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霓虹把夜色染成流動的糖色，暖黃的燈光裹著舒緩的爵士樂，落在沈知然麵前的水晶杯上，晃出細碎的光。
段柯嶼指尖搭在桌沿，明明是矜貴霸總範兒，看她的眼神卻軟得不像話：“這家的惠靈頓和鬆露意麵還不錯，嚐嚐？”
沈知然抬眼，睫毛撲閃了兩下：“段總請客，當然聽段總的。”
段柯嶼抬手招來侍者，“惠靈頓牛排不放洋蔥，鬆露意麵不加黑胡椒，一份香煎海鱸魚，一份龍蝦燴飯，兩份南瓜栗子濃湯，甜品少糖多奶油，再額外加一份焦糖布丁。”
沈知然微怔，眼底帶著幾分錯愕，“你怎麽……記住我這麽多喜好的？”
段柯嶼放下水杯，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像浸了溫水的月光：“隻要放在心上，自然就記得住。”
沈知然別開眼，耳尖不受控製地發燙，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實在受不了段柯嶼說這種話，每一句都像在她心上輕輕撓著，明明沒什麽過火的字眼，卻比任何告白都讓她心慌。
沈知然強裝鎮定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試圖用冰涼的水壓下心頭的燥熱：“段總，真會開玩笑。”
段柯嶼看著她慌亂躲閃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卻沒再逼她，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出餐廳，夜晚的風帶著微涼氣息，拂過發梢。
今天沈知然身著一套溫柔到骨子裏的香芋紫小香風套裝，柔和的色調裹著清甜的氛圍感，像是把初秋的薰衣草穿在了身上。
段柯嶼走在身側，步伐放緩遷就她，兩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舒適又自然。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沈知然愣了一下：“找個工作吧，不想一直待在家裏。”
“跟你哥說一聲，職位、團隊還不是任你挑？”段柯嶼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遞一杯水那麽簡單。
可沈知然卻皺了眉，“我不去。”
“為什麽？”段柯嶼挑眉，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沈家大小姐，去自家公司當吉祥物嗎？”
段柯嶼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那正好。”
沈知然一怔：“什麽正好？”
“我身邊，還缺個助理。”
沈知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要！”
段柯嶼被她這聲幹脆利落的‘不要’逗得笑出聲：“不要急著拒絕，先聽聽條件。”
沈知然態度堅決：“不管什麽條件，我都不做。”
助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她纔不想遭這份罪，更何況，她不想天天對著段柯嶼。
這人說話做事總帶著股說不清的曖昧，她那點心理防線，根本扛不住天天被撩。
段柯嶼看著她緊繃的側臉，退而求其次，“投資部缺個初級投資分析師，考慮嗎？”
“投資分析師？我……沒工作經驗。”
她雖然頂著沃頓商學院碩士的頭銜，可回國後還沒來得及踏入職場，就遇見範思承，閃婚成了全職太太。
“我知道。”段柯嶼目光坦誠，“好歹是沃頓碩士，雖沒實戰經驗，但理論功底紮實。從分析師做起，行業研究、資料整理、專案初篩，一步步來，穩紮穩打。”
沈知然有些心動，沉默幾秒，聲音帶著一絲堅定：“我答應。”
段柯嶼眼底笑意加深：當不成助理，不能天天看到她，那將她劃進自己的地盤，也沒差。
“那明天上午九點，去人事部報到。”
沈知然立正敬禮，“收到，段總！”
看著她俏皮可愛的模樣，段柯嶼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第二天一早，沈知然準時來到了段氏集團人事部。
米白色真絲襯衫配煙灰色直筒西褲，頭發利落地挽成低馬尾，沒戴任何誇張首飾，隻腕間一塊簡約腕錶，整個人都透著清爽。
人事部的小姑娘核對完她的入職資訊，將她帶到戰略投資部。
“沈小姐，你的工位在那邊，張總監已經交代過，黎姐會帶你熟悉業務。”
“謝謝。”沈知然點頭道謝，拎著簡單的通勤包走到工位旁，剛放下東西，身後就傳來輕快的女聲。
“你就是新來的分析師沈知然吧？我叫黎曼，投資部的高階分析師，以後我帶你。”
“你好，黎姐，以後多指教。”沈知然彎了彎眼。
黎曼穿著淺杏色針織衫，一頭幹練的短發，手裏抱著一摞資料夾：“別客氣，叫我曼曼就行，部門裏都這麽喊。”
黎曼把檔案放在她桌上，“先帶你熟悉下部門架構和核心業務，咱們戰略投資部主要做成長期專案投資、並購重組，還有少數VC階段的早期專案，這些基礎你應該沒問題吧？”
“理論知識還算紮實，就是實戰經驗為零，得多跟你學。”沈知然坦誠道。
黎曼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點開電腦上的部門架構圖：“咱們部門分三個組，TMT組、消費組、先進製造組，你暫時先跟著我在消費組，主要看新消費、新零售賽道的專案。”
“日常工作就是行業研究、專案初篩、盡調輔助、寫投資建議書，還有參與投決會匯報。”
她點開一份行業研報模板：“先從行業研究開始，咱們看專案第一步就是做賽道分析，比如市場規模……”
沈知然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兩個專業問題，問題精準，顯然不是紙上談兵的書呆子。
黎曼越聊越驚喜：“可以啊知然，比之前來的幾個應屆生強多了。我還以為你得適應一陣子，沒想到一點就通。”
沈知然笑了笑，“都是書本上的知識，實際操作肯定不一樣，還是得靠你帶。對了，部門平時的工作節奏怎麽樣？”
“看專案階段，忙的時候連軸轉，比如盡調期間，可能要出差、熬夜寫報告；閑的時候就做行業研究，梳理賽道動態。”
黎曼聳聳肩，“不過咱們消費組相對穩定，不像TMT組天天追風口。對了，中午一起去員工餐廳吃飯吧？帶你認識下組裏的其他人，都很好相處。”
“好啊，麻煩你了曼曼。”沈知然點頭，心裏鬆了口氣。
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好奇的打探，沒人知道她是沈家大小姐，都隻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
黎曼把常用的資料連結和模板發給她：“這些你先看，下午我給你找個簡單的小專案，先試著寫份行業初篩報告，練練手。”
“好。”沈知然開啟電腦，登入工作賬號，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行業資料和專案資料，眼底燃起久違的鬥誌。