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知白將已經破解的黑色U盤插進筆記本,裏麵有各類資料夾,全是實打實的賬目和協議掃描件。
空殼公司的註冊資料,法人欄填的是劉源,股權代持協議裏卻藏著範思承的簽名。
和沈家專案有關的資金拆分流水,每一筆挪用的款項都被拆成小額,通過多個賬戶周轉,最終流向安娜名下的理財賬戶。
範思承和競品公司的郵件往來,內容全是關於核心專案的報價和技術引數,他在暗中倒賣資訊牟利。
“這些證據足夠讓他淨身出戶了,現在就捅破嗎?”
沈知然看著手機裏的出軌視訊,一臉嫌惡,“等競標結束吧,雙重打擊才更有趣。”
沈知白輕笑著點點頭,他家小妹丟了戀愛腦以後,蔫壞蔫壞的。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從抽屜裏拿出兩張邀請函。
“對瞭然然,週六晚上有個宴會,哥哥缺個女伴。”
沈知然看著邀請函,腦海裏原本模糊的夢境碎片驟然翻湧、拚湊,逐漸變得清晰。
是京平的慈善名流晚宴,商界巨擘、名門貴胄齊聚一堂,不僅是慈善募捐的名利場,更是攀附人脈、敲定合作的絕佳場合。
夢境裏,範思承也參加了晚宴,隻不過沒帶她去,她也是後來才知道,晚宴上範思承得到了薑家的賞識,成了薑家二公子的座上賓,為他的事業再添一大助力。
不行,絕對不能讓範思承參加晚宴!
沈知白發現妹妹雙眼失神,連忙揮揮手,“然然?”
“啊?”沈知然回過神,“哦,我陪你去!”
“我給你定晚禮服。”沈知白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
“不用不用,我讓夢夢陪我去就行。”
沈知白眼底泛起笑意,“你們和好了?”
“嗯嗯,夢夢原諒我了。”
他輕輕颳了刮小妹的鼻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那你倆的禮服,哥哥買單!”
“謝謝老哥!”
星之瀾,一家高階禮服專營店。
導購小姐根據沈知然的身形氣質,推薦了一款‘深海星空’。
隻一眼,沈知然就被它所吸引,恰如其名,像一汪揉碎了的深海星空,脖頸處的薄紗如清晨薄霧輕攏著肩頸,領口的蝴蝶結又添了幾分靈動俏皮。
“就它了!”
“沈小姐?”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響起。
沈知然轉過身,目光從安娜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沒想到在工作時間,安秘書還能有空來買衣服。”
安娜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又挺直脊背,抬高下巴,臉上的炫耀藏都藏不住:“範總說了,慈善晚宴要帶我一起去,自然要好好挑件禮服。”
一旁的許夢琪聽得直皺眉,剛要開口,卻被沈知然攔住,給了她一個眼神,似乎在說:我自己來。
沈知然打量了安娜一番,嘖嘖兩聲,“安秘書,這裏的禮服可都是高定款,講究的是矜貴雅緻,你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牛馬味兒,穿上去怕不是要糟蹋了好東西?”
“你!”安娜氣得臉色發白,聲音都尖了幾分,“我出雙倍的價格!沈小姐那件禮服,我要了!”
“哦?”沈知然眸光平靜的看著她,“那麽請問,你什麽身份,敢跟我搶?”
一句話,輕飄飄地劃分了界限,也精準地戳中了安娜的痛處——她終究隻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不是名正言順的範太太。
沈知然笑意淺淺,“至於那雙倍價格,安秘書還是留著給自己買點護膚品吧,畢竟,急著上位的人,容易長皺紋。”
“噗!哈哈哈~”許夢琪笑出了聲,然然懟人的本事見長啊!
安娜精緻的妝容因為猙獰的表情變得扭曲:“沈知然!我們走著瞧!”她氣惱的轉身離開。
星之瀾的男裝和女裝,中間用了磨砂窗做隔斷,段柯嶼正在男裝區等著拿西裝。
周舟被他派去忙別的事,正好他順路,就自己過來拿,無意間聽見了這場鬧劇。
“有點意思。”段柯嶼低聲輕笑,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微微反光。
明明是隻渾身帶刺兒的刺蝟,誰碰紮誰,怎麽見到他,就成受驚的兔子了?
安娜離開星之瀾後,就打電話給範思承訴說委屈,想讓他安慰安慰自己,沒想到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另一頭的範思承趕緊給沈知然打去電話,畢竟與沈家的合同還沒簽成,萬一因為這點小事毀了合作,那就得不償失了。
接到電話時,沈知然和許夢琪正在量尺寸,“老婆,你遇到安秘書了?”
“嗯。”沈知然吱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婆,這次晚宴我是去談合作的,公司專案安秘書都瞭解,所以帶她比較合適。”
“哦。”
“老婆,你別生氣,我真是去談合作的,我發誓!”範思承信誓旦旦。
沈知然對著空氣翻個白眼,但聲音卻帶著些嬌縱,“我沒生氣,我知道你是為了工作,沒關係,就讓安娜陪你去吧,正好我哥哥也缺女伴,我陪他去。”
範思承能聽出她話裏的醋意,應該是被安娜刺激到了,但他現在忙著做新專案計劃書,還得抓緊時間做競標方案,實在沒時間哄她。
既然她跟著沈知白去,那就在晚宴上抽個時間哄哄她吧。
拿到衣服的段柯嶼並沒有離開,他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沈知然接電話,金絲眼鏡後的眼睫垂了垂,深邃的眼眸裏湧起一絲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暗潮。
不是要離婚嗎?怎麽聽著語氣像是吃醋了?難道和她的渣夫和好了?
許夢琪選好款式,“他參加晚宴不帶你,小三都舞到你麵前了,就這麽忍了?!”
“放心吧,他倆馬上就要倒黴了。”
許夢琪瞬間來了精神,“怎麽說?展開講講。”
沈知然將手指抵在唇邊,“回去再告訴你,當心隔牆有耳,這件事咱得悄悄的辦。”
‘有耳’的段柯嶼起身離開,唇角幾不可察地上挑了半分,快得像錯覺。
坐進車裏,他拿出手機,撥通周舟的電話:“留意沈知然的動向,她要做什麽,別攔著,幫她把尾巴掃幹淨。”
“好的,段總。”
車子緩緩啟動,後視鏡映出他鏡片後微彎的眼尾,那點笑意藏得極深,隻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輕輕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