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酒的香檳泡在高腳杯裏滋滋翻湧,水晶燈的碎光落滿林薇的眉眼,將她那股壓過沈知然的得意襯得愈發張揚。
她被一眾趨炎附勢的下屬和合作商圍在中央,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恭維話,嘴角的弧度揚得老高,連回話都帶著幾分誌得意滿的輕慢,彷彿這場贏過沈知然的勝利,能讓她在商圈裏站穩腳跟,再也無人敢小覷。
人群外圍,範思承端著香檳杯靜立,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麵上掛著讚許的笑意,偶爾隨聲附和兩句,可眼眸深處卻藏著旁人看不見的陰翳。
這個專案確實能讓他的公司更上一個台階,但這點利益,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甜頭,而是整個林氏地產。
他抬眼看那被捧在雲端的女人,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心底暗忖:笑吧,盡情地笑吧。此刻笑得有多恣意張揚,等那道驚雷落下時,就會哭得有多撕心裂肺。
這時,林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劉秘書’三個字讓她神情微頓,隨手接起的瞬間,電話那頭的話劈頭砸來,驚得她手裏的酒杯哐當摔在地上。
深夜的急救室紅燈刺得人眼暈,林薇攥著冰冷的門框,指尖泛白,耳邊反複回蕩著劉秘書那句:“林董突發腦梗,正在搶救,小姐你快來醫院!”
林建成是林氏地產的定海神針,一手攥著公司的核心拿地資源、工程技術團隊和合作多年的供應鏈,可此刻,這根頂梁柱猝然塌了,林薇隻覺得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
一旁的範思承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攬住她的腰側,掌心的力道沉穩,似是給了她一絲勉強支撐的力量。
他眉頭微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薇薇,撐住,別慌。叔叔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現在不是倒下的時候。”
他的聲音溫和,落在慌亂的林薇耳裏,竟成了此刻唯一的依靠。
範思承垂眸看著她慘白失色的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上卻依舊柔聲寬慰:“醫院這邊有我盯著,你先穩住心神,林氏上下還等著你拿主意,要是連你都亂了,公司纔是真的要亂了。有我在,別怕,一切有我陪著你。”
林薇低頭看著手機,高管群已經炸了鍋,專案端的工期催款、融資端的銀行授信複核、新地塊的競拍籌備全卡在半空,群裏的訊息刷得飛快,一眾高管各執一詞,卻沒一個人敢拍板定奪。
她指尖發顫,劃著螢幕的動作都帶著慌亂,那些專業的術語、緊急的訴求砸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思承,醫院這邊就拜托你守著,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她隨手抓起外套,腳步匆匆地往外走,高跟鞋踩在醫院的地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背影裏滿是倉促與無措,卻又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趕。
範思承看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眼底的關切盡數褪去,隻剩一片深幽,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應聲的語氣依舊溫和:“你放心去,這邊有我,萬事小心。”
林氏地產會議室裏,滿室的焦灼,有人打破沉默:“眼下林董臥病,公司不能群龍無首,林小姐是林董獨女,也是公司名義上的股東,由她暫代董事長主持大局,是最合情理的選擇。”
那人的話戳中了所有人的顧慮,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爭權,也沒人願意接這個爛攤子,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林薇身上。
她坐在父親常坐的主位上,手心全是汗,後悔當初沒聽父親的話好好學經營,隻顧著玩樂,如今連工程概算和造價清單都分不清楚。
可看著滿室的期待,想著病床上的父親,林薇咬著牙點了頭,臨危受命接下了這個千斤重擔。
醫院停車場,昏黃的路燈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將範思承的身影拉得狹長。
他倚在車旁,指尖夾著煙,煙霧在冷風中散得極快,見一道黑色身影快步走來,他抬眼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語氣冷沉,聽不出半分情緒:“東西處理掉了?”
那人垂首立在陰影裏,看不清麵容:“是,處理的很幹淨,沒留下任何痕跡。”
“很好。”範思承抬眼望向住院部亮著的那盞燈,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林建成倒了,林薇接管林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雖說在沈知然身上白白耗費了一年光陰,可範思承心底清楚,好飯不怕晚,他籌謀多年的棋局,從未偏離既定的軌道。
遙想當年,他帶著精心偽裝的溫柔靠近沈知然,那時候的沈伯聞和現在的林建成一樣,打心眼裏瞧不上他這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外人,處處設防。
所幸那時的沈知然戀愛腦上頭,非他不嫁,鬧得沈家雞犬不寧,沈伯聞拗不過女兒的一哭二鬧,終究鬆口應允了婚事。
那時候他算盤打得劈啪響,想著先做沈家的女婿,借著女婿的身份步步為營,再用些手段扳倒沈知白這個沈家長子,最後把那東西用在沈伯聞身上,讓沈家群龍無首,屆時沈家的家產、資源,便全成了他囊中之物。
怎料天不遂人願,步步算計終究還是出了岔子,那場籌謀許久的佈局,最後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也無妨,盡管過程幾經曲折,但兜兜轉轉,他還是把棋局走回了正軌。
沈家那邊失了手,把那東西用在林建成身上,效果終究是一樣的。
況且林建成膝下隻有林薇這麽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兒,不像沈家還有沈知白這個兒子讓他處處掣肘,這一點,倒是為他省去了不少麻煩,也讓他拿下林氏的路,走得比預想中更順暢。
範思承將煙頭扔掉,轉身上車,喉間抑製不住地滾出幾聲低笑,轉瞬便炸開肆無忌憚的狂笑,那笑聲裏藏著翻江倒海的野心,像蟄伏的毒蛇終於覓得良機,即將亮出獠牙。
“沈知然,等吞了林氏,我手裏的籌碼便足夠和段柯嶼掰手腕了!他段柯嶼護著你又怎樣?等我掀了他的江山,看他還拿什麽站在你麵前!”
他麵部肌肉因極致的狂喜擰成猙獰的模樣,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眼底閃著勢在必得的冷光。
“你等著,等我扳倒段柯嶼,扳倒沈知白,我要讓你後悔當初和我離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