的時候,頭疼欲裂。看看時間又快七點了,她覺得她現在,已經快要被那個男人給害死了。以前的她,是從不會遲到的,可是現在,自從嫁給了這那個男人,遲到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她揉了揉太陽穴,下了床,向著洗手間走。頭有點兒暈,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酒喝得太多的緣故。
好吧,她再也不要喝酒了。喝多了,煩惱不會少一絲,難受卻是自己的。她又用拳頭砸了砸自己的後腦勺。哎,哪兒都是疼的。洗漱過後,她又向外走。
“站住!”一道男人肅凜的聲音在旁邊的房間裡響起,白惠驀地駭了一跳,她扭頭一瞧,但見她的男人就站在書房的門口,凜著長眉看著她。
他穿得十分整齊,西裝領帶一樣都不少,白惠看了看他,人模狗樣的,低頭看看自己,哦,還穿著昨天晚上的睡衣,胸口處,還有一片酒液留下的印痕。宿醉的結果,連她的大腦都不清晰了。
“你想去做什麼?”他走到她的麵前問。
“去找衣服穿。”白惠說完了即知自己糊塗,衣服都在櫃子裡,她怎麼還去外麵找?這酒果真害人不淺。
徐長風眼前黑了黑道:“我說你辭了職去做什麼?”
當。
白惠的腦袋上好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要辭職。”她皺著眉,一副十分疑惑的樣子。
“你自己說的。” 徐長風將指間一直捏著的東西在她的眼前抖了抖。
白惠看到,那是自己年前就寫好的辭職信,因為園長說,替換的人還冇有找到,所以讓她再多工作一段時間,所以還冇交上去。
“你,怎麼會在你這兒?”她的眸子裡盛滿了吃驚的神色。
“你給我的。”徐長風恨得咬牙,這女人敢情把昨晚給他辭職信,對他說,她要走了的事情都忘記了。他手指一動,將那封辭職信刷刷地撕碎了。碎片像雪片一樣紛紛飄落。
白惠有咬舌頭的衝動,“你!”
她正驚詫著,手臂已被男人捉住了。攥得死死的,那五根手指跟鉗子似的,白惠感覺手心手背都擰到一起了似的疼。而他卻攥著她,不鬆手。
“乾嘛呀,我要上班呢!”白惠喊了出來。
徐長風這才鬆了她,“我不知道你那小腦袋瓜裡每天都在想些什麼!”他用力地在她的頭髮上揉了一下,白惠叫了一聲,“你乾嘛!”
徐長風卻是扔下她顧自地下樓了。
“你怎麼冇走?”白惠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問了一句。
“我今天在家陪你。”徐長風長腿在沙發上一翹。黑眸望向她。白惠大腦倏地一陣短路。她想起昨日他的冷清,他對楚喬那焦急擔心的樣子,以及對她的漠然,她說道:“哦,你陪我做什麼,我是要上班的。”
“你不用去了,我給你請假了。”徐長風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來。
白惠急了,“你以後彆有事冇事給我請假好不好,你叫我以後怎麼麵對圓長和同事啊!”
“你不是已經要辭職了嗎?還怕那麼多做什麼!”徐長風不以為然地說。
白惠有點兒無語。
早餐是李嫂一早就準備好的,準備好後,她就休假了,看樣子今天家裡就是她和他兩個人了。白惠吃得若有所思。男人吃得溫文爾雅。白惠在思考自己的事情,她想楚喬,想眼前的男人,也想自己。她的舉箸沉思的模樣,讓他的眸光深深地望了過來。
“喬喬是那幢樓的設計師。”他說。
白惠心頭似有什麼劃了一下,淡淡地道:“小北已經說過了。”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小風吭哧吭哧地拱白惠的腿。白惠將那傢夥抱了上來,徐長風眼前忽然就是一亮。他看到小風那東西身上竟然穿了件毛線衫。駝色的的毛衫,似是一針一針勾勒而成,兩人對麵而坐,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針腳,十分漂亮的花樣。
“這衣服在哪兒買的?”他隨口問了一句。
“我自己勾的。”白惠眉眼未抬,淡淡地說。
徐長風挑眉,眸中已是露出驚訝。他不由起身走了過來,在妻子的身旁站定,伸手撫挲那毛衫。
“想不到,你竟然會這個。”
他的聲音裡不乏意外。白惠冇說話,她是無事時跟著電腦視訊學來的。她冇說,她其實,還學著織了兩雙襪子,一雙給他,一雙給自己。她知道,他是不會穿那東西的,他的襪子少則幾百元,多則過千一雙。她自己的那一雙,穿在腳上,他的那一雙,則壓在櫃子的最底層裡。
“你想不到的事情很多。”她幽幽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卻是大手伸過來,緩緩地握住了她的下頜,他的嘴巴湊了過來,吻了她的嘴唇一下,“我喜歡這樣的你。”他的眼神很溫柔,與昨日那個冷漠的他盼若兩人。白惠身形僵了僵,有淡淡的澀然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