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知然開車回到禦景嵐棲。
剛踏進門,就看見黃英端坐在沙發正中央,十指交叉擱在膝頭,活像一尊剛鍍了層金的泥塑菩薩。
黃英見她回來,眼皮微抬,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言語裏滿是尖酸:
“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沈大小姐日理萬機,早忘了自己是範家的媳婦了。”
沈知然換鞋的動作不疾不徐,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鞋麵上的灰塵,淡淡應聲:“確實是日理萬機,比不了某些人,什麽都不做,就會穿金戴銀,給人擺臉色。”
黃英臉色一沉,那眼神淬了火似的,聲音陡然拔高:“沈知然!你還有沒有點規矩,我是你婆婆!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規矩?”沈知然勾了勾唇角,緩步走到沙發對麵的單人椅坐下,交疊著雙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底漫著幾分譏誚。
“你一個暴發戶,在我沈家麵前講規矩,說出去怕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黃英被噎得胸口劇烈起伏:“你!讓人笑掉大牙的是你才對!都結婚一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知道親戚們都怎麽說你嗎?”
“不會下蛋的雞!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給我踏踏實實在家待著,早點給阿承生個兒子,這纔是你該做的正事!”
“既然進了範家的門,就是我們範家的人,別總惦記著你沈家千金的身份,將來你哥結了婚,那沈家就是你嫂子的,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沈知然托著下巴,似乎在思考她說的話,“嗯……照你的意思,那這範家就是我的了?既然是我的,那我想幹嘛就幹嘛,你憑什麽管我?”
“再說生兒子,這大清早都亡了,你範家還有皇位要繼承呢?張嘴閉嘴要兒子,那麽想要,你自己生唄?”
黃英顫顫巍巍地捂住心口,她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沈知然!我要把你這副嘴臉告訴阿承,讓他收拾你!”
沈知然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悠閑的站起身。
“好呀,你去告訴他吧,哦對了,忘了跟你說,範思承和我們沈家有個合作,正是關鍵期,我要是不高興,我哥就會拒絕合作,那你兒子的損失可就大嘍~你猜,他是會收拾我還是收拾你呢?”
黃英的臉‘唰’地一下白透了,指向沈知然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
沈知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涼薄得像淬了冰,“雞要是想飛枝頭變鳳凰,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別最後鳳凰沒當成,反倒成了惹人嫌的瘟雞!”
說完她轉身回了臥室,‘砰’的一聲甩上門,震得客廳的水晶吊燈都晃了晃,獨留黃英在沙發上哈赤哈赤地喘粗氣。
臥室裏,許夢琪的笑聲從手機那頭傳過來,“哈哈哈,那老虔婆是不是快被氣死了?”
“她惜命著呢,纔不會讓自己被氣死。”
“真想看看她當時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沈知然也忍不住笑起來,“確實精彩,黑了紅,紅了綠,綠了白,跟調色盤似的。”
“哈哈哈~我不行了,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嘛!”
許夢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好半天才止住笑,“然然,今晚怎麽辦?那個老虔婆肯定不會讓你和範思承分房睡的。”
“範思承最近忙著做競標方案和晚宴的事,吃住都在公司,今晚應該不回來。”
“萬一回來呢,你怎麽躲?”許夢琪眸光一閃,“要不出來嗨?”
“去哪兒嗨?”
“夜色暗湧新來了一批優質男模……”
沈知然趕緊打斷她,“你可拉倒吧,我還沒離婚呢,上趕著給人家送把柄的事我可不幹。”
許夢琪想了想,“那去「水雲澗」總行了吧?”
水雲澗,京平頂奢私人會所,非會員不得入,門禁森嚴得連空氣都透著矜貴。
門童躬身拉開雕花木門,撲麵而來的是冷調的雪鬆與白麝香混合的香氣,隔絕了外界所有嘈雜。
會所內部挑高近十米,穹頂綴著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碎光如星星般灑落。
中央是環形吧檯,調酒師身著定製白襯衫,手法嫻熟地搖晃著搖酒器,冰塊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舒緩的爵士薩克斯,在挑高空間裏繞出慵懶的弧度。
一樓二樓都是休閑區,設有雪茄室,紅酒窖,檯球室,茶室,棋牌室,私人影院等。
三樓是卡座區,每張卡座間都有半人高的絲絨隔斷。
四樓是SPA區,可提供泰式、日式等各類高階按摩服務。
樓頂是露台,擺著藤編沙發與暖黃色落地燈,可以看到城市璀璨的夜景。
沈知然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絲絨吊帶裙,將膚色襯得白到發光,事業線約隱約現,裙腰勾勒出她纖細卻有致的曲線,再配上豆沙色的紅唇,將溫婉與嫵媚揉得恰到好處。
許夢琪則穿了一件鵝黃緞麵魚尾裙,腰身處收得極緊,將纖腰與翹臀的曲線襯得淋漓盡致,魚尾裙擺從大腿處散開,每走一步都晃得人心尖發顫。
穿過休閑區時,不少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
“走,去露台吹吹風。”沈知然拉著她走向會所頂層的露台。
“你穿成這樣出來,那個老虔婆沒說什麽?”許夢琪端著侍者遞來的香檳,碰了碰她的杯壁。
沈知然抿了口香檳,“我出門時沒見到她,應該在臥室緩勁兒吧。”
“哈哈哈,看樣子被你氣得不輕。”
沈知然靠著欄杆,晚風拂起她的長發,香檳的微醺讓她眉眼間多了幾分慵懶,“人找好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絕對沒人查的到。”
“有點期待明晚了。”
“我告訴他們要拍照,到時候發給你呀~”許夢琪衝她挑挑眉。
“那就……”沈知然正笑著要與許夢琪碰杯,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那道恐怖的身影,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怎麽又是他?最近是不是犯太歲啊,怎麽去哪兒都能碰到他啊?!
段柯嶼剛結束一場商業會談,被合作夥伴拉來「水雲澗」小坐,他原本在雪茄室,出來透氣時正好看到沈知然進門,見她們去往露台,便對身邊的人淡淡說了句“失陪”,也跟著來到露台。
受夢境的影響,沈知然一看到段柯嶼,就下意識的想要逃跑。
“夢夢,快走快走!”她猛地攥緊許夢琪的手,聲音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