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雲衍直接掛了電話。
這個舉動讓我有些吃驚。
他竟然主動掛了蘇父的電話?
不怕蘇冉冉跟他鬨?
我看向容雲衍,他仍舊站在我原來經常畫畫的地方,眺望著遠方。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種感覺,容雲衍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樓梯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容叔叔來了,他問道:“你要驗證什麼?一直待在那裡做什麼?”
容雲衍微微回過頭來,搖了搖頭:“爸,沈棠她是不是經常在這個房間裡。”
“是,棠棠愛畫畫,這個房間視野和光線最好,她經常在這裡畫畫。”
“那我呢?”
“你又不是學美術的,你纔不會畫。”
“不是,我的意思是,沈棠每次在這裡畫畫的時候,我在哪裡?”
容叔叔似乎察覺到了一些容雲衍的態度轉變。
於是他用平和的聲音,給容雲衍說著以前的舊事:“你要麼就是在這裡給她當模特,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中途還要下樓去給她泡溫熱的蜂蜜水,她手上沾著顏料,你就喂她喝。”
“還有嗎?”
“還有就是,她畫風景的時候,你就在旁邊陪著,她畫她的畫,你做你的事,但你也總會記得催她喝水的。”
“”
容雲衍低頭,用手臂在虛空的地方摸了一下。
容叔叔點了點頭:“對,她一般就坐在你手指的那個地方。”
容雲衍點了點頭。
“雲衍,這些事情你還有印象嗎?”
容雲衍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頭:“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你要驗證什麼?”
“感覺。”容雲衍說:“這件屋子讓我感覺很熟悉,我能確定,我以前應該是經常在這裡待著的。”
容叔叔苦笑了一下:“我還能騙你?隻不過之前棠棠跟你說什麼,你都不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我隻是”
“你隻是什麼?”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隻是覺得,我的命是冉冉救回來的,我不能辜負她。”
經過這三年的拉扯,還有這麼多次的爭吵,容叔叔也很疲倦了。
“雲衍,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吧。棠棠已經不在了,我也冇有精力再為她爭什麼,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姓蘇的女孩,你就娶吧。等你媽媽恢複好之後,我會帶著她去山上的療養院住,這裡隨便你怎麼安排,讓蘇家全家人住進來也隨便你。”
容雲衍想起父親那個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酒櫃,堅決說道:“爸,這裡是容家,我不會讓蘇家人住進來的。”
“如果蘇父說要養病呢?如果蘇家人來做客,然後賴下來常住呢?你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容雲衍語塞了。
容叔叔擺了擺手:“不管怎麼說,容家以後也隻能交到你手裡,一切皆是天命。療養院附近有個寺廟,我準備找大師給棠棠做一場法事,讓她儘快轉世輪迴,下輩子,再也不要遇到你了。”
我幾乎要掩麵而泣。
是啊,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寧可永遠不會遇到容雲衍了。
我試過被他捧在掌心裡的滋味,也試過被他棄如敝履的滋味。
從天堂到地獄,這種折磨太難受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隻想平平淡淡的過,或許會遇到一個各方麵都很平凡的人,但我們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這樣的日子都比大起大落的好受一些。
“爸,沈棠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容叔叔抬起頭來看著他:“你不是不相信棠棠死了麼?”
“我冇有親眼看到她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