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了還在他臉上啵一下,笑得眉眼彎彎。
水溫剛好,她用拇指試過杯壁才遞過來。
喂他時手腕懸著,怕灑出來,看他嚥下才鬆口氣。
那聲脆響落在他臉頰上,溫熱濕潤。
霍瑾昱愣在那兒,心口發脹。
他喉嚨發緊,想說話,卻隻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耳膜。
筷子停在半空,米飯粒將掉未掉。
他低頭看著她笑,一時忘了眨眼。
薑雲斕抄起飯碗就開始猛扒拉。
她左手抓著筷子,右手護著碗沿,扒飯速度飛快,腮幫子微微鼓動。
餓狠了,真扛不住。
懷孕那會兒胃口特別大。
他倆又折騰了一通,肚子裏那點存糧直接見底。
她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把灶台都啃一口。
吃飽了,薑雲斕慢悠悠在院子裏轉圈溜達。
一邊揉肚子,一邊琢磨廠房圖紙咋畫才順手。
鉛筆夾在耳後,筆記本攤在石桌上。
她蹲下來,用指尖丈量地麵磚縫間距,嘴裏念念有詞。
“柱距六米……跨度得留餘量……”
說一千道一萬,先把錢掙到手纔是硬道理。
她手頭攢了快兩萬塊,可建廠、買機器,哪樣不是張嘴要錢?
樁樁件件都得現錢墊著。
“嘖,真不經花啊。”
薑雲斕低頭咕噥了一句。
霍瑾昱抬頭看她一眼,聲音很穩。
“存摺你拿著用,我再想辦法多賺點。”
薑雲斕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皮都快黏上了。
她也沒跟他客氣,當場就把那本存摺劃進自己的小賬本裡了。
藍墨水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一道清晰的橫線。
“先紮牢雞蛋糕這塊,起步夠用;等口碑傳開了,再慢慢鋪開。”
她心裏早盤算好了。
吃的東西最保險,年年月月都有人惦記。
早餐攤、學校門口、工廠大門外,哪處不缺一口熱乎甜軟的點心?
別人能將就,嘴巴可不答應。
她自己也是,饞了照樣流口水。
前天試做新批次時,她偷偷掰了一小角嘗味。
糖霜在舌尖化開的那瞬,腮幫子都繃緊了。
霍瑾昱沒幹過買賣。
聽她說完,隻點了下頭,沒接話。
他右手拇指緩慢摩挲著左手虎口的老繭。
“明兒中午我去傅家一趟,找阿言問問裝置的事。他摸得比咱熟。”
薑雲斕順口一提。
她把賬本合上,往包裡塞。
霍瑾昱手指無意識扣了扣膝頭,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我跟你一起去。”
薑雲斕點點頭,沒多問。
她起身去灶台邊拎起剛煨好的保溫桶,掀蓋聞了聞湯氣,又重新蓋嚴實。
第二天一早。
她拎著一刀五花肉,又裝了兩大盒剛出爐的雞蛋糕,挎著籃子就往傅家走。
剛拐進巷口,就瞧見傅宴塵在院門口晃悠,手裏還捏著把蒲扇。
“阿言!雲斕來了!”
他立馬揚聲喊。
薑雲斕一愣。
這架勢,怎麼跟蹲點似的?
傅宴聲應聲從屋裏出來,臉上帶著笑。
“霍團早上來電話說了,說你中午準到。我媽一聽,轉身就騎車去菜場了。”
話音未落,劉卿蹬著輛舊自行車“叮鈴鈴”回來了。
車後座上綁著個竹編菜筐,筐沿還搭著一把青翠的空心菜。
“雲斕來啦?快進屋坐!”
她跳下車就迎上來。
又一拍大腿。
“阿言、小塵,陪霍團去堂屋喝杯茶!”
她說話時手腕一翻,已自然接過霍瑾昱遞來的竹籃。
低頭一看是塊肥瘦相間的肉,立馬皺起眉。
“來就來唄,還拿啥東西?”
薑雲斕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給大娘補身子的,多吃點肉,好長力氣!”
劉卿樂得直拍手。
“哎喲,好孩子,真懂事!”
霍瑾昱跟在傅宴聲後頭進了堂屋。
薑雲斕一看三人聊得自然,立馬收回眼神,不再多瞧。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圍裙邊角。
“咋想起來今兒上門了?”
劉卿邊洗菜邊隨口問。
“一是有事請教阿言,二嘛……”
她歪頭一笑。
“想你們了,順路來看看。”
話音剛落,她伸手捋了捋耳後碎發。
她剛彎腰要去幫著掐豆角,劉卿趕緊攔住。
“可使不得!你肚裏揣著小娃呢,別閃著腰,也別累著。”
劉卿直起身,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快速擦了兩下。
隨即伸手虛扶了一下薑雲斕的手肘。
薑雲斕哈哈一笑。
“放心,這小傢夥皮實著呢!”
她拍拍自己的肚子,聲音清亮,語氣篤定。
“胎動有力,每天早上醒得比雞還早。”
“再壯實也得當心。”
劉卿直搖頭,一臉不放心。
她擰乾手巾,仔細擦乾雙手,又端詳了薑雲斕一會兒,才重新蹲回水盆邊。
薑雲斕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裏慢慢剝蒜苗。
她把蒜苗根部掐掉,撕開外層薄皮,露出嫩白莖稈,碼在簸箕一角。
“大娘,我賣的雞蛋糕火了,打算盤個作坊。現在正缺個管賬的,您願不願意來幫把手?”
她語速平緩,眼睛看著劉卿。
這事兒她早盤算好了。
劉卿腦子靈光,底子紮實。
當年隻是被風頭浪尖裹挾著壓下去了,人一直沒垮。
她年輕時替大隊管過三年統購統銷。
賬本記得細,數字過眼不忘,加減心算快過算盤珠。
管個小作坊的進出賬,對她來說不算事兒。
她接過薑雲斕遞來的樣賬本。
隻翻了三頁,就點了點頭,指尖點在一處誤差上。
“這兒少了一毛七,昨日炭錢多記了。”
劉卿抿了抿嘴,想了幾秒,點頭應下。
“行,我先幹著看看。不過你臨產前後那段日子,我得守在你身邊,月子坐不好,後半輩子都受罪。”
她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
她心裏清楚得很。
雲斕親媽指望不上,霍團那個後媽更別提,連麵都不願照。
那人年前來過一次,站在院門口說了不到十句話,轉身就走。
這活兒,隻能她扛。
薑雲斕鼻子一酸,眼圈立馬泛紅。
“這麼多年,還是您最惦記我。”
劉卿抬手揉了揉她額前碎發。
“在我心裏,你就是我親閨女。當年逃難走得太急,怕拖累你才斷了聯絡,其實夜裏翻來覆去都想你啊。”
“大娘,有您真好。”
薑雲斕把畫好的廠房圖紙攤開,遞給傅宴聲和傅宴塵。
劉卿掃了眼倆小夥子臉上的神色,見他們沒半點為難,樂嗬嗬插話。
“交給哥哥們辦,穩得很!”
薑雲斕笑嘻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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