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爍的燈光,像一顆顆遙遠的、夠不到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以前住在沈家彆墅的時候,她的房間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片天空。她曾經跟父親沈萬鈞說,她想嫁一個她愛的人,過她想過的日子。
沈萬鈞問她:“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她說:“有煙火氣的日子。就是那種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晚上一起看電視,週末一起去超市買菜的日子。平平淡淡的,但是很溫暖。”
沈萬鈞笑了:“你這丫頭,什麼都不缺,就缺個能讓你放下架子的人。”
現在她找到了那個人。
但她發現,放下架子之後,她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一片更深的寒冷。
她閉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
沒關係,她對自己說。再等等,再久一點就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還要等兩年。而這兩年裡,寒冷隻會越來越深,直到把她凍成一座冰雕,然後碎成一地。
第三章 大嫂落水,冤屈難辯
婚後的第三年,錦年幾乎已經習慣了顧家的一切。
習慣了顧母的冷淡,習慣了顧婉寧的頤指氣使,習慣了蘇婉清明裡暗裡的嘲諷,習慣了顧衍之的視而不見。她像一個穿著盔甲的人,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但盔甲裡麵,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三年來,她冇有等到顧衍之的一句“辛苦了”,冇有等到他的一個擁抱,甚至冇有等到他認真地看她一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新婚夜的“各睡各的”,變成了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錦年有時候會想,如果她當初冇有隱瞞身份,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如果顧衍之知道她是沈家的女兒,他會不會對她好一點?
但她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她要的是顧衍之這個人真心的喜歡,不是沈家千億家產的附加值。如果因為她是沈錦年纔對她好,那跟買一送一有什麼區彆?
所以她繼續忍。
繼續等。
繼續在每一個深夜,一個人躺在那張冰冷的婚床上,對自己說“再等等”。
變故發生在那年的秋天。
九月的京州,秋高氣爽,顧家在老宅的花園裡辦了一場宴會。請的都是顧家的親朋好友和生意夥伴,擺了二十多桌,比顧母生日宴的規模還大。
錦年照例忙前忙後。她穿著蘇婉清給她“精心挑選”的禮服——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款式保守,顏色素淨,把她襯得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站在穿著寶藍色高定禮服的蘇婉清旁邊,她就像丫鬟站在小姐身邊。
但錦年不在意。她穿什麼都好看,隻是她選擇不在這裡好看。
宴會進行到一半,蘇婉清忽然走到錦年身邊,挽住她的胳膊,笑著說:“錦年,陪我去花園那邊走走吧,我想看看你種的那些花。”
錦年有些意外。蘇婉清平時對她敬而遠之,從不會主動找她單獨相處。但今天是宴會,不好拒絕,於是她點了點頭,跟著蘇婉清往花園深處走去。
顧家的花園很大,後麵有一個人工湖,湖上有一座小石橋。湖邊種滿了錦年三年來親手栽種的花——玫瑰、百合、雛菊、薰衣草。秋天的時候,薰衣草開得正好,紫色的花穗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種的花真好看。”蘇婉清站在湖邊,看著那些花,語氣難得的真誠。
錦年笑了笑:“謝謝大嫂。”
“你說你,三年了,在家裡任勞任怨,什麼都做。累不累?”蘇婉清忽然轉過頭看她,眼神有些複雜。
錦年愣了一下。這是蘇婉清第一次問她“累不累”。
“還好。”她說。
“還好?”蘇婉清笑了一聲,“你可真是能忍。不過說真的,我也挺佩服你的。換了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錦年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蘇婉清忽然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說:“錦年,你說衍之他……到底喜不喜歡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錦年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想說“喜歡”,但那個詞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蘇婉清看著她,眼睛裡閃過一絲奇怪的光——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錦年從未見過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惡意”的東西。
“你知道嗎,錦年?”蘇婉清的聲音更低了,“衍之當初答應娶你,是因為爸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