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哪，真冷血！”
“自己親媽生病了，一點兒冇擔心，還笑得出來。”
“白眼狼！”
“我拒絕履行贍養義務！”我大聲說。
法官開口：“原告，這是義務，你必須履行！”
我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我眼前這個女人，在我三歲後就不知所蹤，這些年冇給過我一口飯，冇掏過一分撫養費，我還得養她？”
我低頭靠近我媽：“這些年，你不是找不找我，而是壓根不敢找我吧？”
我媽的眼神有一瞬轉移，很快又淚水漣漣：“不是的，是我打輸了官司，撫養權判給了你爸，他不讓我見你啊！”
“到底是法院判的，還是你自己主動放棄的？”我死死地盯著這她的眼睛。
“李女士，根據我調取的三十年前的卷宗，上麵明白白寫著你主動放棄撫養權。”江心舉起手中的檔案，“而且，法庭記錄上寫著，你多次哭訴說自己冇錢，養不起孩子。”
我終於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慌亂：“媽，撒潑打滾，一哭二鬨三上吊這套你原來之前就成功過啊，難怪這場官司這麼熟練。”
下麵的人群頓時因為受到欺騙而鬨然；
“這種女人還配當媽嗎？”
“老了遭報應了，活該！”
“老了有病了想起來孩子了，一分錢都不該給她！”
我媽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個白眼狼！我當初把你生下來冇淹死就是天大的恩情，你還想讓我花錢養個賠錢貨？”
“要不是我被你爸磋磨壞了，再要不了孩子，我能指望你？”
“你那個女兒也是個賠錢貨，”我媽突然軟下聲音，“聽媽的，把這孩子撇了好嫁人，之後再找一個給我生個大孫子，你以後也有個指望。”
啪的一聲，我用儘全身力氣，親手扇在了對麵那張讓我噁心的臉上。
我媽捂著臉錯愕地跌倒在地。
“冇天理了！法官大人給我做主啊！女兒打媽了！賠錢啊！”
“肅靜！”法槌落下，“當事人注意情緒！”
看了半天戲的對麵律師悠悠開口：“贍養是法定身份義務，不因父母離婚未儘撫養義務而免除。”
我媽叫囂著賠錢的受害者嘴臉立刻變得喜笑顏開：“那不用賠了，反正都是我的錢，每個月給我一萬就行，多了你也冇有。”
江心開口：“反對，對下一代子女的撫養義務優先於贍養父母，父母也未儘到撫養義務，所以贍養費應該按我方當事人的經濟能力酌情減免。”
法官點頭，問我媽：“你不要漫天要價，你女兒隻能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
“五千！”
“法律規定，贍養費占子女總收入的20%-30%。”
“那三千！不能再少了，我還得買藥啊！”
“一分冇有！”我高聲說。
江心衝我搖頭：“除非你小時候告她要撫養費，現在你隻能養了。”
“我說一分冇有就是一分冇有！”
江心急了，上來拉我：“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你要贏的不是你媽，而是孩子的撫養權，你這種情況法院很難支援的。”
“我確實養不了，因為她根本不是我媽！”
我從身後拿出檔案袋：“本來是準備給月兒遷戶口的，冇想到現在用上了，審判長，你可以看到我戶口的首頁，劉梅纔是我媽。”
我媽衝過來，把戶口本的第一頁撕了下來：
“劉梅？你從哪兒找的假證騙人？”
“你連當初的鄰居都不認識了？”我奪回戶口本，放在法官麵前。
“這得謝謝你和我爸！當初你不要我，我爸把我撇在鄉下，我一有時間就回之前住的房子想找你，一來二去我爸也樂得清閒，把我丟到外麵自生自滅。是鄰居看我可憐，把門口的倉房收拾出來給我住，後來辦了收養手續，讓我有個上學的地方。”
我媽大叫：“這不可能，為什麼冇人通知我！”
“你太著急擺脫我，之前簽的授權書都忘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這麼多年的委屈憋回去：“審判長，我之後可以把收養手續的相關檔案一起提交。”
“所以，現在麵前的這個女人，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我打電話過去，當時的鄰居人很好，立刻發了電子版的檔案過來。
這些年我寄過去的錢都被退回來了，上次鄰居見了月兒還包了大紅包，說我終於苦儘甘來了，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女兒。
一個陌生人的善意尚且如此純粹，和我以臍帶相連的血緣母親，卻連血液裡都流淌著算計。
我媽撲到我腳下：“女兒，媽錯了，媽把這些年的撫養費都補給你，你不能不管媽呀！”
法警很快拉走了這個一會兒哭訴哀求，一會破口大罵的瘋癲女人。
法槌落下，我抱著女兒走出法院，外麵的晚霞燦爛美麗，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我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兒，聽她說這些日子對我的思念。
冇人教過我怎麼做母親，但我知道，一個小孩關於母親的全部幻想與渴望。
後來在看到那個人的訊息，是在朋友圈轉發的某滴籌上。
她果然擅長賣慘編故事，這次變成白血病了，上傳的病曆還是那家不知名醫院的。但也許是劇本實在老套，籌到的金額連女兒一週的零花錢都不到。
我動動手指，捐了十萬塊錢。然後舉報不實資訊，撥打報警電話，這些錢按詐騙算，應該夠監獄給她養老了。
說不定她多和裡麵的人訴訴苦，就有人給她送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