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然按照夢夢給的地址,來到一家日式茶社,推門進去時,心裏默唸著夢夢的叮囑,隨便聊兩句,等電話就溜。
她報了許夢琪的名字,被引到靠窗的位置,抬起眼卻愣了神。
對麵的男人穿著淺色西裝,袖口挽起一點,露出腕間簡約的腕錶,眉眼清俊,眼角處還有一顆淚痣,唇角帶著溫和的笑,不是旁人,正是她大學時的學長蔚來。
蔚來比她高一級,同是金融係,當年在係裏是出了名的學霸,還帶過她幾次專業課的小組作業,待人溫和,性子沉穩,是不少學妹心裏的白月光。
沈知然出國後,兩人便斷了聯係,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蔚來也認出了她,眼底的驚訝藏不住,隨即漾開驚喜的笑:“沈知然?真的是你?好久不見啊,沈學妹。”
一句‘沈學妹’,瞬間拉回大學時的記憶,沈知然也笑了,心裏的緊張逐漸消失:“蔚學長,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驚喜過後,蔚來纔想起什麽,眉峰微挑,帶著點疑惑:“我今天是來和許夢琪小姐相親的,怎麽會是你?”
沈知然稍顯尷尬,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如實解釋:“夢夢是我的好朋友,她被家裏催著相親,見了幾個不靠譜的,實在有些扛不住,就讓我來替她擋擋,隨便應付一下。”
蔚來瞭然地點點頭,眼底的詫異散去,隻剩溫和:“原來是這樣,難怪,我說怎麽會這麽巧。”
隔間裏的氛圍瞬間鬆快下來,兩人聊著大學時的事,像是撥開了時光的層紗。
“說起來,我還記得你當年上專業課,總愛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筆記記得工工整整,跟列印的似的,偏偏老師一提問就卡殼,紅著臉低頭翻書,那模樣特可愛。”
沈知然聞言一愣,隨即失笑:“學長居然還記得這個?倒是你,帶我們小組做金融作業,永遠那麽耐心,一點都不嫌我們笨。還有,你總在圖書館幫我占位,還會順手帶樓下那家的芋泥奶凍,我那時候超愛吃。”
“可不是嘛,那奶凍你一次能吃兩個。”蔚來話裏滿是懷念,“對了,還記得係裏那個教計量的老教授嗎?上課很嚴厲,回答不上來就罰站。”
沈知然笑出聲:“怎麽不記得!我還被他罰站過一次。”
聊著這些細碎的過往,初見時的一點點生疏早散得幹幹淨淨,隻剩久別重逢的親切與暖意。
“學長現在在哪裏高就?”
“在一家外資投行做亞太區的運營總監,還算順利。”蔚來轉而問她:“那你呢?回國後一直在做金融?”
沈知然搖頭,“不是,才開始做,現在在段氏集團戰略投資部工作。”
此時,段柯嶼也來到了這家茶社,朋友約他喝茶,進門隨便掃了一眼,目光瞬間凝住。
他看到沈知然笑眼彎彎,正和對麵的男人相談甚歡,這一幕讓他心裏泛起一陣怪異的感覺,悶堵得發慌,那股莫名的感覺翻湧著,幾乎讓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還沒把這隻小刺蝟捂熱,竟然就有人來挖牆腳?
蔚來看著眼前笑意溫柔的沈知然,心跳不自覺加快幾分,猶豫半晌,試探的問道:
“知然,聽說你結婚了,你愛人是做什麽工作的?”
沈知然愣了一下,說的輕描淡寫:“已經離了。”
這話一出,蔚來眼睛瞬間亮起,連忙道:“這樣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沈知然坦然得搖搖頭,“沒事。”
蔚來趁熱打鐵,“要不咱們加個聯係方式吧?以後常聯係,也好敘敘舊。”
正說著,一道冷冽的男聲響起:“沈知然。”
沈知然心頭一跳,抬頭就撞進段柯嶼深邃的眼眸裏。
他那雙黑眸沉沉地看著她,又掃了一眼對麵的蔚來:“不上班,在這裏幹什麽?”
不知為何,沈知然竟生出幾分被抓包的慌亂,她強裝鎮定:“段總,我請假了。”
段柯嶼挑眉,薄唇吐出的話帶著幾分霸道,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醋意:“我沒收到你的請假申請,按曠工處理。”
話音落,他直接伸手,扣住沈知然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麵走,全程沒再看蔚來一眼。
“哎??”沈知然腦子裏瞬間炸開一串問號。
她跟直屬上級請假,關他段柯嶼什麽事?他一個集團高層,還跨級審批她的假條了??
一路被拽出茶社,手腕被捏得生疼,沈知然終於忍不住掙著胳膊低吼:“你幹嘛?弄疼我了!”
段柯嶼猛地鬆開手,指節還繃著,臉黑得像沉了墨。
他小心翼翼捧著心意送了一個月的禮物,事事順著她的心意來,結果她轉頭就跑來和別人相親,把他當成什麽了?連正式位置都沒有的備胎?!
他堂堂段氏集團的掌權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待遇,竟然淪落到做備胎的地步?
段柯嶼杵在原地半天沒說話,沈知然隻覺得莫名其妙,轉身就要走,還有四個要應付呢。
手腕又一次被攥住,段柯嶼的聲音沉得發啞:“去哪兒?”
沈知然瞥了眼手機裏許夢琪發的地址,淡淡道:“去見下一個。”
“還有?!”段柯嶼瞳孔驟縮,像是不敢相信。
“準確來說,還有四個。”沈知然說得雲淡風輕,半點沒注意到他的臉色。
段柯嶼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的青筋都快蹦出來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就在這時,沈知然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許夢琪打來的。
“夢夢,你怎麽沒告訴我,跟你相親的人裏有蔚來啊?他是我大學學長。”
電話那頭的許夢琪一聽,瞬間喜出望外:“真的呀?那也太巧了吧!”
這話落進段柯嶼耳朵裏,眉心的褶皺倏然舒展,原來不是她要相親,是替許夢琪來的。
他沒等沈知然再開口,伸手就扣住她拿手機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手機抽過來,冷著聲道:“許小姐,自己的事自己搞定,別總麻煩別人。”
段柯嶼幹脆利落的掛掉電話,順手把手機塞回沈知然的包裏,隨後揉了揉她發紅的手腕,“替人相親還這麽上心,剩下四個不用去了。”
沈知然:“ (⊙_☉)??”
另一邊,許夢琪舉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剛才說話的,是段柯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