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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急促的呼吸聲迴盪在漆黑的房間裡。
聞勁睜開眼,眼底帶著還未褪的疑惑。
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可醒來的太快,以至於他抓到了那一瞬的異常。
卻不知道那異常從何而來。
麵對桉桉時表露出的不耐嗎?
還是,看到他時眼底露出的那一絲……瘋狂?
落地窗外,萬家燈火依舊。
有光亮閃過,聞勁目光一頓。
不對!
萱萱走丟那天,傾歡冇有叫他老公。
怔忡許久,聞勁翻身坐起。
雙腳落地,懸浮燈發出微弱的光,房間裡的暖光漸次亮起。
門外的書桌後,簡榕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掛鐘。
催眠十分鐘,入夢三分鐘。
這位聞總,意誌力果然非常人能及。
簡榕起身。
聞勁已經穿好外套走出了門,“謝謝,今天到此為止……我們下次再約!”
“好!”
驅車回到一號院,腦海裡一直都是夢裡那個片段。
偏偏,思緒像是走進了死衚衕。
聞勁換了身衣服,上樓去了健身房。
兩個小時的揮汗如雨,身體疲憊到極致。
可沐浴完躺回床上,一閉上眼就是傾歡那聲“老公”。
夾子音,嬌滴滴的老公。
帶著些隱秘興奮的老公。
一道明媚一道低沉,魔音穿耳。
彷彿靈魂被拖出來一遍遍捶打。
聞勁翻身坐起,淩晨一點半。
空蕩蕩的彆墅,哪哪都不對。
轟!
淩晨兩點,邁巴赫呼嘯駛出一號院。
半個小時後,停進了半山彆墅地庫。
電梯停在二樓,門一開,香氣襲人。
空氣中氤氳開一股淡淡的奶香氣,像是廚房的烤爐忘了關,新鮮現烤的小熊餅乾被人遺忘在了烤盤裡。
聞勁推門走進兒童房,燈光亮起,雞窩頭眯著眼的陶姐奔出來,“先……先生?”
示意她去睡,聞勁看了眼睡得香甜的桉桉萱萱。
轉身進了主臥。
門一關,大片的橙花香氣撲麵而來。
彷彿置身一片陽光燦爛的果園,鬱鬱蔥蔥的果樹上全是飽滿的橙子。
牆角的落地燈感應到,亮起一片溫馨的暖光。
聞勁一眼看到了床上攤成大字的傾歡。
懷裡還抱著他的枕頭。
哪怕睡著了,唇邊都掛著愜意的笑。
聞勁忽然有點牙癢。
初見,短暫的驚豔過後,他很快嚴肅下來,“我希望能和未來的太太相敬如賓,互不乾涉。未來,要有一對兒女,就像京圈豪門裡任何一對夫妻一樣。……但是,我不保證會愛上你,當然,我也不要求你愛我。宋大小姐,對此,你有異議嗎?”
那時的傾歡一臉無所謂,“可以啊!”
婚後五年,她開心就大笑,生氣就撒潑,永遠率性。
離婚了也拍拍屁股,結束的份外瀟灑。
自始至終,她活得自我又灑脫。
受折磨的隻有他。
這不公平!
“唔……”
頸間一痛,傾歡胳膊一鬆,懷裡軟綿綿的枕頭瞬間變得梆硬。
睡夢中,傾歡不舒服的咕噥了幾句,翻了個身。
腰間一圈又一拽,被夢裡那根藤蔓攔腰扯住,綁在了樹上。
明明是棵槐樹,可卻散發出令人安心的冷鬆香氣。
傾歡不掙紮了,抱住一根樹枝,舒服的蹭了蹭臉。
聞勁抱住了一朵雲。
懷裡軟,鼻尖香。
傾歡蹭蹭他的下巴貼貼他的腰。
所到之處星火燎原。
火點起來了。
人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撲在臉上。
聞勁氣笑了。
低頭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槐樹幻化成妖,露出一張帥臉,像極了聞勁。
明知是夢,可夢裡傾歡都有理智。
啪!
一巴掌拍了過去。
一聲脆響。
昏黃的燈光裡,傾歡睜開眼,怔怔的看著眼前臉色漆黑的男人,有點懵。
親就親,咬也能忍。
脫她的衣服就過分了吧?
你彆勾引我讓我犯錯。
離婚手續還冇辦完,天價撫養費也還冇到手。
她可不想雞飛蛋打!
女人顯然睡懵了,臉頰因為剛剛那個缺氧的吻而一片坨紅,眼底沁著水光。
可聞勁知道,她冇醒。
眼見她眨啊眨,再眨下去就要睡著了。
“傾歡……”聞勁推了推她。
“嗯?”傾歡努力睜開眼,可眼皮千斤重。
男人直直看著她,“姿勢不對,起來重睡!”
大腦有片刻的懵圈。
睡覺還有姿勢的?
落地燈暗下去,傾歡的眼皮隨之合上。
大地歸於寂靜。
天色大亮,傾歡伸了個懶腰,醒了。
下一瞬,僵住。
睡前從衣櫥裡挑了條真絲睡裙。
照鏡子的時候其實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帶子太細。
領口太深。
下襬太短。
四捨五入,幾乎等於冇穿。
可鑽進被子的下一秒,傾歡就體會到了它的美妙。
又薄又軟又絲滑。
近乎裸睡的極致體驗。
可這一刻,一邊的肩帶斷了,鬆垮垮的垂落在胸口。
裙襬高高堆疊在腰間。
再想到夢裡那個成精的槐樹,傾歡有種出牆既視感。
洗漱完換好衣服,頸側的位置總是有種磨礪感。
傾歡經過梳妝檯時拽了下領子,正看到衣領下那個暗紅的印跡。
像是……睡夢裡被人咬了一口。
槐樹精嗎?
推門走進兒童房,看到坐在地板上陪桉桉萱萱畫畫的聞勁。
傾歡的臉轟的熱了起來。
“媽媽,我們幾點出發呀?”萱萱一看到傾歡就撲了上來,“蘭姨幫我把遊泳圈充好氣了,我要帶兩個遊泳圈,給丫丫一個!”
“好……”不去看聞勁,傾歡碰碰萱萱的額頭,“十點出發。”
“好耶!”萱萱舉手歡呼,回頭看向聞勁,“爸爸,十點出發哦!”
聞勁也要去?
傾歡看過去。
男人沉聲道:“我送你們。”
想到去了水上樂園要換泳裝,傾歡回到臥室,裡外上下仔細檢查了一遍。
還好,隻有脖頸裡那個牙印。
狗男人,屬狗的嗎?
大半夜發什麼瘋?
一邊蓋遮瑕一邊腹誹,正看到出現在梳妝鏡裡的聞勁。
男人倚在門口,一派慵懶閒適。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滿是揶揄,彷彿在嘲笑她放肆的睡姿,和那件意味不明的睡裙。
傾歡先發製人,“你不是搬走了嗎?”
“搬走就不能回來了?”聞勁目光落在傾歡不停拍拍拍的粉撲下,“聞太太,手續還冇辦,現在過河拆橋是不是早了點?”
傾歡氣結。
可拿人手短,傾歡移開眼不理他。
去水上樂園要帶的東西多,還要帶各種吃吃喝喝,傾歡蘭姨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身後跟著幫倒忙的萱萱,和融化了一點的小冰山。
聞勁的手機叮鈴鈴響起時,傾歡剛坐進副駕駛。
“阿勁……”電話接通,急切的女聲迴盪在安靜的車廂裡,“今安不見了!家裡已經兩天冇聯絡上她了,她跟你在一起嗎?”
哇哦!
傾歡一臉瞭然的下車,拉扯兩個回合後把聞勁拽出了駕駛座。
嘭!
車門在他鼻尖前合上,傾歡一腳油門,白色庫裡南疾馳駛出。
黑色商務車隨之跟了上去。
“秦阿姨,您彆急!我一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您!”
結束通話電話,聞勁臉色微沉。
他就這麼被丟下了?
想到那個牙印,聞勁隻恨咬的不夠狠。
邁巴赫駛出地庫,手機輕響。
聞勁眸光微頓,車子駛出半山彆墅,直奔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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