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挑食,她做啥他吃啥。
他不亂花錢,每月工資一分不少交到她手裏。
他夜裏回來,會把涼透的茶水重新燒開,再默默倒進她睡前溫著的洗腳盆。
她正蹲在菜畦裡捏蟲子,忽聽籬笆門“吱呀”一聲響。
一扭頭,霍瑾昱已經跨進門來,步子又穩又快。
光是看著,就忍不住想起他跪在床邊,仰頭替她係鞋帶的模樣。
“霍同誌!”
她揚聲喊。
“雲斕。”
他先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還滴著水,才走到她跟前。
她愛乾淨,最煩人一身汗味。
夏天悶熱,汗液黏在麵板上容易發癢。
她聞見味道會皺眉,說話也少了三分耐性。
他早摸透了,從不馬虎。
每次下工回來,哪怕隻站了十分鐘太陽,也要先擦身再進屋。
晾衣服要挑通風處,洗頭用皂角要多衝三遍。
“薑同誌,晚飯想吃啥?我掌勺。”
他站在廚房門口,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酸菜肉絲麵!就現在想!”
她話音沒落,嘴裏已經開始冒酸水。
舌尖頂了頂上顎,喉間微動,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霍同誌,要是沒你在身邊,我怕是連碗麪都煮不熟。”
“霍同誌,你這手也太巧了吧?衣服洗得比機器還亮!”
“霍同誌,我都服氣了,你拖地不糊弄,疼人不藏私,做飯不糊鍋……咋樣都能來一手啊!”
霍瑾昱差點綳不住臉,趕緊低頭盯自己手背,聲音壓得低低的。
“薑同誌,過獎了。”
薑雲斕蹺著二郎腿,歪頭一想。
“霍同誌,哪兒能買到藤編的椅子?我想躺平了曬太陽。”
第二天一早。
霍瑾昱真就把一把藤條編的躺椅扛進門了。
“瞅瞅,合不合適?”
他搓搓手問。
薑雲斕立馬把椅子挪到陽光正好的窗下。
一屁股躺進去,晃了晃腳丫子。
她仰起臉,眯起眼,讓陽光直直灑在眼皮上。
眼睛倏地亮了。
“哎喲~”
“這日子,我要過它一百年!”
她沖霍瑾昱招招手,小拇指還俏皮地翹了翹。
霍瑾昱身子微頓,手肘撐在扶手上。
“說……啥?”
她歪頭一笑,又壓低嗓音補了句。
“但你得繃著臉,裝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
正卡殼呢,“啪”一聲,左臉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掌心印。
結果又是“啪”的一聲。
“慢半拍。”
她眯著眼笑。
*
夜深了。
薑雲斕泡在澡桶裡,眼皮直打架。
她伸手撩了把水,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她懶洋洋翹著嘴角,回頭看他一眼,聲音裏帶著剛泡完熱水的鬆弛。
“你也泡泡。”
他胳膊、背上全是她留下的抓痕。
等兩人鑽進被窩,她呼吸很快就勻了。
沒過多久就沉入睡眠。
第二天睜眼,身邊早空了。
薑雲斕慢悠悠起身洗漱,擰乾毛巾擦完臉,坐到桌邊喝粥。
瓷碗盛著溫熱的白粥,米粒軟爛。
她剛舀起一勺送進嘴裏,外頭就吵吵嚷嚷像開了鍋。
她出門取報紙,手指捏住油墨未乾的報頭一角,抖開整張報紙,目光掃一眼頭版標題。
章傑,這回死定了!
仇人伏法,心裏那塊大石頭,終於轟然落地。
薑雲斕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去,視線緩慢移動。
她二話不說,把那些新衣服全塞進隨身空間裏。
隻留下幾件老老實實的白襯衫、深色長褲。
接著又把屋子上上下下擦了三遍,連窗檯縫都沒放過。
抹布擰乾再擰乾,每一寸地麵都擦得反光。
老百姓一般不管閑事。
可架不住有王暖暖和霍洺榮這兩個愛攪局的,她不敢馬虎。
果然,章傑判七年。
薑雲斕輕輕嗯了一聲。
才過三天,王暖暖就一臉煞白衝進來。
噗通一聲跪在薑雲斕腳邊,聲音發抖:“姐,我錯了,求你饒我一回!”
萬一他咬出她來,自己也得跟著完蛋!
“雲斕姐,當初那張借條你還記得吧?上麵寫著‘兩清不提舊賬’啊!”
薑雲斕沒搭話,勾住王暖暖下巴。
“欠的錢,你一分還了嗎?”
王暖暖眼眶立馬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雲斕姐,洺榮現在工作不景氣,倆人一個月才五十塊工資,吃飯都緊巴巴的,哪還有餘錢還你啊?”
“我保證!七天!我一定湊齊錢還你!”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指節泛青。
見薑雲斕眼皮都沒抬,她急得改口。
“三天!就三天!”
一邊說,一邊膝行往前蹭,還抬起手,“啪啪啪”抽自己臉。
“姐,我以後絕對聽你話,好好做人!”
薑雲斕不動聲色看著,眼神淡得像看路邊一塊石頭。
她腕子一轉,蒲扇收攏,立在膝頭,扇尖朝下,紋絲不動。
“行,給你三天。”
她頓了頓,嗓音平穩。
“逾期一天,利息加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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