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剛開春。
窄得隻夠兩人並排走的泥巴路,被來來回回踩得發亮。
兩邊麥苗綠油油的。
“雲斕姐,你這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啦!章同誌答應帶你去香江,往後日子甜得冒泡!”
“我可真佩服你喲~”
薑雲斕側著頭瞅她一眼,心裏直翻白眼,這話說得,膩歪得牙根都發軟。
她懶洋洋應了兩聲。
腦殼忽然一陣炸裂似的疼,嗡嗡作響。
眼前一晃,好多畫麵劈頭蓋臉砸進來。
——她壓根不是主角,連配角都算不上。
她掉進的這本小說,叫《嫁錯高冷廠長後,資本千金被團寵》。
而她,是書裡那個早早下線、還被踩一腳的前妻。
原著寫她:長得漂亮,腦子卻像被漿糊糊住了。
農村姑娘,爹是村支書,媽天天鋤地,上麵仨哥哥,個個比牛壯。
一年前,家裏硬逼她嫁給從部隊回來找物件的霍瑾昱,人家是正經軍官,她卻嫌他肩膀太寬硌手,光會塞錢、悶頭幹活……活脫脫一個作精祖師奶奶。
後來,女主王暖暖端著小碗糖水上門,笑嘻嘻介紹暖男給她。
那小白臉真行摘把野花就當玫瑰,寫幾行字就敢叫情書……
薑雲斕抬眼打量眼前這女主王暖暖。
小臉蛋白裡透粉,眼睛水靈靈。
可惜啊,裏頭餡兒是黑芝麻糊。
她爸是舊社會跑買賣的,怕哪天又翻舊賬,急著攀高枝,一眼相中霍家。
紅頂子、鐵飯碗、後台硬!
就算她心裏膈應霍瑾昱的弟弟霍洺榮,也咬牙嫁了過去。
圖啥?圖穩!
圖他家有公職、有糧票、有單位分房,圖他本人老實聽話。
“你聽張同誌的話準沒錯!人家不嫌你結過婚,香江那地方,遍地是金磚,跟著他,吃香喝辣不在話下!”
章同誌拍著胸脯保證,還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印著維多利亞港照片的宣傳單。
王暖暖嘴角翹得恰到好處,眼裏卻沒半點溫度。
現在政策放開了,滿街都在掙大錢。
她家想開廠、倒貨、搶灘頭,缺的就是第一桶金。
反正薑雲斕根本不想跟霍瑾昱過,那他每月發的津貼,拿來墊她老公創業,不香嗎?
他領的是軍官津貼,比普通工人高三倍,擱這傻妞身上,純屬浪費糧食!
薑雲斕盯著王暖暖看。
美是真美,嫩得能掐出水。
可心咋那麼臟呢?
為撬她男人,哄她私奔就算了。
半道上反手一個舉報,讓她蹲大牢挨槍子兒?
更氣人的是,趁她被綁走時,一把拽斷她脖子上的老玉珠,滴了血,竟開了掛!
立馬種菜暴富、生娃狂魔,連懷胎都八個月早產,還能順產雙胞胎!
薑雲斕後槽牙咯吱咯吱磨響。
她的娃!
她的男人!
她祖傳的金手指!
她低頭確認三次,呼吸纔鬆下來半寸。
謝天謝地,小命還在!
還有翻盤的機會!
隻要玉珠沒丟,她就能重算一遍賬,拆掉每一塊歪掉的磚。
薑雲斕一搞明白前因後果,立馬不想再陪王暖暖演戲了。
日子是自己的,憑啥聽她指揮?
“雲斕,章同誌早就在火車站門口等你啦!好日子馬上來敲門嘍!”
王暖暖笑得像剛剝開的蜜桃,又甜又軟。
其實心裏直犯嘀咕。
今兒太陽曬得人骨頭都發懶,她本該打扮得水靈靈的,趕去哄霍瑾昱。
哄高興了,他兜裡的錢還不乖乖上交?
哪有閑工夫在這兒陪個傻白甜磨嘴皮子!
“不去。”
薑雲斕一字一頓。
她本來就是個空有顏值沒主見的擺設。
可女主心夠黑,手夠穩。
先讓她肚子裏那塊肉沒了,再扭頭舉報。
反正懷了娃的女的不判死刑,誰讓法律護著呢?
那天地上全是血,紅得刺眼,從產房門口一直拖到走廊拐角。
王暖暖當場愣住,活像見了詐屍。
“你……你腦子進水啦?送上門的福氣還往外推?”
薑雲斕挑眉,小臉綳得緊緊的,抬手就甩過去一記響亮耳光。
“喲,您可真伶俐啊!既然這麼想飛黃騰達,咋不跟人家一塊兒滾去香江?頓頓大魚大肉,多滋潤!順便把你爹媽也打包捎上,再把你男人送去碼頭扛麻包,聽說那兒缺壯勞力!”
王暖暖兩邊臉頰高高腫起,死死盯著她:“雲斕……你這話,是啥意思?”
這蠢貨……該不會看出啥了吧?
臉上火辣辣地疼,她硬是咬牙忍住,打算先把她騙到火車站再說。
“你是我嫂子,我拿你當親姐姐待呢!快動身吧,再拖下去,火車可真要開走了!”
薑雲斕翻個白眼:“我要撒尿。”
她得抓緊時間,把靈泉空間綁死在自己身上。
玉珠隻認一次主,錯過今天,就再沒機會。
金手指攥在手裏,纔算真正握住了命。
話音剛落,肩膀一撞,就把王暖暖搡開,轉身一頭紮進麥田深處。
她蹲在齊腰高的麥稈裡,掏出那顆玉珠細細端詳。
珠子躺在掌心,溫潤微涼。
她低頭,一口咬破指腹,血珠迅速滲出。
她將傷口對準玉珠,用力一按。
血珠勻勻地塗開,在珠麵鋪成薄薄一層。
珠子猛地一燙,像炭火灼皮,她卻沒縮手。
眨眼間,珠子褪盡光華,化作一粒硃砂痣,輕輕落在鎖骨窩裏。
而原來的珠子,頓時黯淡下來。
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鑽進來,靈泉空間,成了!
她心念一動,一捧翠瑩瑩的泉水便浮在掌心。
霧氣裊裊,清冽撲鼻,光是聞著就讓人腦門清醒。
她仰頭喝了一口。
喉嚨裡立刻泛起一股清甜,糖分順著食道滑下去。
甜!
乾渴、腿痠、渾身發虛……全沒了!
嗚哇,這寶貝真靠譜!
接下來嘛……回家怎麼把這場麵圓回來?
離婚?
做夢!
霍瑾昱每月津貼一百塊,穩穩噹噹養娃養家,她傻了才拱手讓人!
——可麻煩說來就來。
她剛把褲腰往上提了提,手指還沒鬆開腰帶。
耳朵裡就鑽進一陣轟隆隆的引擎聲。
薑雲斕二話不說,哧溜一下蹲進玉米地裡,膝蓋壓進濕軟的泥土,雙手扒住兩株粗壯的稈子,身子縮得更低,隻露出一雙眼睛。
沒過幾秒,一道又冷又硬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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