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右手鬆鬆垂著。
人嘛,幹了錯事就得擔著。
動他?
他能忍。
這筆賬,他早記好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薑雲斕反倒趕緊擺手勸。
“趙政委,別別別!芸靈同誌跟我同年,才二十齣頭,毛還沒長齊呢,教育要講方法,彆氣壞了身子。她年紀小,心思淺,說話做事欠考慮,您多擔待些,慢慢教,總能改過來。”
“再說了,我天天在院裏忙活,買菜做飯曬被子,街坊鄰居都瞅得清清楚楚,哪來的‘私奔’?純屬無中生有。我每天出門都跟霍團打招呼,回回拎著菜籃子,路上碰見李嬸王叔,還幫他們捎過醬油醋,這些都有人證。”
“姑孃家名聲是金貴,但趙同誌肯低頭、願認錯,說明心裏還有原則,這比啥都強。您能當著大夥兒的麵承認不對,就說明您信得過規矩,也尊重事實。”
她越是軟聲軟語攔著,趙政委火氣越往上竄。
趙芸靈癱在地上喘不上氣,連哭都抽抽噎噎時。
霍瑾昱才淡淡開了口。
“行了,這事翻篇。”
“但下次再打雲斕主意,咱們法院見,我奉陪到底。”
趙政委鬆了手。
“我私人掏一千塊,補償薑同誌,一分不少。今天下午就去銀行取現,當麵交到你手上。”
薑雲斕點點頭。
趙政委從懷裏掏出個鐵皮酒盒,咚一聲放在桌上。
盒蓋一掀。
裏麵碼得整整齊齊。
趙芸靈全部壓箱底的錢,外加他剛塞進去的一千塊現金;每一張都是嶄新的十元票麵。
“這回,是我失職,對不起你們。”
“沒事,咱本來就說好了,隻要沒捅破天,關起門來解決,也就是背後嚼兩句閑話。”
“可真鬧大了,上了軍事法庭,可不是道歉賠錢就能拉倒的事兒。”
霍瑾昱語氣冷硬。
“幸好雲斕沒離開大院一步。要是她回趟孃家,哪怕就三天,沒人證、沒時間線,那‘私奔’倆字砸下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到時候,我想保也保不住。”
趙政委低頭站著,滿臉羞慚。
“唉……這丫頭,心窄、眼淺、做事沒腦子。我連夜送她回鄉下,尋個老實莊稼漢嫁了,省得在這兒惹禍!”
薑雲斕沒接話,隻是輕輕吹了吹剛倒的熱水。
趙政委唉聲嘆氣,牽著趙芸靈走了。
霍瑾昱攥住王暖暖胳膊,轉身就往家拽。
第二天一早。
薑雲斕剛把烤雞蛋糕的小爐子支好。
鐵盤擦得鋥亮,糖霜撒得勻勻的。
門口立馬圍起一圈人。
見她照常出攤,笑嗬嗬招呼客人,跟啥事沒發生似的。
一個剪齊耳短髮的嫂子脫口就問。
“薑同誌,你跟霍團長處得咋樣啦?”
話音剛落,周圍七八雙眼睛全盯過來。
薑雲斕手沒停,正用小鏟子翻著蛋糕邊,聞言略一愣。
“挺好的呀。”
她手指穩穩壓著鏟柄,手腕輕轉,把蛋糕邊緣略微焦黃的部分刮平。
短髮嫂子當場笑噴。
“誰不知道你見了霍團長就跟見了灶王爺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大嫂立馬笑鬧著接茬,七嘴八舌全湊上來。
“可不是嘛!上回我撞見她倆在糧站排隊,霍團長往前湊了半步,她後退一大步,鞋跟都踩進泥坑裏了!”
“還有回他遞糖紙包的冰棍,她接都沒接,隻說‘我不吃涼的’,扭頭就走。”
“霍團長站在原地,手裏還舉著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薑雲斕腦子飛轉,得趕緊扯個新話頭,把火引走。
她低頭抿了抿嘴,聲音壓低一點,拖著調子說。
“他啊……有點……太……那個了……”
“哎喲!是不是晚上把你折騰慘了?我那口子頭兩年,床板晃得跟搖櫓似的,現在嘛……咳咳,三十五的人了,腰比煮軟的麵條還塌。”
“我都開始四處打聽偏方了,管不管用先試!”
“老劉家媳婦託人從河北捎來的鹿茸粉,泡酒喝了三天,結果半夜蹬被子,冒虛汗。”
“不然日子怎麼熬?”
“當年她也是被累得睜不開眼,白天看見他都想繞道走。”
薑雲斕捂嘴一笑,肩膀微抖,就是不開口接話。
隻要聊開這個,大夥注意力立馬被勾跑。
果然,話題像脫韁野馬,“嗖”地衝進屋裏拉上簾子的地方去了。
有人壓低嗓門問。
“那霍團長……身子骨真那麼結實?”
有人接道。
“聽說他天天五點起床練拳,扛兩百斤麻袋跑三裡地,回來還能單手劈磚。”
還有人笑著擺手。
“別瞎猜,等孩子生下來,你們就知道他到底頂不頂用了。”
薑雲斕本來是裝害羞,結果越聽越燙,耳朵根都燒起來了。
“哎哎,咱小點聲兒!”
她終於招架不住,紅著臉提醒。
“這兒又沒小姑娘在,怕啥?”
嫂子擺擺手,滿不在乎。
薑雲斕小聲嘀咕。
“我……我才……啊。”
她說完就低下頭,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藍布鞋尖,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
短髮嫂子一拍大腿。
“對啊!那你咋還沒懷上?莫非……你躲著他,不是嫌他太猛,是嫌他……不頂用?”
人群“呼啦”圍得更緊,眼裏閃著光,等聽下文。
薑雲斕額頭冒細汗,剛想開口解釋幾句,劉春華從旁邊端著搪瓷缸子湊過來,缸子裏的熱水冒著微微熱氣,她一邊吹了吹缸口,一邊笑著趕人。
“去去去,一群碎嘴婆娘啥都敢講,人家還是剛過門的黃花閨女呢!”
她話音剛落,幾個嫂子就互相推搡著笑起來。
鬧騰完,短髮嫂子悄悄往薑雲斕跟前湊了湊,左右掃了一眼。
見沒人盯著這邊,才壓低嗓子說。
“咱們背地嚼舌頭歸嚼舌頭,心裏都門兒清,私奔?純屬扯淡!這家屬院裏頭,就沒有捂得住的秘密。”
“你跟霍團雖說不怎麼熱乎,可人天天在屋裏待著啊。”
“跟咱們幾個也沒啥交情,但聽說你是被家裏硬塞進來的,心裏彆扭點,誰都能理解。”
“別老琢磨外頭那些碎嘴子,踏實跟霍團過日子纔是正經事。”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嫂子立刻附和著點頭,有人還順手把薑雲斕散在肩頭的一縷頭髮往耳後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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