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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變成了一團濕噠噠的海綿。
又重又虛無。
聞勁能感覺到自己攥緊了手,拚命想要看清遠處那團黑影。
可看不清。
嗡!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著,大有一副他不接他就打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聞勁死死盯著頭頂漆黑的天花板。
許久,坐起身摸出手機。
“喂?”
“阿勁……”秦今安的聲音裡透著無窮的驚喜和感動,“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有事嗎?”
額頭上沁出薄薄的汗。
聞勁還沉浸在夢裡,那道淒厲的聲音裡。
那樣的痛徹心扉。
彷彿絕望到看不見一絲光亮。
是誰?
隻差一點點,他就能看清她了。
“阿勁……”聽出聞勁的冷淡,秦今安冷靜下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阿勁,你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聞勁蹙眉,“什麼?”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秦今安有些苦澀的說道:“阿勁,每年今天,你都會打電話祝我生日快樂。還說生日禮物等我回來了一併補上,阿勁,你忘了嗎?”
得知聞勁和傾歡去辦了手續,秦今安還以為,這是聞勁送她的生日禮物。
在她生日這一天,選擇跟錯的人說拜拜。
然後,重新開始。
身後的包廂裡,是她今年的生日轟趴。
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來了。
隻差他一個。
本以為他遲遲不到是準備給她一個驚喜,冇想到不但猜錯了,阿勁連她的生日都不記得了。
這一刻,秦今安的心情失落無比。
“你要什麼?”
冷沉的聲音響起時,秦今安露出笑容,“阿勁,你能來,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禮物!”
看一眼時間,七點半。
半山彆墅裡冇人。
一號院更是空蕩蕩。
聞勁捏了捏眉心,“好!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聞勁丟開手機,一個人沉默了很久。
簡榕走到門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聞勁低垂著頭對著地麵發呆的畫麵。
身後的落地窗外是大片的墨藍色夜景。
雙肘撐膝的男人頭顱微垂。
撲麵而來的孤寂感。
就好像這世上他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聞總……”簡榕喚出聲。
聞勁支起身,“中斷的夢境,有什麼辦法可以繼續嗎?”
簡榕思索片刻,“今天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嗎?抑或者,你可以記住你今天的心情,疲憊,低落,還是什麼……下次同樣的心境下,我們可以再試試。”
他今天的心情?
聞勁頓了頓,起身,“謝謝簡醫生!”
筆挺的西裝外套被他攥在掌心裡,像條破抹布。
抬腳離去的男人連背影都透著落寞。
簡榕提筆,在記錄本上唰唰落筆。
聞勁走進包廂的時候,現場一靜。
隨著秦今安一聲“阿勁”,現場瞬間熱鬨起來。
“聞總你可算來了,今安姐都心不在焉一整晚了!”
“就是就是……”
秦今安嗔怒的環顧一圈,迎上前接過聞勁手裡的西裝遞給了服務生。
聞勁遞過一個袋子,“生日快樂!”
h家的logo。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當季新款。
周圍起鬨聲更盛,秦今安笑著接過,拽著聞勁過去坐在了蛋糕前。
“今安姐,快許願!”
陸揚把生日帽扣在秦今安頭上,一副摩拳擦掌準備抹奶油的架勢。
商況野立在香檳塔旁,手裡端著杯香檳搖晃著。
聞勁仰麵靠在沙發裡,看著麵對蛋糕捧手許願的秦今安。
忽的一怔。
傾歡的生日,是哪天?
第一年結婚,傾歡提前央求他:週五晚上,我們去空中餐廳吃燭光晚餐好不好?
他就知道,週五那天是她的生日。
第二年,是季成提醒他:boss,太太生日快到了,要準備禮物安排餐廳嗎?
第三年,關係形同陌路。
傾歡不再提,季成也不敢觸他的逆鱗。
隻每年桉桉萱萱過生日那天,一家人能和和氣氣的坐下來吃頓飯。
也僅僅是一頓飯罷了。
以至於此刻回想起來,聞勁忽然不記得,傾歡生日到底是哪天。
11月,還是12月?
隻記得已經冷了,偶爾早起出門還有雪粒子。
“阿勁,阿勁?”
回過神來,才發現秦今安在看他,目光嬌羞。
周圍的人表情各異。
就好像,今天這場生日會他纔是主角。
聞勁頓覺意興闌珊,起身,“你們吃,玩開心一點!”
這就……走了?
陸揚丟開手裡的蛋糕追了出去。
商況野也放下酒杯推門而出。
全場靜寂。
秦今安攥著手裡的蛋糕刀,一臉她能理解的溫柔,“聞祖母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阿勁他心情不好!”
一提聞老夫人,眾人全都想起了那張出圈神圖。
“今安姐,你都不知道評論區是怎麼說的,全都說大佬和心尖寵既視感!配一臉!”
“對啊對啊,今安姐,要不是聞總要來,今天我就把那張照片放大成海報裱出來給你當生日禮物了!”
“心情不好都還記得今安姐的生日,雖遲但到,這不是真愛是什麼?今安姐,這也太甜了吧!”
“……”
或真心或吹捧的盛讚裡,秦今安心情好了些。
可從前最愛的提拉米蘇,今天吃起來卻格外苦。
堪堪等到簇擁在她身邊的人群四散開各玩各的,秦今安提著裙裾追了出去。
宋家彆墅的露台上,傾歡正翹著腳吃西瓜。
手機裡的短劇是最佳背景音。
傾歡抱著西瓜看著星星,心情美滋滋。
“歡歡……”嚴文慧推開陽台門,一臉小心,“你現在心情好嗎?媽媽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問啊!”傾歡坐起身。
嚴文慧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你和聞勁,你們冇出什麼事吧?”
先是灣區的緋聞。
再是傾歡回孃家。
雖然她巴不得女兒住在家裡,可到底結婚了,夫妻關係重於父母子女。
而且桉桉睡前就被司機接回一號院了。
傾歡解釋說他每天早晨都有課,回去能多睡半個小時。
可他們一家四口之前不是住在半山彆墅的嗎?
疑慮太多,嚴文慧都不知道先從哪兒問起。
就見傾歡放下西瓜,順了順她的心口,“媽,你和爸最近做體檢了嗎?你心臟冇問題吧?”
嚴文慧瞪大眼,“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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